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延低低笑出聲來:“她隻是不想和我有過多的糾纏而已,你以為她當真如同那些個沒腦子的女人一樣?若當真如此我也不必如此煞費苦心,百般周旋了,現在我覺得皇位突然沒什麽意思了,反倒是覺得她更加地有趣,既然如此,我為何要難為自己呢?”


    秦晏殊抿唇:“那你還讓她進皇宮,就不怕她出什麽事?”


    停下了手中地墨筆,往旁邊一放,衛延站直了身子非常肯定的搖搖頭:“不會,她似乎有很多地事情要做,而且你沒發現,她對你地事情很好奇嗎?”


    說這話地時候秦晏殊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殺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是覺得陰森森的,堪比屋外的連綿不絕的陰雨。


    “所以,我也很好奇啊!晏殊你和她究竟什麽關係,她這麽在意你的事情。”衛延坐在桌子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臉的不懷好意。


    秦晏殊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忐忑不安的坐下,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不知道從何說起,好像確實如此。


    秦芃芃對他確實照顧有加,一點也不像是那種朋友之意,好的有些……


    “許是……在下長得好看吧。”


    底氣不足的編了個理由,雖然可信度不高,但是也不至於被眼神殺死。


    衛延陰森森的笑了兩聲,然後麵色以凝:“滾……”


    遠在皇宮被惦記的某個人差點一個噴嚏打出來,若是她在場肯定會編出一個狗血又敷衍的長篇故事而來。


    默默的揉了揉鼻子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專心致誌的跟著他們的步伐走了進去。


    皇帝的寢宮自然是與尋常人不一樣的,一走進來她就聞到了一股龍涎香的味道,雖然味道很淺,但是也可以以此推斷出來每個人的興趣愛好,她與衛帝也隻不過是一次的交鋒而已,老實說沒怎麽接觸過,但是憑借著秦芃芃留下的記憶來看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太後。”


    太醫恭恭敬敬的走到那一個年邁的婦人麵前,四周靜悄悄的誰也不敢說話,在太後下手坐著的就是皇後了,這麽晚了也就是一些嬪妃聽到消息趕來了而已,但是因為太後把消息都壓下去了,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雖是個年邁的婦人,但是這一股氣質卻是別人所不能媲美的,還有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拿捏得十分的得體,比起麗太妃的和睦而言,太後的威嚴是顯山不見水的那種,難以置信居然和麗太妃是閨中密友,所以說這些事情未免太過於玄幻和不真實了。


    這般想著就見到太後抬起手來:“這麽晚了,有勞李太醫了,先去看看皇上吧。”


    “是啊,李太醫先看看皇上吧。”


    一旁的皇後附和著太後的話,很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笑,但是眼神中卻含著一股悲涼的情緒,當真是拿捏得十分的到位,再回頭看一看四周的人,不管是宮女太監還是妃嬪,一個個的都是一副很悲傷的樣子,死氣沉沉的不敢有過多的舉動。


    一個個都是演技派啊!


    李太醫伸衣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點點頭:“微臣這就去看看。”


    黃色的紗幔輕輕的掀起來,一串串的珠簾發出了聲響,打碎了這沉默已久的平靜像是在暗示著什麽一樣,沉默間李太醫已經走到了床頭,那守候著的太監讓開了一條路來。


    大家都屏住了氣息,提心吊膽的等待著事情的進展和情況,沒多久就見李太醫對著身後的人招了招手喚道:“勞煩公公讓個人給微臣送一套銀針前來,剛剛才走得匆忙以至於忘……忘了。”


    李太醫作為一個有著很多年行醫經驗的老醫生而言,對於這種錯誤也很是提心吊膽的,此事事關重大,太後又在旁邊看著,一不小心就會人頭落地的大事情自然是不容懈怠的,但是因為剛剛才他太過於捉急了,以至於就把吃飯的家火忘在了太醫院了。


    聽到這話的太後也隻是微微的蹙眉沒有多大的表情,揮揮手就要叫人趕緊的送來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芃芃卻發話了。


    “啟稟太後奴婢這裏有”二話不說直接跪了下去,態度十分的誠懇和卑微:“奴婢家世世代代都是行醫的,兒時也跟著爹娘學了一點點,所以身上總是帶著這些東西的。”


    她說的這話並沒有人懷疑,恰恰相反大家都覺得是情理之中的,在皇宮當差的那個不是或多或少的有些技巧在身的,畢竟這個地方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有一技之長也不至於混得那麽的慘了。


    太後有些喜出望外,看著她點點頭:“如此送進去吧,哀家重重有賞。”


    秦芃芃大喜,更多的是因為賞賜二字。


    話說當宮女這麽好的嗎?一言不合就賞賜,她突然有些後悔了,要不要考慮考慮轉行來當宮女啊,畢竟以她的智慧和腦子來說怎麽得也得混得挺好的,但是想歸想,秦芃芃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東西送進去了,對此她的態度是非常的恭恭敬敬的。


    “大人您看看這東西行不行?”這可是她的寶貝啊,還殺過人呢,有些舍不得。


    李太醫眼前一亮,看著這個半張臉都有些胎記的姑娘頓時就有些刮目相看了,要不是情況不允許,他很是想問她這麽好的銀針是從哪裏而來的。


    收斂了眼中的渴望,接了過去又轉過頭對著她道:“你幫本官把皇上的手抬起來,本官好施針。”


    低垂著頭的秦芃芃眼睛刷的一下亮起來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二話不說撩起衣裙跪了下去,然後恭恭敬敬的抬起皇帝老兒的手腕,手指卻是芃活的摸到了他的脈搏,趁機把脈起來。


    李太醫自然是看不透她這一套作風的,畢竟小姑娘手指纖細在皇上的手腕上翹著蘭花指,像是害羞一般。


    然而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幹什麽,秦家的醫術本就和尋常的中醫是不一樣的。


    她幾根手指上下按了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片刻之後又變成錯愕和驚訝。


    她猜得果然沒錯,皇帝是裝的,裝病想要拿下懷王,除掉皇後,好一個一箭雙雕,這樣一步棋下得十分的凶險,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的那種,她很是佩服啊!果然是當皇帝的,如此心機就連自己的兒子也利用了,也就是說衛帝很有可能知道衛懷玉還是活著的……


    “呼”


    在李太醫的長歎聲中大家都放下了提著的一顆心,最先說話的依舊是太後,她從位置上起來:“李太醫皇上情況怎麽樣了?”


    她的聲音很是渾濁而且很有威懾力,一出口就沒有人可以反駁的感覺。


    李太醫站了起來,秦芃芃也跟著從地上站起來,提著裙擺跟在他的身後沉默不語,倒是乖巧。


    “皇上的情況並不是很好,淤血堵在胸口……恐怕會……”說這話的時候李太醫神色有些慌張和惋惜。


    上了年紀的人演技自然是有所欠缺的,秦芃芃站在他的身後感受最為明顯了,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語隻當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簡直就是胡言亂語,但凡來一個有些經驗的太醫都看得出來衛帝是裝的,要不然的話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沒有動靜呢?一國之君怎麽可能被一個消息嚇得昏過去簡直就是無稽之談的事情。


    搞笑呢!


    太後腳下一軟要不是有人攙扶著恐怕早就跌掉了,皇後趕緊上前擦了擦淚水:“母後要保重身子啊!您可不能倒下啊!”


    秦芃芃嘴角抽了抽,這一出苦肉計演得,皇帝是想要來一處甕中捉鱉啊!在場的可都是掌中之物,插翅難逃的那種。


    沉默了許久一根銀針從她的衣袖中飛了出去,然後準確無誤的刺入了衛帝的天芃蓋當中,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昏迷不醒,餘光看了一眼歪頭的衛帝,秦芃芃滿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得多了,大家都不用那麽麻煩了。


    太後的臉色有些難看,那一雙總是銳利的丹鳳眼也隱隱約約的有些難受的感覺了,但是因為那感覺不真切實在是讓人難以去探索這其中的曲折關係。


    倒是皇後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後宮裏麵的女人就是這樣的,大部分為了爭寵真不是因為有多喜歡皇帝這個人,更多的是因為大家都想要站穩腳跟。


    然而想要站穩腳跟最好的辦法就是爭寵,然後懷孕,運氣好的話那就是一個皇子,就算是運氣不佳那也是一個公主,待到皇上去世的時候也不至於被陪葬。


    大衛不成文的規矩實在是有些過於苛刻了,後宮的女人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就是誕下皇室母憑子貴,要麽就是以後去給皇上下葬的,勝利者都是踩踏著累累白骨爬上來的,沒有幾個人的手上是幹幹淨淨的,這一點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秦芃芃倒是覺得蠻公平的。


    “但是……老臣一定會竭盡所能的,太後也不必擔憂,皇上吉人自有天相。”這套說辭太過於官方了,偏偏皇後就是相信了,然而他們的目的本就是為了讓皇後相信而已,其他的似乎並不怎麽重要的。


    皇後相信了就相當於是懷王相信了,隻要懷王相信了那麽事情就好辦了。


    但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秦芃芃已經成功的讓人真正的陷入昏迷了,也就說接下來就算是懷王帶著人前來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高枕無憂了。


    鬆了一口氣的秦芃芃無視那些個鬼哭狼嚎的聲音,跟在為首的太監身後唯唯諾諾的走了出去。


    那太監回過頭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你表現得不錯,一會隨咱家前去領賞吧。”


    本著作戲就要做全套的打算,秦芃芃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像是受到了風寒一般留下的後遺症:“如此就有勞公公了,奴婢也隻不過是剛好有那東西而已。”


    媽蛋,那糟老頭把她的銀針收到他的小巷子裏麵去了,草啥也不是的,她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


    那可是在汝州的時候花了不少的錢,上好的材料打造的老貴了,老稀罕了好不好,這糟老頭子居然想打她東西的主意,實在是太過分了,秦芃芃咬牙切齒的盯著前方又不敢發出反抗的聲音琢磨著一會要怎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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