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上將這一個月來的事情仔細思量了一番,接管家務是勢在必行的了。幸好聽平兒說了些事情,難道我竟不如一個古代的女子?想來王熙鳳的強硬和鐵血政策也是有緣由的,諾大家子人,若不拿出點威嚴來,誰聽一個十幾歲女孩子的話?看來我也要從明日開始新的形象了。


    回到府裏,先去給邢夫人請了安,方回房去。平兒拿了家常的衣服給我換上,又捧了茶過來,問,“二太太今兒和奶奶說了什麽,奶奶在車上想了一路,我也沒敢說話。”我便將這一番話說了給她聽,末了道,“在車上說這些,若被誰傳了給太太,怕不是是非?”


    平兒點頭道,“這也是好事。奶奶在這裏,除了每日請安,凡事不能自己作主,早就發過牢騷了。想當初在府裏,奶奶自己管那麽大的家子,老爺太太可誇讚的緊呢。大太太倒是凡事要自己來。若二太太要了奶奶去,奶奶也不那麽煩悶了。”


    我的天,看來這王熙鳳果真是個能人,我該如何是好。想了想,我小心翼翼對平兒說道,“平兒,其實我沒和你說,那日生了姐兒,夢裏麵去了一個宮殿,仿佛一個仙女叫我姐姐,說我是注定要幹出一番事業來的,若願意辛苦了自己,將賜我一些慧根。隻是我將失去一些東西作為代價。你知道我從小是個好強的人,便答應了。誰知道醒來後,人也不大認得,從前的一切竟都忘了。你說該如何是好?”


    平兒恍然大悟,笑道,“我說奶奶這些日子怎麽也不愛叫人,也不管那些丫頭了呢,原來這樣。這不妨事,凡事,我提醒著奶奶就是了,興許哪天又想起來了呢。我瞧奶奶處事竟更周全了,原來竟有仙人指引。”


    我笑道,“哪裏仙人指引,興許我得了什麽病也未可知。”平兒笑道,“若奶奶是得病,我倒是希望奶奶生這病呢,人也精明了,處事也和緩了許多。小丫頭們這些日子開心著呢。”我板了臉道,“雖說關起門來咱們說話。明兒若果真到那邊去,少不得還是要嚴苛些,不然那邊那麽多人豈能服氣?我又不是他們的正經主子。”平兒點頭道,“這自然是的。”我靈機一動,道,“平兒,你我情同姐妹,不如以後我唱紅臉,你唱白臉。凡我做過了的,你隻悄悄的去緩和些,這樣,豈不兩全其美?”平兒忙答應了。


    我便有了忘記的借口,又問了許多事情,大概也都了解了。一宿安睡無話。


    早起便隨邢夫人往這邊請安,也不過有一搭沒一搭說些話兒。邢夫人向來嫉妒王家的富貴,心裏是很不平王夫人和王熙鳳那股子氣勢的,卻又不敢對著幹。可巧今兒尤氏等也都在,大家互相見了禮坐下,繞是賈母的屋子大,也坐了團團的,滿屋子隻見綾羅閃光,綢緞飛舞。尤氏笑道,“我們園子裏的桂花開得好,昨兒就商量著要來請老太太、太太、妯娌和姑娘們去吃酒賞花呢,我今兒已定了一班小戲,要看老太太、太太們是否賞光了。”


    賈母笑道,“你太太們我不知道,我是定要去的。上次你送來的那棗泥餡兒的酥餅,竟有咱們金陵的口味兒,我是要吃的。”邢夫人笑道,“既是老太太高興,咱們少不得擾珍哥兒媳婦一日了。”賈母開了口,眾人自然要去的。因賈母說了要吃酥餅,尤氏正待叫人回去吩咐廚子準備,賈母道,“你也不用在這裏伺候了,鳳丫頭跟著你大嫂子去幫著料理些,去這麽多人,也夠她好忙得了。”尤氏是個聰明人,便和我一起告退了。因我來時和邢夫人同車,此刻要等小廝們套車,尤氏為免邢夫人等會兒回去不便,便邀我坐她的車過去。我自然要帶著平兒一起的。


    上車我便笑道,“老太太體恤我,叫我去鬆散的。隻管把你的好茶好飯拿來款待我,我是懶得操心的。吃飽喝足了,回去睡覺,你可不許說什麽不字。”尤氏笑道,“瞧你那情況樣兒,不聽老太太叫你來幫我做事?不看素日咱們兩個好的份上,但看你剛出了月子,我又怎舍得勞動你?你且放心吃喝吧,都安排好了。”不說我們兩個在車上說笑。車子直從偏門進去約摸一箭地的功夫停下來,平兒和銀蝶趕上來服侍,蓉哥兒媳婦已站在門口等候,後麵尾隨著一群婆子丫頭,不似那日去我房裏的時候,服侍太太那般殷勤的樣子。今日可卿著了一身淡金色,也隻裙擺繡了些紅菊花,陽光灑在她光潤精致的臉上,平添一種莊重和神秘。瞧見我們下車,忙上前來見禮,瞧她後麵兩個人,我知道必定是佩鳳和偕鸞了。莫說從前的鳳姐兒不屑於跟這些姨娘打交道,便是如今的我也不知該如何去說話,隻淡淡一笑也就罷了。


    尤氏和可卿左右簇擁著我來到尤氏上房,落座後,我問道,“大哥哥和蓉兒出去了?”尤氏笑道,“正是呢。聽說南安王府裏來了一個新戲班,徽州的,請了各府裏的爺們聽戲去了,你竟不知道?”說著自己也笑了,“你自然不知道的。[..info超多好看小說]那邊大老爺和二老爺本不好這個。璉二爺又不在,寶玉環兒還小,自然沒人請的。聽說趕晚才回來呢。”


    我笑道,“也好讓他們鬆散一天去。蓉哥兒媳婦看著氣色卻好,也沒去那邊逛逛?”可卿低了頭,複又笑道,“嬸子整日不出門,我便去老太太那邊也瞧不見。倒說我不去請安呢。”我笑道,“罷了呀,誰不知道你是個大忙人,上到老太太,下到府裏的事情,哪裏有時間去瞧我這個閑人呢?我今兒來的匆忙,前兒老娘家送了些新鮮的堆紗宮花和綢緞,我拿了些給你們婆媳的,竟忘了帶出來。”


    誰知此刻平兒竟捧了一個匣子,帶著兩個婆子進來,都捧著緞子,笑盈盈道,“奶奶出來時,我就叫人回去取了送來,還算快。”我讚賞的看了平兒,命她呈上。王家曆代管各藩王屬國進貢的事情,和宮裏往來甚多,如今王子騰又任江浙總督,隻家眷在京中,聖恩甚隆,得的東西都是好的。尤氏婆媳自然稱賞一番,道謝命人收了。


    喝了一盅茶,便去園子裏先遊玩一番。會芳園內奇花異草,我本不熟悉,隻賞玩而已。瞧了天已冷,便議定明日將酒擺在穿廊中,又對著桂花,又不冷。戲台是現成的,也不用費事。用了午飯,又抹了骨牌(吩咐平兒他們抹骨牌暗中學會的),便命套車。尤氏本要留吃晚飯,我顧慮著邢夫人那邊的脾氣,便道橫豎明日還來,也就罷了。


    便直接回了那邊,果然邢夫人已回來。見我來請安,命我坐下,將一番話說了給我聽,問我意下如何。我自然要推辭的,邢夫人笑了笑,想說什麽又沒說,片刻道,“既然二太太看得上你,老太太也同意,你就去吧。可也是,自家姑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起身道,“雖說我和二太太是姑侄,如今我是太太的兒媳婦,自然聽太太的吩咐。我是個小孩子,又沒經過大事情,若太太叫我過去,少不得還要請太太多指教。若太太憐惜我年少不懂事,還請太太回複了老太太,另請高明吧。這家裏上有老太太和太太,何時輪到我來作主。太太說可是?”


    想我的口才那可是辯論賽的骨幹,哪裏就發怵了?果然邢夫人被我這一番話說得無語,反倒笑道,“老太太自然不會看錯人的,你就去那府裏幫忙幾年吧。等日後寶玉成了親再回來。或是等我和你老爺動不得了,再回來服侍我們吧。既在那裏,也不用每日來請安。橫豎我也要過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我還要說什麽,邢夫人一擺手,道,“就這樣吧,若有不懂的,隻管問二太太。我這裏有事,自然派人去叫你。你先回去歇息吧,過兩日就搬過去。”我隻好告退出去,回房歇息,看著巧姐兒,心裏發誓,定要護得紅樓眾女平安。


    第二日服侍著老太太和太太們在東府裏熱鬧了一整天,聽得那戲文咿咿呀呀,也聽不懂,心裏煩悶的很,偏又得忍著。好容易挨到晚間回房,平兒道,“奶奶平日裏最喜歡聽這出西遊記,怎麽今日竟沒興致,可是身子不舒服?”我搖搖頭道,“有些乏力,想是昨兒夜裏姐兒醒得多了,沒有睡好的緣故。”平兒道,“那就早些歇息吧。明日裏隻怕要收拾搬到那邊去了。”


    我點頭,梳洗了後坐在炕上,今日委實腦子夠亂,便讓奶媽子抱了隔壁去睡了。瞧見平兒還在繡花,便讓她過來一起睡。平兒也不多推辭,便收拾了躺下。


    我望著帳頂的百合花,一朵一朵綻放,在燈光掩映下顯得婀娜多姿。我問平兒,“你瞧我和大太太如何?”平兒道,“自然不比二太太親熱,卻也沒大的過不去的事情。不過是大太太自己瞧著奶奶是二太太的娘家侄女,不肯掏心就是了。再則忌諱奶奶娘家如今煊煊赫赫的,自慚不如。奶奶怎麽想起問這個?”


    我歎了口氣道,“是啊,如今有娘家和二太太的臉麵,大太太自然不敢拿我如何。若將來有一天,寶玉娶親,娘家倚靠不上,我還得回來看婆婆的臉色不是?看來,人做事不能隻圖一時的快活,得想到將來才是。所謂未雨綢繆。”


    平兒轉過來看我道,“奶奶果真變了。不僅性子變了,竟也跟姑娘們學得會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了。”我笑道,“哪裏聽不懂了?竟還有我們平兒聽不懂的話?我想著過兩日再搬,好生伺候太太兩日再過去。”平兒點頭道,“奶奶想的自然周全。我先打點包裹,派丫頭們送過去,那邊也要打掃收拾一番才是。且緩兩日就是。”


    我點頭道,“這就交給你了。平兒,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平兒道,“奶奶有話隻管吩咐,如何這樣問起來?可是我有什麽事情辦錯了不曾?”我笑道,“你別慌,沒有什麽事情。你從小兒服侍我,雖別人看我厲害,你我是知道的,我心裏隻拿你當妹妹看。你日後有個什麽打算,我也好早早為你籌謀。”


    平兒轉過去半天,方道“什麽打算,我是跟著奶奶的,奶奶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笑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如今是賈家的媳婦,你跟著我,自然就在賈家了。你直說吧,若想聘到外頭去,我認你做妹妹,將來三媒六聘的,絕不委屈了你。若你看中了府裏的爺們,我也能幫你作主。”


    平兒不語,見我笑看著她,方閉了眼道,“我跟著奶奶,聽憑奶奶吩咐。”我料想,這丫頭平日裏和賈璉接觸多,再則府裏目前也隻有賈璉年輕俊俏,朝夕相處,多少也有些情分在裏頭的。我若是不開口,平兒定然不好意思說。我又想了想,便笑道,“我自然不委屈你的,先睡吧。”


    次日早起,我便起身去給邢夫人請安。邢夫人道,“你什麽時候過去?要收拾東西,也不必常來請安。”我笑道,“媳婦給婆婆請安天經地義的。媳婦昨晚想想,懷胎十月,在老爺太太跟前也沒盡過多少日子的孝心,如今倒要到那邊去管事,心裏甚是過意不去。我跟平兒說了,讓她先拾掇東西,慢慢運過去,我帶著大姐兒在這邊陪太太。論理兒該等二爺回來一起搬的,那邊二太太催得緊,也隻得先過去了。如今且緩兩日吧。太太今兒想吃什麽,我吩咐廚房做去,咱們娘兒們今日也喝幾盅。”


    果然,邢夫人笑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了。素日看你不錯,你要過去,我還真不舍得。既然允了老太太和二太太,也無法子。你若有什麽事,隻管打發人回來找我。既管了那邊的事,總要管好不是?”


    所謂將心比心,我幾句話即可換得邢夫人的一片真心,心裏真是喜悅的很。我忙拜謝道,“如此,媳婦這裏先謝過太太了。有太太做主,我是不怕的了。”於是我抱著大姐兒,陪著邢夫人玩笑了幾日。那邊王夫人自然等我過去,平兒帶人收拾房子也是不著急的,一晃便過了十來天的工夫。因賈珠的喪事,賈璉和賈蘭也都不在,這個中秋不過應景吃了頓飯。這幾日,我和邢夫人的感情好了許多,料想不會像原著裏那樣的生疏隔閡了。


    邢夫人特地挑了一個黃道吉日給我,賈璉也帶信回來,重陽左右就能回來。我便定了八月二十八日搬家。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紅樓之王熙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未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未知並收藏穿越紅樓之王熙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