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常年冷清的緣故，茶肆老板在雷落進去半天後，才從困頓的狀態中醒了過來，使勁揉了揉眼睛，這才想起來招呼客人。
老板是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個頭不高，體型微胖，散亂的眉毛下，一雙渾濁無神的眼睛像是永遠都睡不醒似得，油塌塌的鼻子下生著兩撇稀稀落落的黃須，身上的衣服不知多長時間沒有洗過，髒而破舊，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一個淹沒在塵世中的市井小民。
此時，他正用一塊沾了水的濕布，賣力的擦拭著雷落麵前的桌椅，滿臉堆笑的道：“幾位公子真是有雅興，這麽早就來照顧小人的生意！快快請坐，我這就去給幾位沏茶。”
很快，一壺熱氣騰騰清香四溢的茶水就端了上來。
老板擺好茶杯，小心的斟滿，對三人笑道：“請嚐嚐小人的手藝。”
雷落喝了口茶，四下打量了一下，問道：“看這裏的樣子，你在這裏好像已經時間不短了吧？”
“不多不少，整整二十年。”老板伸出了兩根手指。
雷落嘴巴一撇，二十年？二十年就混成這副德性？那你這家夥不是死心眼就是個白癡！
心裏雖然這樣想著，卻笑著說道：“怪不得手藝不錯！”
“公子過獎。”
“對了，這裏就你一人經營？沒有妻兒幫手？”
老板一歎：“小人的妻兒，早就已經不在了……”
“怎麽回事？”雷落頓時來了興趣。
“實不相瞞，其實小人並非本地之人，而是落難至此！”老板在另一張桌邊坐下，黯然道：“二十多年前，因為年輕氣盛，小人得罪了本地一位權貴，那權貴與當地官員勾結，害死了我的父母妻兒，隻有我和舍弟二人倉皇逃出，流落至此，開了這樣一個茶肆，艱難度日。”
“這麽慘？！你就沒有想過要報仇？”
“當然想過，做夢都想！但那權貴的勢力太大，又有官員給他撐腰，小人兄弟隻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如何鬥得過他們！能留此殘身已經是萬幸了……”
“原來，你也是個可憐之人……既然這樣，那今日我不但照顧你的生意，再另外送你一筆小財如何？”雷落笑眯眯的看著他。
“真的？是什麽？”老板麵露喜色。
沒有直接回答，雷落反問道：“能看出我們是幹什麽的嗎？”
“這……”老板仔細打量了幾下，遲疑道：“聽公子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莫非……是來第一武院參加會試的少年英雄？”
“嘿嘿，眼力不錯！”
一句少年英雄，讓雷落頓時有些輕飄飄起來，他摸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笑道：“我這人有個特別的愛好，最喜歡稀奇古怪的傳聞逸事，這次難得來一趟，自然不能放過，不知這一百兩銀子，可否讓老板滿足我這個小小的愛好？”
一百兩銀子，對於有錢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像此等規模的茶肆，就算買下來也綽綽有餘了。
老板一見白花花的銀子，立刻笑道：“公子想知道些什麽盡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虎烈心中暗笑，雷落這家夥還真不是吹牛，先聊的熟絡，再誘之以利，寥寥數語就把問題變得順理成章，像這樣問線索的手段，自己卻是萬萬不會。
雷落假裝思索了片刻，目光忽然落在街的對麵，問道：“那座府宅是怎麽回事？占地如此廣闊，為何卻變成殘垣斷壁？而且看荒廢的時間應該不短了？周圍如此冷清，不會跟那裏也有關係吧？”
老板微微一怔，這才笑著說道：“想當年，那裏可是一處風光鼎盛的所在，可惜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偌大的一個世家，僅僅一夜之間就慘遭滅門，星流雲散，小人這裏之所以如此冷清，跟這件事可是有很大的關係……”
見他有跑題的趨勢，雷落皺眉道：“這不是我的興趣。”
“是是是，小人也是一時感慨，公子莫怪！”
老板忙告罪一聲，接著說道：“說起那座府宅的柳文策老員外，那可是一個大大的好人，在這第一城裏，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隨後，他便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
三人越聽越是皺眉，前不久墨無極也曾說過此事，這老板跟他所說大同小異，仔細一想，除了府中家主的名字外，卻是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耐著性子聽完，還是一無所獲，道緣忍不住問道：“據我所知，案發當日，曾有一個神秘人去過柳府，後來官家驗明屍體，卻沒發現此人，連柳二小姐都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這些事情，難道坊間就沒有傳聞？”
老板奇怪的看著道緣，一副“你怎麽比我知道的還多”的模樣，愣愣的道：“這個小人卻是不知……”
“那兩位小姐的名字叫什麽？”
“這個……人家是世家千金，像我們這等市井小民如何有幸知曉其閨名！公子可是太高看小人了……”
“那這麽多年來，柳家可有親朋故舊前來探望查詢？”
老板接著搖頭：“這個小人也不知……”
雷落不滿的叫道：“感情你這是一問三不知啊？銀子不想要啦！”
就在此時，幾聲輕微的咳嗽從裏屋傳出，老板連忙起身作揖：“舍弟這幾日感染風寒，正在裏麵休息，容小人去照顧照顧，三位稍坐片刻……”
裏屋的門沒有關，外麵隻掛著一層布簾，就在他掀起簾子的那一瞬，一張清庾消瘦的麵龐在裏麵一閃而逝。
道緣心中一動：那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他對雷落使個眼色，湊到虎烈耳邊低語幾句，虎烈先是一愣，隨即重重點頭。
不大會兒，老板從裏麵出來，滿臉歉然的說道：“怠慢了貴客，實在不好意思。”
道緣淡淡的說道：“照顧兄弟乃是應為之事，老板無需客氣，在下曾經學過幾天醫術，對醫治風寒之類的病症頗有一些心得，不如讓在下替令弟把脈一觀？”
老板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我們兄弟乃是下等之人，如何敢勞動公子金玉之身，豈不折了壽數！萬萬使不得！而且這等小病就算不用管它，過幾日也會自然康愈……”
見他如此，道緣愈發篤定，平聲道：“老板此言差矣，豈不聞小病大養之理！但凡是病，斷沒有無藥自愈的道理……”
“小人感激公子高義，但實在不敢……”
“你還想裝到何時！”
隨著這一聲霹靂似的大吼，一道霸道無匹的刀氣憑空乍現，帶著劈天斷地一般的森森殺意，如光似電一般，目標直指門口處的老板。
一時間，茶肆中殺機四溢，冷氣逼人。
老板是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個頭不高，體型微胖，散亂的眉毛下，一雙渾濁無神的眼睛像是永遠都睡不醒似得，油塌塌的鼻子下生著兩撇稀稀落落的黃須，身上的衣服不知多長時間沒有洗過，髒而破舊，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一個淹沒在塵世中的市井小民。
此時，他正用一塊沾了水的濕布，賣力的擦拭著雷落麵前的桌椅，滿臉堆笑的道：“幾位公子真是有雅興，這麽早就來照顧小人的生意！快快請坐，我這就去給幾位沏茶。”
很快，一壺熱氣騰騰清香四溢的茶水就端了上來。
老板擺好茶杯，小心的斟滿，對三人笑道：“請嚐嚐小人的手藝。”
雷落喝了口茶，四下打量了一下，問道：“看這裏的樣子，你在這裏好像已經時間不短了吧？”
“不多不少，整整二十年。”老板伸出了兩根手指。
雷落嘴巴一撇，二十年？二十年就混成這副德性？那你這家夥不是死心眼就是個白癡！
心裏雖然這樣想著，卻笑著說道：“怪不得手藝不錯！”
“公子過獎。”
“對了，這裏就你一人經營？沒有妻兒幫手？”
老板一歎：“小人的妻兒，早就已經不在了……”
“怎麽回事？”雷落頓時來了興趣。
“實不相瞞，其實小人並非本地之人，而是落難至此！”老板在另一張桌邊坐下，黯然道：“二十多年前，因為年輕氣盛，小人得罪了本地一位權貴，那權貴與當地官員勾結，害死了我的父母妻兒，隻有我和舍弟二人倉皇逃出，流落至此，開了這樣一個茶肆，艱難度日。”
“這麽慘？！你就沒有想過要報仇？”
“當然想過，做夢都想！但那權貴的勢力太大，又有官員給他撐腰，小人兄弟隻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如何鬥得過他們！能留此殘身已經是萬幸了……”
“原來，你也是個可憐之人……既然這樣，那今日我不但照顧你的生意，再另外送你一筆小財如何？”雷落笑眯眯的看著他。
“真的？是什麽？”老板麵露喜色。
沒有直接回答，雷落反問道：“能看出我們是幹什麽的嗎？”
“這……”老板仔細打量了幾下，遲疑道：“聽公子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莫非……是來第一武院參加會試的少年英雄？”
“嘿嘿，眼力不錯！”
一句少年英雄，讓雷落頓時有些輕飄飄起來，他摸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笑道：“我這人有個特別的愛好，最喜歡稀奇古怪的傳聞逸事，這次難得來一趟，自然不能放過，不知這一百兩銀子，可否讓老板滿足我這個小小的愛好？”
一百兩銀子，對於有錢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像此等規模的茶肆，就算買下來也綽綽有餘了。
老板一見白花花的銀子，立刻笑道：“公子想知道些什麽盡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虎烈心中暗笑，雷落這家夥還真不是吹牛，先聊的熟絡，再誘之以利，寥寥數語就把問題變得順理成章，像這樣問線索的手段，自己卻是萬萬不會。
雷落假裝思索了片刻，目光忽然落在街的對麵，問道：“那座府宅是怎麽回事？占地如此廣闊，為何卻變成殘垣斷壁？而且看荒廢的時間應該不短了？周圍如此冷清，不會跟那裏也有關係吧？”
老板微微一怔，這才笑著說道：“想當年，那裏可是一處風光鼎盛的所在，可惜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偌大的一個世家，僅僅一夜之間就慘遭滅門，星流雲散，小人這裏之所以如此冷清，跟這件事可是有很大的關係……”
見他有跑題的趨勢，雷落皺眉道：“這不是我的興趣。”
“是是是，小人也是一時感慨，公子莫怪！”
老板忙告罪一聲，接著說道：“說起那座府宅的柳文策老員外，那可是一個大大的好人，在這第一城裏，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隨後，他便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
三人越聽越是皺眉，前不久墨無極也曾說過此事，這老板跟他所說大同小異，仔細一想，除了府中家主的名字外，卻是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耐著性子聽完，還是一無所獲，道緣忍不住問道：“據我所知，案發當日，曾有一個神秘人去過柳府，後來官家驗明屍體，卻沒發現此人，連柳二小姐都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這些事情，難道坊間就沒有傳聞？”
老板奇怪的看著道緣，一副“你怎麽比我知道的還多”的模樣，愣愣的道：“這個小人卻是不知……”
“那兩位小姐的名字叫什麽？”
“這個……人家是世家千金，像我們這等市井小民如何有幸知曉其閨名！公子可是太高看小人了……”
“那這麽多年來，柳家可有親朋故舊前來探望查詢？”
老板接著搖頭：“這個小人也不知……”
雷落不滿的叫道：“感情你這是一問三不知啊？銀子不想要啦！”
就在此時，幾聲輕微的咳嗽從裏屋傳出，老板連忙起身作揖：“舍弟這幾日感染風寒，正在裏麵休息，容小人去照顧照顧，三位稍坐片刻……”
裏屋的門沒有關，外麵隻掛著一層布簾，就在他掀起簾子的那一瞬，一張清庾消瘦的麵龐在裏麵一閃而逝。
道緣心中一動：那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他對雷落使個眼色，湊到虎烈耳邊低語幾句，虎烈先是一愣，隨即重重點頭。
不大會兒，老板從裏麵出來，滿臉歉然的說道：“怠慢了貴客，實在不好意思。”
道緣淡淡的說道：“照顧兄弟乃是應為之事，老板無需客氣，在下曾經學過幾天醫術，對醫治風寒之類的病症頗有一些心得，不如讓在下替令弟把脈一觀？”
老板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我們兄弟乃是下等之人，如何敢勞動公子金玉之身，豈不折了壽數！萬萬使不得！而且這等小病就算不用管它，過幾日也會自然康愈……”
見他如此，道緣愈發篤定，平聲道：“老板此言差矣，豈不聞小病大養之理！但凡是病，斷沒有無藥自愈的道理……”
“小人感激公子高義，但實在不敢……”
“你還想裝到何時！”
隨著這一聲霹靂似的大吼，一道霸道無匹的刀氣憑空乍現，帶著劈天斷地一般的森森殺意，如光似電一般，目標直指門口處的老板。
一時間，茶肆中殺機四溢，冷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