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鳳眼微眯,深邃的眸子透露著一股窒息的寒芒。


    說到底她還是不相信楊冬所謂的不信任,而是另有所指……


    此時的楊冬心都快提到嗓門眼兒了,盡管平時還能稍微過分點,不至於被受到懲戒。


    可現在他深深的感受到危機,仿佛稍有不慎,下一秒便會人頭落地。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楊冬甚至能聽到他那因為緊張,而怦怦亂跳的心跳。


    伴君如伴虎,說的一點都沒錯。


    “陛下……若沒其他吩咐,小的就先行退下?”雖然心裏沒底,但光杵著也不是辦法,楊冬索性壯著膽子說道。


    女帝撤回眸中的寒意,微微垂首……


    楊冬見狀,識趣的退後三步,旋即正欲轉身離去。


    “且慢!”


    還沒來得及抬腿,女帝那俾睨天下的語氣飄入耳中,楊冬虎軀一震。


    沒完了是吧?


    咱倆可是有過魚水之歡,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楊冬暗自嘀咕,但臉上依舊笑容滿麵,虔誠的彎下腰。


    “不知女帝還有何吩咐,我隨時都可為女帝赴火海、下刀山。”


    女帝麵容舒展,露出迷人的輕笑:“小冬子有這份心,朕甚是欣慰。若是這滿朝文武,都能如小冬子般為朕赴湯蹈火,朕何愁不能一統天下。”


    看得出來,女帝雖然貴為女兒身,但心境卻裝的整個國家,更想染指所有國度,成為前所未有的至高統治者。


    然……


    楊冬之所以那般表忠心,不過是為了避免大禍臨頭罷了。


    女帝再怎麽有著令人膽顫的天威,終究不過是個女子,豈能聽不進好話呢。


    這也是楊冬在朝野的保命手段,但凡讓女帝高興了,他這個假太監,自然就不會出存在性命之危。


    “小冬子,朕且問你。”女帝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殿前跪著的楊冬,語氣有些關心。


    “此番前往幽州,當攜帶多少士卒前往,大概花費多少俸祿來度日啊?”


    楊冬一愣,倒也沒想到女帝竟然好奇這個了。


    不過轉念想想,好歹貴為女帝,體恤臣子實乃正常,何況兩者的關係那麽微妙。


    察覺到女帝的眼睛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體,楊冬不敢遲疑,連忙給出回應。


    “回稟陛下,雖說此番前往幽州,既然是與後金人談論和解事宜,自當不宜攜帶過多士卒。我是秉著女帝的旨意與後金人談判,與之交善,又不是開戰,人太多反而引起他們猜忌。”


    聽到這番回答,坐在龍椅上的女帝短暫的沉思,眼中卻是浮現出詫異。


    小冬子何時變得如此通情達理,平時深怕遭人暗算,恨不得將禁軍都給帶在身邊。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看來的確成長很多,不枉朕對你寄予厚望。


    女帝漸露笑顏,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冬子所言神妙,不愧是朕的好幫手。既然你這般為大周著想,朕肯定不能虧待你。”


    “此番前往幽州,朕許你萬兩俸祿,以備路上不時之需。”


    “倘若你能勸服後金人,回來後再重重有賞。”


    楊冬聽得眼睛都泛起了綠光,萬萬沒想到出一趟遠門,還能擁有這麽多的好處。


    樂歸樂,但楊冬並沒有表現出來,不然女帝突然翻臉,腸子都要悔青。


    “行了,退下吧。明日出發,朕就不送你了,你且一路當心,萬不可有過多的逞強,記住萬事以保命為首要。”女帝最後不忘囑咐一聲,看的出來,她真的對楊冬有著難以言說的感情。


    退出上清宮,宮外的太監無不熱情的湧上前。


    楊冬對此早已習慣,隨手扔出些許銀子,便大搖大擺離開。


    ……


    翌日清晨,經過一夜的春宵買醉的石子信,滿麵春風的坐在城門之下。


    在其身旁還站著位體型壯碩,滿臉憨厚的黝黑男子,正是他強行拽來的徒弟鐵牛。


    “師父,大清早我還沒吃飯呢,跑這兒來做什麽?”


    “少吃一頓餓不死你,待會你就知道了。”


    若不是看在石子信乃是自己的師父,鐵牛當真想棄他於不顧。


    還少吃一頓,難道餓的好少嗎?


    想到昨晚石子信獨自跑到煙花之地逍遙快活,鐵牛心裏就一肚子的不怨。


    似乎是察覺到乖徒弟幽怨的眼神,自持理虧的石子信實在受不了,隻好扔出些碎銀。


    “快去買吃的,瞧你那副受委屈的樣兒,在外麵可別說是我的徒弟。”


    鐵牛壓根就沒聽進去,開心的像個幾百斤的孩子,火急火燎的衝向肉香撲鼻的包子鋪。


    正宮門外,護城將軍望著人丁稀缺的隊伍,走到馬車前。


    “楊公,不妨容我安排一支親衛護送你到幽州吧,光是這點人,路上若是遭遇不測,本將軍著實擔憂啊。”


    楊冬掀開簾子,入眼便是護城將軍那一副愁容。


    “將軍多慮,人太多反倒不方便。再說了,你的親衛各個都是人中精英,豈能用在我一個小小的太監身上呢,還是保護好皇城的安危,最為打緊。”


    楊冬不給對方再絮叨的機會,衝馬夫知會了一聲,便回到馬車內不再露麵。


    就這樣,一行不足十人的車隊從皇宮內緩緩沿著官道,向著城關而去。


    與此同時,暗處走出一道人影,望著那簡易的車隊,眼中的陰戾不言而喻。


    “堂堂使臣隻帶這點人馬,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就是不知道去了幽州,還能否有命回來。”


    話落,說話之人大手一揮,附耳在其身後的手下言語著什麽。


    半個時辰後……


    “楊公,我們已經抵達城關,是否繼續前行?”


    小憩了片刻的楊冬,在一片問候下醒來,得知到了地方,便起身從馬車側麵探出頭。


    好巧不巧就看到石子信跟鐵牛為爭搶最後一個包子,而整的麵紅耳赤。


    楊冬不覺好笑,嘴上喊道:“小師弟別鬧了,稍後我再給你準備點牛肉美酒,趕緊到車內來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石子信頓時停手,而鐵牛則是趁機一股腦將包子塞進嘴裏,那貪吃的模樣別提多滑稽。


    “去……小輩坐什麽馬車,一邊玩兒去。”


    石子信不客氣的一腳將鐵牛踹下馬車,等到簾子放下,臉上的不悅瞬間化為一副諂媚……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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