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雲霓說過黛玉才學極好,不像滿人的女子不讀詩書。(..info好看的小說)福晉便問黛玉可否寫首詩來看。黛玉微笑道,“請福晉命題。黛玉獻醜就是。”福晉房中正好供者新鮮的桃花,便笑道,“我哪裏會命題。可巧看見那花兒了,你就這花兒做一首詩吧。”黛玉盈盈起身,取了案上的細小羊毫,濃濃蘸了墨,下筆寫了出來,卻是:


    “桃花簾外東風軟,桃花簾內晨妝懶。


    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


    東風有意揭簾櫳,花欲窺人簾不卷。


    桃花簾外開仍舊,簾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憐人花也愁,隔簾消息風吹透。


    風透湘簾花滿庭,庭前春色倍傷情。


    閑苔院落門空掩,斜日欄杆人自憑。


    憑欄人向東風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葉亂紛紛,花綻新紅葉凝碧。


    霧裹煙封一萬株,烘樓照壁紅模糊。


    天機燒破鴛鴦錦,春酣欲醒移珊枕。


    侍女金盆進水來,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鮮豔何相類,花之顏色人之淚;


    若將人淚比桃花,淚自長流花自媚。


    淚眼觀花淚易幹,淚幹春盡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飛人倦易黃昏。


    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櫳空月痕!”


    寫完恭敬呈給福晉,福晉看了看笑道,“我也不懂這些。隻瞧著這一手簪花小楷看起來極舒服的。雲霓的學問不錯,你瞧瞧吧,講給我聽聽。”雲霓接過來看時,先落下淚來,道“妹妹的詩不消說的,我可寫不出來。隻是終究太傷感了些。”便讀給福晉聽,又細細講了一遍。福晉歎道,“你這孩子,雖說喪母,年紀小小的,也該做些喜慶的詞。看來是我的不是了,什麽不好,偏叫你寫桃花。好孩子,如今你父親要進京來了,再別傷心了。”


    卻說四福晉好好款待了黛玉一番,又賞賜了許多東西,方才放我們回去。雲霓今日便不同我們一起走了。路上我告訴黛玉,千萬別說是我求了四王爺。黛玉感激道,“姐姐待我如此情深意重,妹妹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我笑道,“不過是機緣湊巧,得了王爺的機緣。也隻有這一個恩典,妹妹若是告訴了別人,他日找到我頭上,我可沒能耐再去求了恩典來的。”黛玉笑道,“姐姐放心,我自然不告訴別人。便是外祖母和寶玉也不說。”我開玩笑道,“看來妹妹的眼裏,最重要的就是老祖宗和寶玉了?”黛玉臉上一紅,道,“姐姐又拿我開玩笑。”


    回到府裏,賈母和王夫人忙詢問細節。我和黛玉早已商量好了,便道,福晉是正黃旗的主子,聽得黛玉在賈府,便接過去問問,以示關愛。這也在情理之中。王夫人便問道有沒有見到元春,聽得沒有見到,臉上的失望是明顯的。我忙安慰道,“福晉想來是怕大姑娘出來不便。其他側福晉也都沒見到。”賈母道,“也罷了,若是元丫頭出來立規矩,你們反倒是客人,也太不像。這樣倒好,既然福晉青眼有加,以後還怕沒有見麵的機會?”一麵叫人把福晉的賞賜登記了搬到黛玉房間去。又命我們回去休息。


    後來薛姨媽和寶釵也向我打聽了王府的事情,我也並沒說什麽,隻推說和福晉說了會子話,並不曾聊到什麽。薛姨媽見我如今常去王府,便托我打聽些門路,也好幫寶釵求個秀女身份,免得失去機會。我隻得含糊答應著。


    史家曾派人求見過賈母,為著湘雲的事情,隻瞞著其他人。(..info)老太太如今有了黛玉這樣的寶貝外孫女,自然回絕了史家。史家也便死心,打算另外為湘雲擇配。王夫人聽說福晉有意收黛玉為幹女兒,寶釵又誌在宮裏,便待黛玉十分熱絡起來,似乎一心認為黛玉和寶玉是一對兒了。


    這日林如海進京,先去宮裏陛見,方來到賈府。親人相見,自是一番悲喜難以細說。黛玉先是痛哭了一番,方在眾人安慰下止住。賈母笑道,“玉兒也是。如今你父親來了京城,是大喜的事情,怎麽就哭了呢?”雖笑著說,自己的眼圈也紅了。林如海長身行禮,道,“當日離京一雙人,如今孤身來京,我沒有照顧好敏兒,給老太太請罪了。”賈母忙命賈政扶起,道“姑爺不必如此,是敏兒沒有福氣。倘若能身子好些,今日我們母女也能重會了。”


    略說了會兒話,賈政讓出去,自有賈府上上下下的爺兒們陪著。內裏便在榮禧堂開宴,喜氣洋洋的。賈母道,“我的玉兒是個有福氣的,人品又好,知書達禮的,將來不知道便宜了誰家呢。”薛姨媽笑道,“可不是。林姑娘這般的人品,寶丫頭在家常和我說,人品家世不談,模樣和才學都好的,叫什麽才貌雙全的。不是我多嘴,現放著老太太心肝寶貝兒,何必便宜了外人呢?”賈母看了看寶玉,正在和姐妹們說笑,笑道,“姨太太雖是玩笑話,我這老婆子可愛聽。隻是這林丫頭如今有雍親王府的疼愛,親生父親也來了,如何輪得到我作主。且看吧。”


    林如海的府裏各色齊備,黛玉便要隨父親過去。賈母和王夫人苦留,黛玉方答應常回來小住。經曆了喪母之痛,黛玉要好好孝順父親。賈母見此,隻得派人好生送了父女二人過去。姐妹們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都有些戀戀不舍,陪著送到門口。寶玉早已淚如雨下,不肯讓黛玉走。隻為著賈政在此,不敢過分表現出來。賈母心中又悲又喜,見寶玉此景,早已把持不住。我便請命帶寶玉一起送黛玉到宅子裏去,寶玉方才不哭鬧。拉著黛玉的手,一齊上車。林如海自坐了轎子,內務府的人早已將翰林大學士的一應用品備好,唯恐得罪了皇帝的新貴。


    來到府門口,掀開簾子,隻見粉刷一新的牆壁,門上高懸“林府”兩個大字。斜插過去行上一箭之地,便是雍親王府了。我們的車子直接從中門進入,家人忙彎腰行禮,穿過中堂,又走了幾分鍾,才是內宅。我們在正廳坐下,下人忙捧上茶來。我打量一下,這所宅子據說是前任宰相的住宅,告老還鄉之後一直空著,不知道多少得寵的臣子求過,皆沒有求到。不想如今被林如海得了來。林如海帶來了幾十個箱子,下人們正在整理,將古董瓷器擺放好,想來過幾日再來必是另一番情景了。


    林如海在前廳理事,我和寶玉便隨黛玉來到她的房間。小小一所跨院,種植了花草,如今天氣轉暖,桃花早已盛開,還有一些花兒,也早早綻開了花苞。黛玉的房舍小小三間,西邊作了臥房,一色粉色黃色的裝飾,霞影紗的帳子金線繡了密密花朵,必是賈母吩咐的。案上供著新鮮的桃花。胡桃木的新款梳妝台上,一麵碩大的玻璃梳妝鏡赫然醒目。在這個時候,等閑的王公人家連玻璃杯子都是難得的,這麵鏡子可以說是價值不菲。便是賈府裏,小姐奶奶們的鏡袱,也隻有巴掌大的玻璃,已經是比別人家強多了。


    中間的屋子便是日常起坐之處了,東邊的暫且作了書房,壘了滿滿的書。因黛玉和紫鵑情同姐妹,賈母便命紫鵑跟了過來服侍。黛玉在賈府的屋子也留著,各色陳設,喜愛的便帶了些過來,不常用的隻留著,偶爾小住時候也方便。寶玉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接起了鏡袱,見妝奩裏有一白玉小盒子,打開看時,卻是胭脂,紅紅的煞是誘人,透出濃濃的香味兒,寶玉便用手點了一些想往嘴邊放,看了一眼黛玉,又放下手。


    我看黛玉略有倦色,想著黛玉和林如海父女久未見麵,必要好好說話的,便帶了寶玉告辭。橫豎如今都在京裏,往來的也方便。回到府裏,寶玉總有些悶悶不樂。賈母見他不高興,便命三春來陪他說話解悶,寶玉終究是念著黛玉,求賈母早些去接黛玉。還是探春說了句:“二哥哥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今日姑父來學裏請了假,明日還要去上學呢。”寶玉方才懨懨的去了。賈母又命襲人等哄著寶玉開心,別讓晚上的飯積在胃裏不消化。


    賈璉因賈赦的吩咐去熱河了,大約十日的功夫才能回來。我躺在床上,看著熟睡的吉兒思緒萬千。來了這裏這麽久,本來形單影隻的我來了這裏,不僅有了家,有了丈夫,還有了可愛的女兒。想當初剛穿越來的時候,對賈璉滿是排斥,原想著把平兒給了他,而解放自己。沒想到日積月累,賈璉的溫存體貼打動了我,如今的我早已沉浸在甜蜜之中。隻是不知道,在現代的我到底怎麽樣了。難道王熙鳳穿成了我?我的個性是有些忍讓的,若王熙鳳果真穿到了現代,以她的個性必能闖出轟轟烈烈的一番事業來。


    吉兒睡得香甜,露出微笑,可能又夢見我給她吃了好吃的,或是唱了兒歌吧。既然我是上天注定來改變十二釵的命運的,我為何要等劉姥姥二進榮國府時候再取名字呢?巧姐,遇難呈祥,逢凶化吉,是個好名字。吉兒,娘就將這個名字給你吧。從明日起,娘就稟明老爺太太,你的名字就叫作賈巧姐,願你心靈手巧,人生的道路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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