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她卻猛然愣住了。


    戰祁正姿態優雅的靠在牆壁上,手裏執著一杯香檳,而他身邊還站著一位穿著旗袍,身材高挑,笑靨如花的女人,兩人正攀談的火熱,甚至他嘴角還帶了一抹笑。


    宋清歌站在台上怔怔的看著那兩個人,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就算他的身邊再出現其他女人,她也不會在乎和難受。


    可事實證明,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或許是沒有真正的死心,無論什麽時候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心裏多少還是覺得不舒服。


    渾渾噩噩的作了獲獎感言,她看得很清楚,在她說話期間,戰祁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宋清歌強顏歡笑著從領獎台上走下來,這下他倒是一下回過了頭,轉身大步朝她走過來,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到了那個女人身邊,淡笑著向她道:“給你介紹一下,高寧,eva雜誌的主編,我已經跟她說好了,過兩天她會為你寫一篇專訪。”


    她愕然的抬頭看向麵前的男人,眼中寫滿了詫異和驚喜。


    原來他剛剛和這個女人聊得那麽火熱,是在幫她談專訪的事情?宋清歌先是愕然的看了看戰祁,又轉頭看了一眼高寧,她的個子很高,長得很漂亮,隻是頭發很短,看上去有些氣勢逼人的樣子,唇上塗著大紅色的口紅,看上去妖嬈又狂野,耳朵上戴著複古的大耳環,明明是一個很中心化的女人,可是卻又偏生穿了中國最傳統最優雅的旗袍,於是就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很典型的時尚圈裝扮。


    高寧紅唇上揚勾出一個弧度,禮貌的向她伸出了手,“高寧,eva雜誌總主編,你叫我amanda就行。”


    宋清歌笑了笑,急忙伸出了手,“您好。”


    “你老公對你可真是不錯,他這種從來不求人的人,為了你居然會主動來找我搭話。”高寧轉頭看了看戰祁,臉上已經浮現出了迷戀和仰慕的神色。


    幾年前她曾經和戰祁在一個飯局上有過一麵之緣,當時高寧就表現的很主動,但是戰祁的態度一直表現得很堅決,就是決不接受。高寧也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主動追求了一陣發現他無動於衷,她也就不再繼續了。


    在她的想象中,戰祁這樣的男人喜歡的應該是那種妖嬈魅惑的女人,卻不想他最後看上的居然是宋清歌這種清湯寡水小白菜一樣的女人。


    對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隱隱露出了一抹不屑,瞧瞧麵前這個女人,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的個子,除了長了一張精致秀麗的臉,真是看不出有什麽吸引男人的地方。


    戰祁怎麽就喜歡上了這種女人?甚至不惜為了她主動放下架子來找她搭話。


    高寧看著麵前的宋清歌,越想就越覺得怨念。


    戰祁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摟著宋清歌,不鹹不淡地說道:“一句話的事情而已,對我來說還不到求人的地步,你要是不願意,我去找別人。”


    “沒有不願意,我怎麽會不願意呢。”高寧笑得更加明媚了,“能讓戰總有求於人可不是容易的事,既然你開口了,就算她沒什麽值得寫的,我就是編也得給她編出來一篇專訪。”


    宋清歌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已經能明白個大概了。眼前這位主編大人怕也是戰祁曾經的露水紅顏,正是因為有交情才答應幫她寫專訪的。


    高寧的輕視已經表現得顯而易見了,她要是還聽不出其中的諷刺,那她就是真腦殘了。


    宋清歌笑了笑,張弛有度的開口道:“謝謝高主編的好意,不過我覺得專訪的事情還是算了。”


    戰祁有些詫異的看著她,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搞什麽鬼?我這是在幫你爭取機會!”


    高寧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宋小姐確定?我們eva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上的,哪怕是一線設計師都得排隊,機會難得啊!”


    “真的不用了。”宋清歌難得態度堅決,不亢不卑道:“如果我真的想要上專訪,那麽我會自己努力讓別人主動來采訪,而不是用這種求人的口吻。如果沒有人找我做專訪,那麽隻能說明我現在資質不夠,需要努力。”


    高寧沒想到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副得依附著男人生活的模樣,竟然還是個倔強的烈性子,眼中慢慢浮出了一抹讚賞。


    看樣子戰祁果然是會看人的男人。也難怪這個女人會讓他區別對待了。


    戰祁還是覺得她意氣用事,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不忿道:“你可得想清楚,日後你再想上這個雜誌,可別指望我給你說情!”


    “不會有那一天的。”宋清歌轉頭看了他一眼,淡漠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放低身價來給我談這些,我會依靠自己的實力往上爬。”


    戰祁一怔,隨即嘴角卻劃開了愉悅的笑容,伸手將她摟的更緊,抬頭對高寧道:“是我太自作主張了,既然我女人說不需要,那這件事就算了。”


    他說完便摟著宋清歌向自助餐的方向走去,身後的高寧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的背影,聳了聳肩,忽然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allen,我現在在上海旗袍展,有個叫宋清歌的女設計師我挺感興趣的,你去查一查她的資料。給她寫個短篇介紹。”


    一直走出去很遠,宋清歌才伸手推開戰祁,見她冷下臉色,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含笑道:“生氣了?”


    “沒什麽好生氣的。”


    “嘴都撅這麽高了,還說沒生氣?”戰祁的笑容又張狂了幾分,“就因為我小瞧你,找人給你寫專訪?”


    宋清歌終於轉頭看向他,冷笑道:“剛剛那個高小姐,也是你的紅顏知己之一吧?戰總可真是風流瀟灑,魅力無限,紅顏知己遍布各個職業。”


    一想到剛才高寧那種趾高氣揚的語調,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她倒不是在意被人小看,而是在意高寧用一種“你怎麽配得上戰祁”那種眼神看著她,簡直是讓人生氣。


    “瞧這酸的,原來是吃醋了?”


    難得看到她這副模樣,戰祁興味更濃了。這麽久了,他還真以為她變成了石頭,對什麽事情都無動於衷了呢。看樣子她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油鹽不進。


    宋清歌白了他一眼,嘴硬道:“戰總的風流往事那麽多,我要是每一件都去爭風吃醋,怕是牙都要酸倒了。”


    “沒吃醋,那你這麽生氣幹什麽?”


    宋清歌哼了一聲,“我隻是氣她小瞧人而已。”


    戰祁一臉的不以為然,“既然知道她是在小瞧你,那你就用自己的實力去扇她的臉不就好了?”


    宋清歌有些詫異了,“你相信我的實力?”


    “嗯哼。”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話鋒一轉,他又一臉認真地說道:“還有,高寧不是我的什麽紅顏知己,我隻和她吃過一次飯,她就說喜歡我,追了我小半年。”


    宋清歌瞥了他一眼,切了一聲道:“戰總這是變相的說自己魅力無邊,跟人吃個飯就能讓女人哭著喊著說喜歡你?死纏爛打的追著你不放?”


    “哭著喊著倒是不至於,但確實有死纏爛打追著我不放的。”他眉尾一挑,意有所指的看著她,“眼前不就有一個?”


    “你……你自戀狂啊!那都是哪輩子的事了。”宋清歌臉都紅了,沒好氣的怒斥他。


    戰祁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更想要惡作劇了,挑著笑揶揄她,“不管是哪輩子的事,你敢說你沒有死纏爛打的追過我?”


    “你煩不煩啊!話真多!”宋清歌小聲嘟囔了一句,轉過頭不想再看她,氣悶道:“再說她是不是你的紅顏知己跟我有什麽關係,你解釋那麽多做什麽?”


    “我隻是想跟你說,她確實追求過我,但我從來沒有給她回應過,甚至連她的短信都沒回過一條,後來她自己覺得沒意思了,也就沒再繼續了。”


    宋清歌哼了一聲,冷嘲熱諷道:“戰總可真是鐵麵無私啊,女孩子的心都要碎成渣了,你倒是一點也不疼惜人家,真是心疼那些姑娘,年紀輕輕就瞎了眼喜歡你。”


    “宋清歌!”戰祁又被她不冷不熱的語氣刺激了,頓時拔高音調,慍怒道:“我昨天怎麽跟你說的?不許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跟我說話,忘了?”


    被他這麽一吼,宋清歌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過了,不禁理虧的垂下了頭。


    確實,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招女人惦記的男人,相比從前他嚴令禁止她過問他的事情,他自己也從不對她廢話一句去解釋。如今的他能耐心的和她說自己的過往,甚至還放下架子為她爭取機會,的確已經很不容易了。


    抿了抿唇,她低低的說道:“對不起,是我過分了。”


    戰祁憤懣的瞪了她一眼,壓住火氣,耐著性子道:“高寧這種本來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要不是因為想到她的職業恰好對你有利,你覺得我可能去主動找她?我是什麽人你不清楚?我一向最討厭女人糾纏不休,難道還會在明知有可能被她纏上的情況下,犯賤的去找她搭話?”


    被他這麽訓斥了一番,宋清歌也漸漸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他說的確實沒錯。


    雖然這話說起來可能有點自大,但這麽多年來,確實都隻有女人主動勾搭他,沒見過他去追過什麽人,如果非得說一個,怕也就隻有白苓一個了。


    咬了咬唇,宋清歌仰頭眼巴巴的望著他,輕聲道:“抱歉,我想的太淺了。其實我隻是不喜歡她那種盛氣淩人的態度,而且……”她頓了頓,有些扭捏的小聲說:“你一向都那麽高高在上的,也犯不著為了我去紆尊降貴的求別人。”


    尤其還是你的追求者。


    她這麽一說。倒是讓戰祁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臉色也緩解不少,伸手親昵的捏了捏她的下巴,挑眉道:“這麽說,你是心疼我了?”


    宋清歌轉過頭不肯開口。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戰祁甚是滿意的揚起嘴角,微微彎腰湊近她的臉,“你能這麽說,我還是很高興的。不過你也用不著內疚,我說過以後會對你好,所以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算紆尊降貴。”


    宋清歌悶悶的“哦”了一聲。


    “就哦?”戰祁挑眉,一臉的不滿。“既然知道我放下麵子去幫你,那你是不是也得有點什麽表示?你知道的,我是個商人,在商言商,從來不做賠本買賣。”


    宋清歌皺眉,“那你還想怎麽樣?”


    戰祁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一副厚臉皮的樣子,“親我一下我就不跟你計較。”


    “你!”宋清歌氣急敗壞的轉頭環顧四周。這裏這麽多人,他怎麽好意思提這種不要臉的要求?


    “怎麽,親一下就這麽為難你?”


    眼看他就要拉下臉色,宋清歌不想再跟他鬧得不愉快,隻好提條件,“那說好,就隻親一下。”


    “知道了,你這女人廢話怎麽這麽多?”戰祁不耐煩的點著自己的臉催促她,“速度點。”


    宋清歌轉頭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在自顧自的忙著,好像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裏,便踮起腳尖往他臉上湊去。


    原本她隻想蜻蜓點水的碰一下就算了,誰知她快親到的時候,戰祁忽然猛地回過頭,一下吻住了她的唇,他的雙眼輕閉著,嘴角都是得逞般得意地笑,像個吸盤一樣。緊緊地吸著她的唇,直到旁邊想起了別人起哄的笑聲,他這才鬆開她,看她一臉的慍怒,他甚至還驕傲的向她挑了挑眉。


    宋清歌氣得跺腳,抬手在嘴上抹了一把,怒道:“你說話不算數!”


    “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了?”戰祁一臉的理直氣壯,“我說親一下就隻親了一下,難道我親了兩下?”


    他這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宋清歌簡直是欲哭無淚,她現在才發現,這個男人厚臉皮的時候簡直比他平時更讓人難以招架。


    而在他們沒有留意的角落裏,魏萊忽然發現薛衍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某一處,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依然無動於衷,魏萊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他原來正在看那邊的宋清歌和戰祁。宋清歌踮起腳準備親他,戰祁卻忽然猝不及防的轉過頭親了她的嘴唇。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偶像劇裏才有的橋段一樣,甜的讓人少女心爆棚。


    魏萊忍不住嘖嘖感歎,“沒想到宋宋和她孩子的爸爸還挺甜蜜的,真讓人羨慕呢。”


    “甜蜜?”薛衍終於收回了視線,冷哼了一聲。


    魏萊不明白他又抽了什麽羊角風,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說道:“是啊,人家都能親一下又親一下的,怎麽從來沒見你親我啊。”


    她說完,閉著眼睛撅起嘴朝薛衍湊過去,撒嬌道:“快點,你也親我一下嘛!”


    薛衍一臉嫌棄的看著她的烈焰紅唇,麵無表情的轉過頭,“不好意思,我不吃豬肉。”


    魏萊:“???excueseme?”


    酒會其實無非也就是那些事,吃一吃喝一喝,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宋清歌畢竟是冠軍,所以來找她道賀的人還真不少,大部分都是一些設計師和一些想向她拋出橄欖枝的老總,當然也不乏有一些網紅臉的模特來找她談話,可是眼睛卻一直在戰祁的身上飄來飄去,明顯醉溫之意不在酒。


    她白天的時候本來就和他轉了一天,已經累得不行了,晚上又應酬了半天,踩著高跟鞋兩條小腿都直抽抽。


    眼看她站都快站不住了,戰祁便好心詢問:“累了?”


    “有點。”


    “那走吧。”


    反正這酒會也沒什麽營養,她未必能學到什麽東西,更何況他被那些前來搭訕的女人也搞得煩不勝煩,還是早點離場的好。


    宋清歌點了點頭,戰祁便攬著她向外麵走去,剛走到出口,魏萊就拉著薛衍從後麵跑了過來,有些舍不得的看著她,“你這麽快就走了啊?”


    “嗯,我實在是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了。”宋清歌疲憊的朝她笑了笑。


    “那好吧。你們先回去吧。”魏萊歎了口氣。


    折騰了一天,宋清歌確實也累了。回去之後洗了澡便上床去睡覺了,戰祁見她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也難得沒有折騰她,自己對著鏡子費了半天勁,胳膊都快擰成九連環了才給自己上好藥。


    出去以後看到她睡得正熟,他淡淡的笑了笑,湊上去在她臉上輕吻了一下,又拿著手機起身向陽台走去,撥通了許城的電話。


    “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都已經準備好了,已經從美國空運回來了,您從上海一回來就能看到。”


    “嗯,很好。”戰祁轉頭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了少有的溫柔,自言自語道:“希望她回去之後看到能喜歡吧。”


    *


    因為原定的回程時間是後天上午一早,所以第二天吃完早餐之後,宋清歌便跟著戰祁又出去轉了轉。


    重遇到現在,他們之間難得有這樣和諧的時候,宋清歌也覺得很不容易,因此格外珍惜這樣平和安穩的日子。


    下午的時候實在是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了,戰祁便提出去打高爾夫球,宋清歌一向對這些運動之類的不感冒,於是全程都坐在旁邊看著他打。


    不得不說,戰祁確實是個極為出色的男人,無論是在商業還是在各種運動上麵,似乎就沒有他不行的項目。她在一旁看著他打球時候的側臉,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找到了一種自己當年迷戀他時候的心態。


    打完一杆,戰祁便朝她走過來,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她便立刻乖巧的遞上運動飲料。


    戰祁轉頭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你今天這麽這麽乖?”


    宋清歌不置可否,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事實上她現在也學會了如何應對他的各種情緒,男人都喜歡聽些好聽的話,喜歡別人順著他,戰祁一向有點大男子主義,這個毛病尤其嚴重,但他又不喜歡人違心或者低三下四的順從,就像她以前那樣盲目的順從,對他來說就很反感。他隻喜歡那種自然而然的樣子。


    參透了他這一性子之後,她也學會了以不變應萬變,希望以後也能過得舒坦一些。


    他打球的時候,她在旁邊一直坐著,這也快坐了一下午了,再加上室外溫度高,她的臉都有些發紅了。


    戰祁看著她一副被太陽烤的精神萎靡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發燙的臉頰,隱隱有些心疼,蹙眉道:“還是走吧,這裏太熱了,再呆下去一會兒你這小身板又得中暑了。”


    事實上宋清歌自己也快被曬化了,便點了點頭,準備回酒店。


    誰知兩人回去之後,剛走到房間門口,便看到魏萊和薛衍正要出去,魏萊便熱心道:“你們去哪裏了?這裏太熱了,我和薛衍打算去遊泳,你們去不去?”


    薛衍立刻蹙眉,拉著她嗬斥道:“她這幾天也累了,還是別叫她了,我陪你去就行了。”


    宋清歌也剛想拒絕,誰知反而是旁邊的戰祁猝不及防的開口道:“去,我們也是剛從高爾夫球場回來,正想解暑呢,既然出來了,就一起去玩好了。”


    他說完,淩冽的視線便落在了薛衍臉上,兩人視線交錯,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子硝煙味。


    男人之間的對決有時候就是這樣悄無聲息,不需要多餘的話,一個眼神就已經足夠了。


    魏萊那個粗神經明顯沒看出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暗中較勁,還以為戰祁隻是單純的答應了下來,還很開心的笑了笑,“那我們一會兒健身中心見,泳衣什麽的,現買就成。”


    “嗯。”戰祁點點頭,摟著宋清歌淡然道:“那我們先走了。”


    一直到進了房間裏,宋清歌才掙紮著從他話裏出來,皺眉質問:“你剛剛幹嘛要答應萊萊?你明知道我不會遊泳!”


    當年因為緬甸海那場事故,她雖然幸運的沒有成為被扔進海裏的那一個,但因為被綁在船頭看了太長時間黑壓壓的大海,她後來就一直很怕水,這麽多年也不敢往有水的地方走,根本就是個旱鴨子。


    戰祁神色淡然的瞥了她一眼,“我會就行了,難道還能看著你被淹死?”


    “可我不想遊泳……”


    “我已經答應你同事了,看她那個樣,好像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姑娘,你不想讓她失望吧?”戰祁循循善誘,“更何況你在高爾夫球場坐了一下午,肯定也熱得不舒服。去遊個泳解解乏,挺好的。”


    他當然知道遊泳就意味著她要把身體暴露在其他人麵前,更何況還有虎視眈眈的薛衍在場。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答應了下來,理由就是他要讓當著薛衍的麵和她親密,讓那個男人知難而退!


    宋清歌還是想拒絕,“那我不會怎麽辦?”


    “我教你。”


    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宋清歌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也是無濟於事,隻好點頭答應下來,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運動中心。


    雖然是故意想要在薛衍麵前示威,但戰祁對她的占有欲依然是一點都不少,就連選泳衣都是選了最保守的分體泳衣,紅色的碎花款式,下半身還是褲裙的那種,除了上身的背部露的有點多,在泳衣裏基本上已經屬於包的很嚴實的了。


    魏萊對自己的好身材向來自信,所以穿的是黑色掛脖的比基尼,更何況薛衍就在這裏。此時不露更待何時?


    等他們到了遊泳館的時候,魏萊已經開始遊起來了,薛衍則皺著眉坐在一旁,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在擔心著什麽,一直到他們兩個人進來之後,他才抬起頭來,看到宋清歌時,眼中立刻閃現了驚豔之色。


    其實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如果一個人喜歡你,就算你穿著軍大衣,在他眼中也能性感的像是比基尼。如果他不喜歡你,你就算穿著比基尼,在他眼中也能變成軍大衣。


    前者儼然就是薛衍對宋清歌這樣的。


    比起魏萊,她確實已經穿的很嚴實了,可薛衍看著她還是覺得喉頭有些發緊。


    宋清歌個子嬌小,可是身材卻很好,再加上這幾個月又養了一些肉,所以沒有了以前那種病態的瘦,兩條腿又細又白,光滑如玉的背部暴露在空氣裏,極其曼妙。


    戰祁早就已經捕捉到了薛衍熾熱的眼神,嘴角劃開一個諷刺的笑,他轉頭對宋清歌道:“走吧,我帶你去淺水區遊。”


    宋清歌看了看蕩漾著藍色波紋的泳池水,有些畏縮的吞了吞口水,緊張的看著他,“我……我能不能不遊?我就在一邊看著你行不行?我真的很害怕。”


    “不行。”戰祁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就去潛水區,一米五的地方你還怕?”


    “我看著那藍色的水就害怕……”


    “放心吧,我會拉著你的,不會有事的。嗯?”戰祁尾音一樣,拉著她徑直朝著淺水區走去。


    戰祁率先下了水,畢竟是將近一米九的男人,站在淺水池裏就像是站在了兒童區一樣,看著都有些滑稽。


    他站在水裏向她伸出雙手,“下來吧,我接著你。”


    宋清歌雙手把著扶手,踩著梯子小心翼翼的向下走,腳尖剛觸碰到水麵,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想向戰祁求饒,可是觸及到他不容置疑的目光,她也隻好硬著頭皮下水。


    由於室溫不低,所以池水的溫度也剛剛好,隻是剛下水的時候有些涼,等適應了之後就舒服了許多。


    戰祁抓著她讓她下了水,宋清歌進水裏就感覺到了水的浮力,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心慌意亂的喊:“你別放手啊!千萬別放手!”


    他看著她鮮有的依賴,嘴角噙著笑,點頭道:“放心,我不放手,你淡定一點。”


    宋清歌都快哭了,她怎麽淡定啊?她本來以為一米五對她來說應該還能接受,可是下了水才發現,她根本連池底都碰不到。因為踩不到池底,她就更害怕了,完全不敢放開戰祁的手。


    戰祁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你這樣抓著我怎麽學?”


    “我、我不知道……”宋清歌的聲音都在發顫,“我不學了行不行!”


    “不行!”戰祁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循循善誘道:“你聽我的話,我現在放開你,你慢慢垂直往下沉,先踩到池底再說。”


    他說完便要鬆手,宋清歌嚇得臉色都白了,手忙腳亂的攀住他的肩,怕他又放手,她雙手緊緊地環著他的脖子,兩條腿纏在他的腰上,整個人就像一條藤蔓一樣緊緊地纏在他身上,嘴裏胡亂的喊著,“戰祁,你別放手,千萬別放手!”


    戰祁被她這樣緊緊抱著,她的綿軟幾乎要貼在他臉上,他隻覺得身上一熱,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道:“我不放手,但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你再這樣抱著我,等會兒我可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事。”


    宋清歌一愣,猛然意識到有什麽東西正抵在她的腰上,她心裏暗叫一聲不好,條件反射的鬆開了手和腿,結果整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掉進了水裏。


    “砰!”的一聲,水麵上被砸出來一大片水花,宋清歌也迅速的栽進了水裏。


    池水從四麵八方朝她湧過來,她下意識的張開嘴想呼救,結果一開口就被嗆了幾口水,耳朵和眼睛都進了水,她隻能聽到耳邊有“嘩嘩”的水聲在響,心髒被水壓壓製的幾乎要喘不上來氣,她隻能在水裏胡亂的伸手踢腿。


    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遊泳池裏,也忘了旁邊還有戰祁在場,她隻覺得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拚命的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可是卻隻抓到了一把空。


    不知怎麽的,她忽然就想起了時豫。


    雖然在心裏一直對時豫懷有愧疚,但她其實覺得時豫有點太小心眼了,他畢竟是個男人,又會遊泳,掉進水裏也不一定會怎麽樣。


    可現在她才發現她想的太簡單了,溺水的感覺真的很可怕,她忽然就明白了時豫這麽多年來的怨恨。


    就在她以為自己一定會死在這遊泳池裏的時候,一隻大手忽然勾住了她的腰,接著便有溫熱的唇湊上來吻住她的唇,不停地往她嘴裏度氣,下一秒,她便被人從池水裏帶了出來。


    “噗啊——咳咳咳——”


    一出水麵,宋清歌便用力的嗆咳起來,胡亂的抹著臉上的水。


    “嗬嗬……”


    正當她咳的死去活來的時候,旁邊卻傳來了某人幸災樂禍的笑聲,宋清歌憤怒的轉頭一看,戰祁正笑得開心,指著她道:“瞧你那樣,就是個淺水區,搞得好像掉進太平洋了似的。”


    宋清歌怒氣衝衝的瞪著他,一把甩開他,向著梯子蹬了兩下水,憤懣的爬了上去。


    戰祁也跟著她出了池子,站在她身後戲謔道:“我可沒鬆開你,是你自己鬆手的,這不能怪我。”


    她真是不想再跟這個惡劣的男人說話,她都快被嗆死了,他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她氣憤的轉頭便想外走去,戰祁見狀急忙拉住她,“你幹什麽去?還真生氣了?”


    宋清歌一把甩開他。“我去外麵喝口水!”


    戰祁這才放開她,噙著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卻滿是寵溺。


    “你明知道她不會水,剛剛那樣,會讓她出事的,你懂不懂?!”


    憤怒的質問從身後傳來,戰祁一轉頭,薛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他旁邊,臉上滿是難掩的怒火。


    戰祁臉色一冷,“我就在她旁邊,難道還能看著她被淹死不成?”


    薛衍冷嗤,“我看你剛才笑得倒是挺開心的。”


    “這跟你沒關係,還有,以後離她遠一點,這話別讓我再說第二遍!”戰祁直接向著他逼近了一步,微微眯眼,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女人!”


    薛衍毫不退怯的迎視著他,擲地有聲的說:“既然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就好好對她。恕我直言,除了她,我保證這個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對你這麽好的女人,包括你父母!”


    “這種話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講!”戰祁眼神一冷,轉頭便朝著宋清歌剛剛離開的地方走去。


    因為嗆了水,宋清歌還覺得有些心有餘悸,裹著浴巾坐在休息室裏,小口小口的啜著。


    戰祁進來之後直接坐到了她身邊,斜眼看了看她有些發白的臉色,不由得問:“真嚇著了?”


    宋清歌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淹一次不就知道了?”


    “你以為我沒淹過?又不是人人都生下來就會遊泳。我第一次溺水,差點死在水庫裏。”


    宋清歌突然有些好奇,“那你是怎麽被救的?”


    戰祁的眼神忽然一暗,良久才道:“是時豫救的我。當時他遊泳也是個半吊子,周圍有人勸他別去了,他不死心,非得跳下去,最後被他和別人合力拉了上來,那次之後,我倆就決定一定要學會遊泳。”


    說起時豫,戰祁的語氣就總是會變的很沉重,宋清歌知道自己提了不該提的話,立刻道:“對不起。”


    “算了,都過去了。”戰祁站起身,“你喝完沒有?我還沒遊夠,你要是不想遊,就在旁邊看著吧。”


    “哦,好。”宋清歌點了點頭,立刻站起來跟了上去。


    兩人一同往裏麵走去,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戰祁?”


    兩個人的腳步一頓,不約而同的向後一看,是個又瘦又高的女人,穿著漂亮的比基尼,最惹眼的還是她胸前的波濤洶湧,再往下看便是筆直的雙腿。


    宋清歌隱隱覺得這個女人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而戰祁則更是一臉莫名,顯然不記得這個女人了。


    女人越走越近,一到兩人麵前,便自然而然的抬手搭在了戰祁肩上,嬌笑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好久不見啊。”


    戰祁微微眯眼,“你是誰?”


    “你不記得我啦?”女人一臉失望的看著他,抬手在他胸口嬌嗔的錘了一下,“我是徐佳琪啊,你忘了?我們還……”


    徐佳琪說完,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旁邊的宋清歌,忽然驚訝道:“咦,這不是當初你那個所謂的老婆嗎?你們還在一起啊?”


    被她這麽一說,宋清歌總算是想起來了,麵前的女人不是別人,就是當年戰祁第一次帶回來。還穿著她的睡衣向她示威的那個女人。


    真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裏居然還會碰到。


    戰祁對著她的臉看了好半天,似乎慢慢也想起來了,想到旁邊還有宋清歌,他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語氣也不怎麽好,“你怎麽會在這兒?”


    “哎呀,幹嘛用這麽嚇人的口氣說話嘛,真是的。”徐佳琪嬌嗔的看了他一眼,嗲聲道:“我是來陪老公出差的,他住在這個酒店裏。”


    “你結婚了?”


    “是啊,今年年初剛結的,算是閃婚吧,我老公在你們圈子裏也算是名人呢,說出來你肯定知道。”徐佳琪有些得意的笑笑,“劉兆,你認識的吧?”


    劉兆?


    戰祁眉尾一揚,眼中露出了一抹諷刺。


    他當然知道,就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色鬼,看這樣子,麵前的女人估計也是打倒了原配,所以才上位的。


    他看著麵前的女人,忽然覺得厭惡直接,抬手推了她一把,拍了拍被她摸過的地方,皺眉道:“離我遠點!”


    “幹嘛這麽生疏嘛,你忘了當初咱們在你的臥室裏……”徐佳琪看著他誘人的腹肌和深邃的人魚線,想著自己身邊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隻覺得蠢蠢欲動,更加主動地貼在了戰祁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在他耳邊曖昧道:“反正我老公今天不在,不如我們……”


    宋清歌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惡心至極,麵無表情的說道:“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轉頭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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