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蕭夫人在香兒的陪伴下走了進來,與宮雪凝見禮後,拉著柔兒的手,不舍的問道:“真的今天就要走?”


    宮雪凝緩聲說道:“柔兒的情況不宜再有耽擱,時間越長,對她以後的成長越是不妙,而且,聖後的脾氣你也知道,所以,我想盡快帶她回山。”


    蕭夫人聽完,默默的流下淚來,半晌才道:“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她,可……我就是有點舍不得……”


    柔兒輕輕替她拭去淚水,哽咽道:“母親,我哪裏也不去,就陪在你身邊。”


    “傻孩子,娘知道你懂事,但隻要是為了你好,娘就是再不舍也不會阻攔!”蕭夫人含淚微笑著,愛憐的摸著柔兒的秀發:“宮護法神功蓋世,一路上有她陪著,娘也會放心很多。你不用惦念我和你父親,我們會等你健健康康的回來。”


    “真的要走嗎?”


    蕭夫人不語,黯然點頭。


    “母親……”柔兒忍不住悲傷,撲在蕭夫人懷裏抽泣不止。


    雖然之前蕭不凡已經告訴過她,天山可能會派人來接,但不想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先是道緣說離開,緊接著宮雪凝就到了,兩下裏一湊,縱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還是讓她覺得有些應接不暇,心煩意亂,難以自持。


    哭罷多時,她抬起頭,對身邊的香兒道:“你要好好照顧母親,不要讓我擔心。”


    香兒早就哭成了淚人:“小姐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夫人的,也會每天打掃幹淨小姐的房間,等著你回來……”


    蕭不凡吸了口氣,道:“好啦,又不是不回來,怎麽跟生離死別一般!香兒,你快去替小姐收拾東西。”


    說完,他又看向宮雪凝:“宮護法,蕭某是個俗人,自然要說些俗話。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們做父母的,就算再怎麽不舍,也終歸是要替女兒的歸宿操心。我知道天山的規矩,但還請看在我們夫婦的份兒上,回山後向聖後稟明此事,蕭某在此恭候回音。”


    宮雪凝看看柔兒,又回頭看看他,半天才微歎道:“其實,本座來之前,聖後已有指示,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特讓我告知蕭城主,柔兒天賦異稟,並非凡俗之身,若是匹配等閑之輩,定會斷她一生的前程!鳳凰本是神鳥,注定遨遊萬裏,淩冠雲霄,她的夫君,又豈能是庸碌平常之人……”


    她的目光掃視一圈,繼續道:“倘若再有人提及親事,你可以明確的告訴他們,除非人選達到奪天之境,而且人品心智皆是上上之才,方可有資格談論此事,而且,也僅僅是有資格而已,否則的話,就趁早閉嘴,省的自討沒趣。”


    一旁的二家主立刻笑道:“有宮護法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些對別人或許難上加難,但對我侄兒來說,雖不至於易如反掌,但也差不多少。到時候,我辰家必定再備厚禮,前來迎娶蕭姑娘!”說完,他得意的看了道緣幾人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既然聖後都把話說明了,你們就趕緊知難而退吧。


    宮雪凝沒有說話,隻是冷哼一聲,搞得二家主好不尷尬。


    這時,香兒拿著一個小小的包袱回來,裏麵是蕭夫人親手縫製的幾件衣服,遞到旁邊的玉玲瓏手中。


    宮雪凝看了那包袱一眼,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波動,隨後開言道:“柔兒,玲瓏,咱們走吧。兩位,告辭!留步!”說完,她對蕭不凡夫婦輕施一禮,當先走出門去。


    柔兒默默看向道緣,秀目微蹙,欲言又止。


    看著她的目光,玉玲瓏輕聲道:“小師妹,不要耽擱太久,我和宮護法在外麵等你。”


    柔兒點點頭,走到道緣跟前,低聲道:“道緣哥哥,我走了,你……你要保重。”


    道緣像以前一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完全沒在意別人奇怪的目光,微笑道:“別難過,分別隻是暫時的。回到天山好好修養,如果有機會,我會去看你。”


    柔兒忽然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紅著臉說道:“宮護法的話你也聽見了,你要盡快達到奪天之境,到時候我在天山等你!”


    道緣還沒反應過來,卻見她飛快的轉身跑了出去,長發飄動,衣衫飛舞,好像一隻白色的蝴蝶。


    眾人隨之跟出送別,卻見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長街上熙攘的人流中。


    二家主意味深長的看了道緣一眼,轉身回府。


    怔怔的看了一會兒,道緣對蕭不凡道:“蕭城主,晚輩也來向你辭行。”


    蕭不凡略一沉吟,了然道:“你準備動身去第一城?”


    “現在距離第一武院會試隻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第一城離此處路途遙遠,光路上就差不多要走兩個月,如果途中耽擱,我怕會誤了時間。而且我打算早到幾天,也好提親熟悉一下那裏的規則和流程,爭取為武院多拿些獎勵回來。”


    “看來,海院主果然沒有看錯人!”蕭不凡感歎一句,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道緣:“到了那裏之後,把信交給武院的莫院監,我在信中已經說明一切,他會對你照拂一二。”


    道緣躬身道:“多謝!”


    蕭不凡揮揮手:“這不算什麽,我和海院主是朋友,你既然是去完成他的遺願,我自然應該做些事情。”


    他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路途遙遠,凡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到了第一城之後更要謹慎,明白嗎?”


    道緣扭頭看了一眼,應道:“城主放心,晚輩曉得。”


    ……


    ……


    回去的路上,左心遠有些擔心的道:“蕭城主的話很有道理,以那個老家夥的為人,肯定會出手對付你,而且,第一城是他們的地盤,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們想要做些什麽是很方便的,所以,你千萬要小心在意!”


    他說的老家夥,當然就是二家主。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道緣倒是十分平靜:“而且,做過的事,早晚是要還的。”


    左心遠知他心意,說道:“替院主報仇自然很重要,但你萬不可貿然行事,這其中的利害,你應該很清楚。”


    “長老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那就好。”


    回到武院,道緣便把事情告訴了雷落。


    聽到柔兒離開,這家夥一陣鬱悶,不過很快就想到了什麽,變得興奮起來。


    “老大,你一個人去,路上一定很寂寞吧?”


    道緣微笑:“可能有一點,不過有金兒在我身邊,這不算什麽大事。”


    “不對不對!”雷落使勁兒搖著頭,擠眉弄眼的道:“金兒雖然靈氣十足,但畢竟是隻小獸,怎麽可能和人一樣陪你說話聊天?而且這一路上說不得要翻山越嶺,跋山涉水,那些毒蟲猛獸、沼澤毒瘴肯定不可避免,你一個人估計很難應付,依我看,你應該再找個伴一起上路才行!”


    “嗚嗚……”


    金兒低吼幾聲,揚著小爪子對他說的話表示不滿。


    道緣忍住笑意,道:“照你這麽說,這的確是個問題,怎麽樣,你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嘿!”


    雷落猛然跳起來,興奮的拍著胸脯,把一旁的金兒嚇了一跳:“很簡單,我陪你去不就行了!多個人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你自小在這裏長大,舍得離開?”


    聽完這句話,雷落神色一黯:“若是以前,我肯定舍不得!但我那幫兄弟已經不在,而小三子現在城主府裏做事,生活無憂,想必也沒人再敢欺負他,這麽說來,我的顧慮已經沒有,與其在這裏混日子,倒不如去外麵的世界看看,也算不枉了這一世為人。”


    道緣微微點頭,看著他道:“就像你所說,如果你跟我一起,前路肯定會有艱難魔障,也許未來遇到的事情會更加凶險,你要考慮清楚。”


    “我這條命是老大你救的,而且我也說過要報答你,如果分開的話,那還談什麽報答!所以,我沒什麽可考慮的!”


    看著雷落堅決的神色,道緣拍拍他的肩膀:“報答就不必了,不過如果你想多長一些見識的話,那這應該是個好機會。既然決定,那收拾好東西,咱們盡快出發。”


    ……


    ……


    三天後,辭別了武院眾人的道緣和雷落,一同踏上征程。


    初生的陽光落在二人的身側,拉出兩道長長的虛影,看著竟有些蕭瑟的意味,頗有些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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