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清晨,寒冷無比。


    昔日柔和的微風,此刻卻像是開了鋒的利刃,在空中呼嘯不停。


    淡而薄的霧氣隨風飄蕩,最後無奈的散開,消失不見。


    但這些,卻擋不住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人們的腳步。


    當初生的朝陽不情願的從東方冒出一絲亮光的時候,薄霧已盡,大街上早已經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對於自小生活在第一城的人們來說,這裏的繁華鼎盛,是他們早就已經見慣了的,並不覺得如何。


    但對於那些初來乍到的人來說,卻無比的新奇和羨慕。


    一處清靜幽雅的小院中。


    房間內,一個紫衣少女正在支頤出神,彎如新月的兩道秀眉,時而輕蹙,時而舒展。


    門一開,一個白衣少女走了進來,見她如此,不由詫問道:“柔兒,大清早的,為何在這裏發呆?”


    這兩人,正是蕭雪柔和玉玲瓏。


    她們之所以買下這裏而不是住在客棧,隻是因為此處清淨。


    聽見發問,蕭雪柔收回思緒,淡淡道:“師姐不在房間練功,找我有事?”


    玉玲瓏皺皺鼻子:“每天不停的練功,實在無聊的很,煩也煩死了!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第一城,不如出去轉轉?”


    蕭雪柔搖搖頭:“沒心情,你自己去吧。”


    她的表情依舊冷淡,仿佛麵對的,不是和自己朝夕相處、親密無間的師姐妹。


    玉玲瓏知道她的脾氣,也不以為意,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你告訴師姐,自從在無方世界回來後,你就一直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在天山,同門之中隻有這位師姐最和自己聊得來,也最照顧愛護自己,雖然她不怎麽習慣這種親昵的動作,但也沒有表示什麽。


    “我沒事。”


    玉玲瓏笑道:“你這丫頭,根本不是個能藏住心事的人,都已經寫在臉上啦,我又不是傻子,難道看不出來!”


    蕭雪柔看了她一眼,問道:“很明顯麽?”


    玉玲瓏道:“你承認了?”


    蕭雪柔幽幽的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直心神不寧,以前入定隻是片刻之間,現在卻好久都無法進入狀態,腦海裏煩亂無比,但又找不出原因。”


    玉玲瓏心中微歎,道:“我想,你應該是太累了,正好,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蕭雪柔忽然盯著她的眼睛,鄭重的問道:“師姐,還是上次的問題,你現在能否告訴我?”


    玉玲瓏的眼神有些躲閃:“我不是說了嘛,我真的不清楚……”


    “你不是不清楚,而是師父不讓你說。”


    蕭雪柔道:“也罷,等回去後,我親自去問她老人家。”


    玉玲瓏道:“師父是不會說的,難道你還想受罰?”


    “如果師姐心疼我,不想我受罰,那現在就告訴我。”蕭雪柔的眼神裏透著一股執拗,但在深處,卻有一抹痛楚閃過。


    這絲表情沒能逃過玉玲瓏的眼睛,她有些心疼,柔聲道:“師父不說,是為了你好,柔兒,你聽師姐的,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自然知道師父是為了我好,但既然早晚都要知道,那為何不能早一點?這一次,就算是拚著再進寒冰洞,我也要問個明白。”


    “唉!你這丫頭,脾氣怎麽就這麽倔!”


    玉玲瓏無奈的長歎一聲,心有不忍。


    同門十數載,蕭雪柔的脾氣她最清楚,如果認定了一件事,輕易是不會放棄的。


    這一點,就連師父也是無奈。


    如果她被罰進了寒冰洞,雖說那裏對修行大有裨益,但那種奇寒徹骨的冰冷,是任何一個進去過的人都不想再次經受的。


    初入天山之時,玉玲瓏隻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是因為同樣剛剛來到天山的蕭雪柔的一句話,所以才有幸被聖後收入門下。


    她是個知道感恩的人,心腸也很軟,見師妹心中愁苦,終於一咬牙:“好吧,我就告訴你,誰叫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呢!”


    蕭雪柔展顏一笑:“我就知道師姐對我最好,你放心,如果師父罰你,那咱們一起承擔。”


    玉玲瓏搖搖頭,沉默片刻,道:“昨日拍賣會上的那兩個人,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說的,自然是道緣和雷落。


    蕭雪柔有些茫然:“我隻是在無方世界見過他們,以前的事情,一點也想不起來。”


    想起當日在雲霄城,柔兒和道緣分別時的不舍,以及被封印時的那種傷心欲絕,玉玲瓏心中五味雜陳,道:“柔兒,遺忘雖然令人痛苦,但有些時候,思念卻比這痛苦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蕭雪柔道:“師姐不要誤會,我隻是想找出解決的辦法,至於真相如何,並不是我所考慮的。”


    玉玲瓏微微苦笑,小師妹,這話到底是不是你內心真實的想法,隻怕連你自己都不清楚吧!況且,如果有解決的辦法,師父早就說了,還會等到現在麽!


    理了理思緒,玉玲瓏開始慢慢說起來,把她和道緣是如何相識,又如何認識了雷落,還有這其間發生的點點滴滴,以及最後如何分別等等,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這些,都是當初蕭雪柔被封印之前告訴她的話,如今,她幾乎原封不動的說了回來。


    最後又道:“你應該明白,你修煉的功法是不能擅動情絲的,所以師父才不惜損耗心神和真元,出手封印了你那一段時間的記憶。”


    “但我現在才知道,縱然師父修為通天,卻也隻能封住你的記憶,卻封不住你內心深處的感覺。”


    玉玲瓏點了點她的額頭:“我想,正是這個原因,你才會道心不穩,心境難平。”


    蕭雪柔一言不發的聽完,淡淡一笑:“任何事情,都會有解決的辦法,師姐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師恩如山,柔兒,你要時刻謹記師父的話,不要辜負了她老家人的期望!”玉玲瓏擔憂的囑咐了一句。


    蕭雪柔點點頭,起身道:“走吧。”


    “走?去哪裏?”


    “不是你說陪我出去散心的嗎?”


    玉玲瓏一怔,她當然知道師妹是故意這麽說,實際上是答應了自己最初的要求。


    “你這丫頭,現在就開始投桃報李了?”


    “非也,而是我突然有了興趣。”


    二女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笑,拿出麵紗,遮掩住絕世容顏,並肩出了小院。


    ……


    當道緣走出武院大門的時候,迎麵碰上趕來的雷落和幽幽。


    “老大,今天咱們去哪家客棧找?”


    道緣看了一眼幽幽:“你們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


    雷落奇怪道:“怎麽了?”


    “漫無目的的找人,可是一件苦差事,昨天你們跟我找了一下午,所以,今天還是我自己去吧。”


    雷落更加奇怪,心說老大怎麽這麽客氣?


    幽幽笑道:“你個笨蛋,難道看不出來,道緣大哥是不想我跟著辛苦麽!”


    隨後對道緣說道:“很小的時候,我就跟著父親東奔西跑,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麽!”


    雷落摸著下巴點頭:“這才像是雷夫人……”


    道緣看向四周,道:“其實,我是想一個人散散心。”


    雷落眼珠轉了幾轉:“既然這樣,那老大你盡管散心,而我們兩個就去東城散心,要是散心散出了結果,我會來武院通知你。”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道緣微微出神,隨後搖搖頭,向著南邊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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