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實際上秦晏殊隻是想逗弄她一下而已,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姑娘很親切,不像是那種陌生地感覺,倒像是有血緣關係一般地感覺,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親近,下意識地覺得她是個小孩子。


    秦芃芃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正兒八經地問:“我要是今天晚上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你會不會死啊?”


    她還是在猶豫的,這要是秦晏殊在她走的時候出什麽事了,她自己這邊也是過意不去的,所以無論如何也是要把秦晏殊安頓好再說的,在此之前她還是得照顧好他的。


    衛延那裏她是真的很擔心的,但是又要操心秦晏殊的事情,這些個棘手的事情還真是一樁接一樁的沒完沒了的了,想想都覺得腦瓜子疼得厲害啊!


    秦晏殊不解的看著她:“你有事?”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姑娘從一開始就心事重重的,像是在糾結著什麽一樣,但是又放心不下她,那眼神倒不是假的,真摯的讓人不敢去質疑,至少他覺得這個是真的。


    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非常的擔憂和放心不下,就好像他是她什麽重要的人一眼,這一點倒是讓他越發的疑惑不解了。


    秦芃芃的臉上髒兮兮的,一聽見這話就覺得委屈極了,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她隻在爺爺麵前哭過,很少在別人麵前哭的,就連衛延大部分時間看到她哭的時候都是她在虛情假意的時候,都是為了算計而哭的。


    但是秦晏殊不一樣啊!這家夥可是她祖宗啊!所以秦芃芃下意識的就覺得委屈,就覺得想哭,而且哭一哭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覺得不是人,不是個東西,想想實際上衛延對她也特別的好的,至少在這個時空當中。


    她剛剛穿越的時候什麽人也不認識,啥都沒有,一睜開眼睛就嫁給了衛延,最後還和他經曆了那麽多,結果呢!最後他死了自己啥也沒做到。


    好不容易,重新來一次,結果她現在還要麵臨選擇,然而選擇的結果就是她還是選擇了別人。


    秦晏殊手足無措的捂著傷口:“姑娘你別哭啊!你這樣一哭在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哇!”秦芃芃哇的一聲:“完了。”


    “我要是嫁不了衛延你要負責的。”


    秦晏殊一臉懵逼,外頭的傾盆大雨都被二人的聲音給掩蓋住了,二人據理力爭,最後秦晏殊隻能認輸的讓她贏了。


    “照你這麽說,你喜歡世子啊!”秦晏殊很是鄙夷不屑:“好端端的一個姑娘怎麽就眼瞎了?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好人呀!”


    秦芃芃哼哼的冷笑兩聲,開什麽玩笑衛延壞不壞她能不知道嗎?尼瑪都把她算計了還不壞嘛!但是有什麽辦法啊?老俞都說了他們二人緣分不淺,你看看老天爺都要讓她嫁的人,這能逆天而行嘛?


    當然了,前提是對方長得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要不然的話她也不會這麽執著的。


    秦晏殊無措的瞧著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安撫一二的時候,原本還沉浸在悲傷裏麵的秦芃芃一下子又活過來了一般的抬起頭來,微弱晦暗不明的光線下,伴隨著些細微的爆炸聲,她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的扭過頭看著秦晏殊。


    “要不你先撐著?我先去辦正事,你看如何?”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啊!這個人是她秦家的祖宗,於情於理她也不能見死不救。


    而且這個情況下秦晏殊要是真的打她,她也是不能還手的,要不然的話但凡是換個其他別的人的話,她也不至於這麽糾結了。


    秦晏殊嘴角牽強的扯了扯,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警惕的看著他,試圖喚回這個姑娘一點點的良知:“姑娘,在下是個傷患者,手下留情啊!”


    秦芃芃:“……”


    屋外的雨還在下個不停,像是凶猛的野獸在猛烈的嘶吼著,得虧這是春天,雖然下著雨但是不至於太過於寒冷,這要是放在冬天的話怕是二人得凍死在這荒郊野外之內了。


    她黯然神傷的垂下眼簾,目光裏麵是深不見底的煩躁和不安,她其實非常擔心衛延出事的。


    當時出來的時候沒想這麽多,又害怕有些來不及所以這才親自前來的,本來隻是打算把人救下來之後就回去的,結果沒想到的是居然演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這個雨像是決堤了的河壩怎麽也下不完似的。


    “轟隆隆。”


    一聲巨大的電閃雷鳴劃過夜空,夜幕降臨在夜色中四周一片混沌,天底仿佛都連接在了一起一樣,無論如何也抓不到那朦朦朧朧的東西。


    太傅府內。


    衛延來此已經有半個多時辰了,此刻正和太傅坐在那屋簷下的一處亭子內下著棋,那暗淡的灰白色的紗幔輕輕的在風中舞動著翩躚著,婉轉又迂回到原處去,拖曳在地上輕輕的掃過光滑的地麵像是在掙紮著什麽,又像是在無力的垂下,此情此景倒是格外的應景的。


    二人坐在軟軟的蒲扇墊上,麵對麵的執著手中的棋子落下。


    矮小的茶幾上在棋盤的兩邊放著些清茶,旁邊站著個仆人時不時的給二人倒滿茶水。


    這茶水乃是極好的,茶是上好的雨後天泉茶,水乃是山間潺潺流動的泉水。


    好水配上好茶實在是絕配至極的,叫人好生喜歡。


    太傅是個修身養性之人,要不是因為頂不住皇上的三顧茅廬的話怕是早就歸隱田園了,老人家喜歡清淨,就連這個府邸也是極其的簡樸的,但是他特別的喜歡養一些花花草草之類的東西,這些個東西也為這地方增添了不少的色彩,所以衛延非常的喜歡到此處來逗留的。


    太傅瞧著棋盤上的棋局,高深莫測的摸了摸胡須讚歎著:“世子棋藝又增進了不少,如今老夫都招架不住了啊!”


    眼底滿滿的都是對衛延的讚賞,他教書育人這麽多年,但是能夠讓他真正稱讚的人倒是少之又少的,衛延和他的父王一樣深受他的喜愛。


    當初他還隻是個在皇宮裏麵給眾位皇子當老師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就非常的喜歡梁王。


    時光如水,日月如梭啊!


    這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們都老了啊!


    夾帶著細雨的風吹過衛延的發梢間,淺笑著落下手中的棋子:“太傅嚴重了,這棋局不都是輸贏共存的麽?”


    “你這小子,倒是一點也不謙虛啊!好歹你也說些個甜言蜜語的哄哄老夫啊!”太傅啞然失笑。


    他教導過的學生數不勝數,有成效的人也不少,可謂是真正的桃李滿天下了,上了年紀之後更是逢年過節的他那些個學生就會來看望她。


    可這其中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這個人雖然上了年紀,但是有一點,他這個人的記憶卻是極好的,所以哪怕是時隔多年這些人他都是有著記憶的,大部分前來的人無非就是想要在天下人的麵前討一個好名聲而已,明知他不喜熱鬧還每次都搞得這麽大張旗鼓的,他可不覺得這是孝順啊!


    衛延搖搖頭:“太傅不喜歡聽那些,衛延也不喜歡說那些話,今日來找太傅無非就是下下棋而已,想問太傅一個問題。”


    “就知道你這個臭小子不是那麽簡單的,怎麽會好端端的就來找老夫呢!有什麽事情就說吧!老夫知道的都告訴你就是了。”


    衛延抬了抬頭,那雙丹鳳眼中深不見底神色嚴肅又認真,聲音透過這冷冰冰的大雨響起來:“向家。”


    雨水衝刷著滿院子枝繁葉茂的樹葉和繁華,那些個花朵受不住這樣的猛烈擊打再也承受不住的凋謝在地麵上,那大理石上泛著水澤倒映出這樣出塔原先最嬌貴的樣子,叫人無限的憐惜。


    太傅的記憶一下子被喚醒了,那沉睡在心中封鎖住的過往像是被人用一把利劍給揮斬開來,無處可逃了。


    蒼老的手緊緊的握緊在了一塊,狠狠的掐進了肉裏麵那鮮血一下子洶湧的噴了出來,總是慈眉善目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悲傷的模樣來。


    身後的書童有些急躁的走了過來,對著衛延就是一頓的疾言厲色,也不管對方的身份高低了。


    “先生上了年紀,世子何苦還要苦苦的相逼呢?”咬牙切齒的瞪向風輕雲淡的衛延。


    對方的神色便沒有絲毫的變化,反而變本加厲的繼續窮追不舍的追問:“先生當真不記得?不認識?還是不想說?向家的傀儡,先生當真一無所知麽?那為何先生會找江湖中人前去打聽呢?”


    大衛德高望重的太傅,桃李滿天下的教書先生,太子的老師,受到整個大衛的讀書人的尊敬,然而這背後卻有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和事情。


    麵對衛延的逼問,太傅蒼白了臉色,隻能對著身後的書童擺擺手:“下去吧!”


    書童急了:“先生。”


    “下去”太傅提高了音量,這些個事情遲早都是要麵對的,隻是早和晚的問題而已,如今衛延問了起來他倒是覺得心中輕鬆了不少,對著衛延歎了歎氣:“老夫一直在找羲和。”


    那可是向家唯一的血脈了,當初向家出事的時候他趕到的時候就隻有羲和的母親還有一息尚存,那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見到那個女子,一如當初一般的美好,純潔,奄奄一息的抓住了他的衣袖說著最後的遺言。


    “救救……羲和。”


    就是那一聲羲和,和最後的遺言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都是在尋找著向羲和的,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讓他那些個學生幫忙,這件事情他一直都是做得小心翼翼的,無非就是害怕有人在此之前找到了羲和,而且按照當時的局勢來說懷王也在明裏暗裏的尋找著羲和的。


    倒是不曾想到居然被衛延先一步發現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四周靜悄悄的,屏退了左右的二人就這麽僵持著,棋盤有些慘不忍睹,仿佛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一般的在宣告著他最終的結果,


    太傅長歎息:“世子問這些事情意義何在?這些都隻不過是老夫年少無知時的一些成年舊事了,如今再提起怕也沒什麽意思了吧!”


    對於過去往的事情他是打心底不願意提起來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這才一直都鬱鬱寡歡的,尤其是閑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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