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江羽心中一喜恭恭敬敬的喚道:“堂兄快裏麵請。”


    衛懷璧點點頭,沒多大的反應,他此番前來又不是真地為了和衛江羽敘舊地。


    梁王府很大,無非就是仰仗著衛梁王的那些個功勳,若非如此地話就憑一個病秧子還有一個傻子哪裏能夠在上京城立足呢!


    在欽佩地同時,嫉妒也是不曾減少地,但凡逮住一點點的機會很多人都會想方設法的讓梁王府消失在上京城的。


    一進來一路上都是綠草如因,繁華相迎,青石板上稀稀拉拉的落了不少的花瓣,下人正彎著腰打掃呢,見到自家主子帶著一位貴客前來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殿下這是找我兄長所為何事啊?”知道懷王不是來找自己的以後,有些尷尬,但還是帶著他去找衛延了。


    有些微微泛冷的微風吹動著懷王的衣擺,聞言瞥了他一眼長歎一聲:“本王這些日子公務繁忙,有些疲憊了,想著世子應該有些眉目,所以這才來和世子談談心,若是江羽感興趣的話也是可以的。”


    一個是世子,一個是江羽。


    從稱呼就可以感受到這天壤之別的差距的,嫡出和庶出很是明顯,盡管衛江羽心中再怎麽的不樂意,對方也是懷王由不得他,隻能把心中的那一份不悅壓下去了,遲早有一天他定要揚眉吐氣,讓世人隻知道他衛江羽而非是衛延。


    衛江羽強顏歡笑:“不必了,下官一會還要去一趟刑部呢,這幾日有些事情比較棘手,還有……就是科舉考試的時候死了一個書生,正在調查,刑部那邊讓下官去看看。”


    衛懷璧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你就去忙吧,本王去見世子就是。”


    衛江羽猶豫了一會,拱手退下了,一步三回頭的像是在等著什麽。


    “王爺要不要讓人跟著他?”待到人走遠後,衛懷璧身邊的護衛低聲詢問著。


    衛懷璧搖搖頭:“不必,他翻不了天的,隨他去就好了,先去見世子吧。”


    他這個堂兄啊!深藏不露的,當真是叫人看不透呢!深居簡出的看著和世人格格不入,可每一次有什麽大事情發生的時候他總是會在場這可不是巧合啊!


    碧水軒內,衛延正和秦晏殊下棋了,因為他矯情不肯吃藥,迫於無奈的秦晏殊隻能使出殺手鐧了。


    輸了就老老實實的把藥喝了。


    可一炷香過去了,衛延愣是沒輸過,藥都熱了幾次了,冷風端藥都有些不耐煩了,暗搓搓的小聲和夏爾嘀咕。


    “主子就是矯情,想喝夫人熬的藥又不去說,夫人記性又不好。”


    夏爾往裏麵瞅了一眼非常讚同他所說的:“主子可能是想下一次見麵的時候在夫人麵前裝出一副很軟弱的樣子來。”


    醫者仁心,醫者仁心。


    雖說他們的那位夫人不像是有良心的那種人,但是有一點夫人她看臉啊!憑借著主子這張臉想要在夫人麵前玩點苦肉計之類的實在是太簡單了。


    二人對話間,不遠處的拱門處一行人正走了過來,帶頭的是府裏麵的管家。


    冷風看了一眼便走了進去:“世子,懷王來來了。”


    秦晏殊此時正輸得一敗塗地呢,聽到這話原本的心情也一下子明朗了,回過頭去看著冷風好奇的問道:“就他一人嗎?”


    “帶了兩個侍衛,世子見不見?”


    衛延拿棋的手沒動,倒是眼睛緊緊的盯著棋盤猶豫了好一會這才落下去,淡聲道:“見。”


    “你不怕他查到了什麽,這才出現的?”秦晏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懷王可不是一個好東西啊!”


    “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二人說話間,懷王就已經哈哈大笑的前來了,門被人推開,二人齊刷刷的回過頭去。


    衛延起身,裹著灰色的大氅有些咳嗽的作揖:“見過殿下。”


    “哎!世子客氣了,本王這一趟前來就是和你喝喝酒,聊聊天,何必行此大禮呢?”衛懷璧有些責備的上前扶起他,手不經意的碰到他的雙手冰冷刺骨,與平常人的體溫相差甚遠,眉頭一皺,看來是真的。


    都說衛延病入膏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可他從汝州回來的時候分明已經麵色紅潤了,怎的又這般虛弱了那?莫不是回光返照不成。


    “這位是?”懷王的目光落到了旁邊的秦晏殊身上,此人一襲黑色的交領錦衣,麵容俊朗。


    被點名的秦晏殊笑嗬嗬的自我介紹:“在下秦晏殊,乃是世子請來的大夫。”


    “原來如此,有勞秦大夫了。”衛懷璧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客套倒是讓秦晏殊雲裏霧裏的,但還是笑嗬嗬的敷衍過去了。


    衛延對著他道:“晏殊先下去吧。”


    秦晏殊點點頭,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停下腳步:“記得喝藥。”


    衛延嘴眉心一挑,老實說他實在是不喜歡秦晏殊熬的藥,味道極苦也就算了,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的配方,實在是惡心。


    他中的毒是寒毒,而秦晏殊熬藥的食材都是些治寒毒的,種類奇葩也就算了,還讓人惡心的。


    擰著眉看著那剛剛才又熱過的藥一言難盡,衛懷璧坐在他的對麵看著未下完的棋盤猶豫了片刻這才抬起頭來,手中拿起那白色的棋子準備落棋:“世子身子可有好些?”


    衛延不動聲色的拿起那碗藥,有些不情願的喝了下去,這才回答他:“還是老樣子,不知此番殿下前來所為何事?”


    “為了懷玉的事情。”衛懷璧也不藏著掖著的直接就開口了,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觀察他的表情,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更多的表情,依舊冷漠的一張臉,春風吹起他那有些淩亂的墨發,修長的手指捏起黑色的棋子襯得他膚色越發的白皙,有一種病態的白。


    也不知道是他演得太好了,還是說他真的不知道此事,但是為何這麽多的事情都在指向他呢?懷王心中嘀咕著。


    衛延那冷清的眸子中波瀾不驚的看著棋盤,悠悠的開口:“殿下莫不是查到什麽了?為何問在下呢?現如今在下沒有官職在身,在府中養病,就連科舉考試也是皇上憐惜這才讓病怏怏的在下前去觀看的,又如何能幫得到殿下呢?”


    衛懷璧笑了笑:“難道世子就不擔心懷玉嗎?還是真的也覺得懷玉已經身死了?”


    “自然是擔心的,懷玉打小與我親近”衛延笑得風輕雲淡:“可如今這麽多的證據指向了懷玉已經身死的事情,在下除了心痛似乎也做不了什麽。”


    原本輕鬆的氣氛一下子因為他的話變得有些壓抑和悲傷起來了。


    而作為此次對話的男主人公——衛懷玉就在隔壁大吃大喝的,一改從前的禮節,活得那叫一個滋潤和舒服,導致從後麵窗戶翻進來的秦晏殊看得一臉驚訝。


    不可思議的走了過來坐下:“你這太子……怕是幾輩子沒吃過飯了吧?這麽餓。”


    看著好端端的一桌子的菜被糟蹋的樣子他表示非常的心疼,這麽多的好吃的啊!就這麽被糟蹋了。


    衛懷玉狼吞虎咽的,含糊不清的回答:“你懂什麽,本太子在皇宮的時候那叫一個憋屈,任何喜歡的東西都不能吃超過三次,而且吃的時候還得主意禮節,根本吃不飽,久而久之的對於吃的也沒什麽講究了,但是自從在衛延哥這裏以後,我才發現不當太子有多爽。”


    秦晏殊笑了笑沒說話,捏了枚花生塞在嘴裏。


    這小子過得可舒服了,殊不知外麵都亂成什麽樣子了,真不知道衛延怎麽會護著這個傻小子,確實不適合當太子,不過啊……也算他運氣好,居然能夠和衛延有交情,要不然的話這個傻小子早就死翹翹了,不是被懷王害死的,恐怕就是被自己蠢死的。


    隔壁的房間此時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呢!這個傻子太子倒是心挺大的,他來也是因為防備懷王帶來的那兩個人,他大致看了一下伸手都還不錯,要是有點風吹草動的話肯定是聽得見的,不過冷風和夏爾在外麵守候著也算是綽綽有餘了,他隻要在這裏看著就行了。


    房間裏麵暗暗的,四周都是密封起來的,乃是當初衛延和秦芃芃大婚的時候的房間,這不因為二人去了鄉下的緣故一直閑置著了,這房間本來是給秦芃芃住的,如今秦芃芃不在也就給了衛懷玉住。


    一開始衛延是不太樂意的,但是想想那房間二人也就是睡了一晚上而已,但是他住的房間就不一樣了,那床上發生了許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讓人睡在上麵的。


    這空下來的房間一下在就引起了懷王帶來的那兩個侍衛的好奇,二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裝作無意的走進那間屋子。


    隔著一層薄薄的紙裏麵什麽也看不見,天色又比較的暗淡,連蠟燭都沒有。


    “不知二位看些什麽呢?”早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夏爾及時的出現了,手中的長劍往二人麵前一橫。


    那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笑道:“沒什麽,就是瞧見這屋子空蕩蕩的,有些好奇而已,閣下勿怪。”


    “是嗎?那二位請回吧。”夏爾皮笑肉不笑的。


    武項也沒在意他的態度,像是沒聽見一般的繼續道:“這屋子莫不是有什麽人居住?”


    夏爾麵色一寒,卻還是耐心的莞爾:“這屋子乃是世子為世子妃留下的,世子妃過世後世子便把這屋子鎖起來了,怎麽二位很感興趣嗎?”


    一直站在門邊的冷風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哪有人在人家的地盤這麽的胡作非為的,這不是不把人放在眼裏麵嗎?真當他們梁王府沒人了嗎?劍拔弩張的就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鞘上。


    然而就在這時門被人推開了,裏麵的二人走了出來,一前一後的,前者一身的貴氣,後者絕代風華,當真是世無雙的模樣,一襲白衣有些淒涼的感覺很是和這場景應景。


    懷中抱著個狐狸,他們就是聽到外麵吵吵鬧鬧的這才走出來的,隔壁房間門口的三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武項和兄弟武浩對視一眼走了過去,武項一向比較會察言觀色,拱手向衛延道歉道:“世子贖罪,我兄弟二人隻是有些無聊,剛好看見那屋子有些奇特這才多看了兩眼,不想打擾了王爺和世子的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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