既然可卿已安全離去,我的心也算落到實處了,第二日的功課還是要做足的,依舊傷心了半日,方命人好生服侍寶珠,萬不可委屈了她,又看看各色都沒有什麽,才放心的回府去。.info[]賈璉正在歇息,聽見我回來,忙迎了出來悄聲道,“你這次可是出盡風頭了,合族誰不稱讚你,各色都料理的妥當,珍大哥說要好好謝你呢。你也是,不知道愛護自己身子,早些回來不好麽?”我歎了口氣道,“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不過略盡心罷了。你怎麽沒出去?”


    賈璉歎氣道,“我倒是在東府來的,珍大哥昨晚回來便病了,請了太醫來瞧,說是勞心太過,兼上了歲數,身子骨也不如從前,要好生將養一番。如今又吃不得葷腥,又喝不得酒,每日清粥小菜得吃一陣子呢。我看他這次也傷心太過了,雖說白發人送黑發人,到底是死了兒媳婦,公公傷心成這樣也少見。蓉兒倒還好。”


    我心裏一動,白了他一眼道“依你說,一個大活人沒了,難道當沒事人一般?你也太冷心腸了些。我倒覺得珍大哥是性情中人才如此傷心。哪裏像你,必定趁機吃喝的舒服。”賈璉忙挽了我的手坐下道,“悄聲些兒吧,可憐我和蓉兒馬不停蹄趕路,如今還沒緩過來呢。你不知道,如今有傳言說蓉兒媳婦不守婦道,自盡而亡的。想必珍大哥也是聽了這些才更鬱結在心。等我查出哪些人說的,非打死不可。”


    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可卿已從賈府消失,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傷害了她的人,和借此威脅胤禛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我有我的使命,我就必須完成它。瞬間,我仿佛堅強了許多,也無情了許多,再不似從前那般心軟和優柔。


    接過賈璉遞來的茶,忽而想起一件事,便笑咪咪問他,“珍大嫂子兩個妹子你見了沒有?倒出落得不比咱們家的姑娘差,比珍大嫂子姿色是好多了。你看呢?”賈璉噗嗤笑起來道,“難得有你看得上眼的人。我隻出殯的時候看了一眼,都穿著孝服和素色衣裳,哪裏看的那樣清楚?況且又不是自家姐妹,豈有上前親近的道理?”我見他講的神色自然,便心裏得意,不再多問。方端起茶吃了兩口,隻聽外麵喧嘩,不禁有些皺眉,不知道什麽人鬧事來了,便和賈璉出門查看,卻和豐兒碰了對麵,豐兒倉惶道,“奶奶,你看。”我順著她的手指向看去,一輪好好的太陽本來是金光四射的,此刻卻被什麽擋住了一些,“日蝕”,我不禁興奮起來,日食不容易看到,不知道是日全食還是日環食還是其它的。正期待間,隻聽下人跑來跑去,都是臉色驚慌,隱約聽到鑼鼓聲,敲盆聲,我詫異的看向賈璉,賈璉道“天狗食日,必有大難。不知道應在哪裏,明日欽天監總有說法的。”我忽而想起為了可卿的事情,我竟忘記了康熙大限降至,本期待日食的心情便轉為傷感了。隻見那太陽漸漸被蠶食,變成新月如鉤,轉而漆黑了起來,便如黑夜一般了,各處的燈籠也點了起來,呐喊聲和敲打聲從未停過,又過了盞茶功夫,太陽方漸漸恢複了光明,又變得明晃晃,金燦燦,再次將陽光普照大地了。


    賈璉見我淚流滿麵,不禁慌道,“你這是為何?上天便有災難,也不是你之過。”我搖搖頭,回身進屋,並未發現有雙眼睛一直注視著我。賈璉見我因日食而不開心,便百般勸慰,我覺得心裏過不去,便強打了精神,略陪說笑些。一麵重新勻麵,往賈母上房來,賈璉便去見賈赦了。


    王夫人正陪賈母說話,見我來此,道“你回來了?才天狗食日,老太太正說要給菩薩上香呢。”我點頭道“才回來,也見著了。不知道應在哪裏。老太太房裏現供著菩薩,日日敬香上供,不比別處的靈驗?老太太和太太隻管放心,菩薩會保佑老祖宗和我們全家的。”賈母嘴裏念佛不住,道“回頭鳳丫頭也去上香,叫你太太也去。若真是有天大的災難,不知道會波及到多少人呢。”我一麵點頭,一麵回了可卿喪事的事情。


    因寶玉隨賈珍去拜謝昨日路祭的王爺們去了,見日食匆匆趕回,王夫人恐寶玉害怕,便回房去安慰了。賈母看我道,“鳳丫頭想是也嚇著了?不過是我多慮的,多拜佛燒香總是有好處的。我要去念經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我一直發呆,神經有些恍惚,便告退。想起寶玉才回來,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便往王夫人處來看望。我是常來常往慣的,丫頭們也不需要稟報,可巧路上也沒碰到人,便直來到王夫人內房,聽得裏頭說話的聲音,便駐足聽了下,隻聽王夫人的聲音道“寶玉才回房去了,我叫襲人好生服侍了他睡覺去。妹妹來的正好,前兒我和你說的,你可細思量了?”薛姨媽的聲音道“我留心看著,姐姐疑的不差,鳳哥兒與小時候比著實有些不同。隻是這些年我又不常見,還是姐姐拿主意吧。”王夫人沉吟道,“模樣兒沒變,心機能幹也沒變,就隻覺得不對。若不是和我親近,我隻懷疑是狐狸精變的,也不管從前我和她說過的,要設法去了大房的威風,將來這世職給了寶玉才好。我自然不會虧待她的。瞧她這兩年行事,竟真心實意為了那些人好,也不向著我們,我隻冷眼看著,也未尋出破綻來,也隻好罷了。隻是到底要尋個貼心的人才好,偏寶丫頭嫁了,不然許了寶玉,倒是個好幫手。”


    薛姨媽道,“寶丫頭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姐姐想,世職若寶玉不得,必定是璉兒的,鳳丫頭年輕,眼皮子淺,自然想到這些。我瞧如今凡有大事,大太太那邊還是拿主意多些,姐姐還是要立起威風來。”王夫人道,“這我也慮了,還是要給寶玉找個好媳婦,前兒和你說的,林丫頭一則指望不上,二則也太清高了些,幫不了什麽。倒是要重新尋了。金釧兒去拿香,怎麽還沒來?”


    我不敢再聽,躡手躡腳出了門,方轉過角,便碰到金釧了,正要給我請安,我忙拉住道“我才要過來找太太,走到門口,覺得有些不舒服,回去換了衣服來,你不必說看到我。”金釧伶俐的答應了,便進房去了。我一麵走,一麵心裏突突跳。這麽久以來,我盡力偽裝自己,並不敢向穿越來的人那樣隨心所欲的生活,還是露了破綻。不知道王夫人將如何來對付我,下麵的事情又將如何,我要好好想想。


    晚上賈璉打聽了消息來說,外頭因日食的事情,恐有人作亂,現在已經全城戒嚴了,街上人也很少。我心裏知道,隻怕舉世震驚的時刻快到了。賈璉可惜道,“隻怕這幾日鳳兮的生意不是很好了。”我強笑道,“你偏想著錢,幾日的功夫,有什麽要緊?再說,咱們現在也不缺那幾兩銀子。”賈璉見我眼圈發黑,便勸慰著早些睡下。我隻合目沉思,該來得總會來,如今我也隻管著府內的事情,本以為能避開外頭得政治鬥爭,不想眼線都安插到我身邊來了,可是世道古今都一樣,總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賈府裏賈政興許尚未卷進朋黨之爭,賈赦和賈珍都難保清白了,我若不再仔細得去籌謀,防患於未然,隻怕將來就算胤禛顧著我的這點情麵,也難保傾巢而亡。一麵又擔心萬一胤禛不能順利登基,隻怕曆史又會不同了,早知道自己並不如想象的那般能耐,發現自己穿越得時候就該想法穿回去,也免得如今左右為難。越想越是煩躁,聽得賈璉得呼吸聲平穩,已經是睡熟了,看他安詳得麵容,又覺得自己在這裏並不是那般得無助,總還有這樣一份感情支撐著我。又翻來覆去了一會兒,直翻到了三更天,才迷糊睡去。


    一大早丫頭就打開門說老爺那裏叫二爺快些去,賈璉不知道何事,匆匆洗漱而去,我心裏隻突突的跳,也忙洗漱了往賈母上房去,果然王夫人已經到賈母那裏了,二人臉上都是喜憂參半,我心裏已經便有八分肯定了。賈母見我來,道“鳳丫頭,你知道麽,當今駕崩了。”說完又拿帕子拭淚,賈母過去常講起晉見皇帝皇後的榮耀,也講康熙的英明和偉大,年老的人喜歡回憶,是以我們都知道賈母那些曾經的令人自豪的過往。我忙驚駭道,“怎麽這樣突然,不是前幾日都說聖躬安康麽?”


    賈母歎氣道,“你哪裏知道,昨兒天狗食日我就料到有大的變故了,果然應在今兒。康熙帝是多少年難得的好皇帝,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來了,如今天狗食日,必定是要回天上去了。隻怕從今兒起,我們合府凡有官職誥命的都要進宮去謁靈,這府裏的事情你就多費心吧。飲食也不要太靡費了,別叫別人說我們不懂規矩。你婆婆,你太太,那邊珍哥兒媳婦,都要跟我進宮去的,你老爺們,珍兒也不在家,兩府裏你都照應些。”邢夫人和尤氏也到了,聽賈母說話,忙恭敬聽著。


    邢夫人見賈母說完,道“老太太年紀大了,雖說傷感,也應想著自己的身子,叫我們做兒女的擔心。這兩府的事情,老太太隻管放心,鳳丫頭向來料理家務極周到的,再有珠兒媳婦也極明白的人,相幫著些兒,斷沒有差錯的。”賈母點頭尚未說話,王夫人道,“君臣之禮乃大禮,如今皇上駕崩,老太太傷心也是難免的。正是感念皇上恩德,視君如父,用情之切的體現呢。大太太這話,在家裏說說則可,出去萬不可說,叫人聽見了,說我們大不敬,這罪名可當不起。”


    王夫人素以老實厚道為名,今兒乍出此言,邢夫人不禁一愣,訕訕笑道,“君臣之禮原高於父子之禮。我也是孝心,才勸老太太,倒是疏忽了。可是不知道哪位王爺登基了?我們老爺說,如今宮裏消息還封鎖著呢,沒有傳出來。”賈母道,“你弟媳婦提醒的沒錯,咱娘兒們關起門來說話不礙事,外頭說話還是要當心。聽說是雍王爺登基了,也是你弟媳婦才得的消息,尚未聽準,料來沒錯的。如今且打點些素衣裳去,等禮部信到了,就好進宮去了。這好有一個月的功夫,趁早兒把該料理的事情都先交代了。”


    邢夫人一愣,大約她也知道賈赦和胤祀黨過從甚密,但是也並未多想,胤祀畢竟是胤禛的親弟兄,一樣是康熙的骨肉,自然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位。隻是想到王夫人的轉性,臉上到底有些不平,此刻元春成了新皇宮眷,邢夫人便心裏不服,也不願此刻得罪新貴了。隻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顯示著內心的鄙夷與怨憤。


    王夫人道,“兩府事情多,鳳丫頭一個人便是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珠兒媳婦是個老實人,也不十分能幹。可巧姨太太那裏不需要進宮,我看請姨太太幫扶些,這邊的院子也就差不多了,三丫頭如今也能幹了,也好幫襯著。鳳丫頭攬總,每日三處總有許多事情,也好輕鬆些了。”


    我不禁暗暗佩服王夫人的心計,不知道是早想好了,還是才想起來的。這樣不顯山露水的將探春拉出來,又把薛姨媽扯進來。隻怕如意算盤的最終目的就是將我趕回邢夫人那邊,我隻做不知,陪笑道,“太太說的極是,薛姑媽橫豎也不管外頭鋪子的事情,也不是外人,必定樂意幫忙的。三妹妹又是極有主意,知書達禮的人,有她幫著看些書信帖子,我也放心。”


    賈母揉了揉太陽穴,歎氣道,“說不得委屈姨太太了,咱們家的人都要進宮,也是沒法子的事情。”話裏有無奈,也有自豪。各人答應了,便忙分頭準備去。一時,隻見丫頭們翻箱倒櫃,打點包袱,穿梭往來。


    本院首發,請勿轉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紅樓之王熙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未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未知並收藏穿越紅樓之王熙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