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直等到天黑,依舊不見雷落回來。


    “晦氣滿麵,凶星照頂,近期內必有血光之災。”


    這幾句話驀然閃過道緣的腦海。


    幾乎同時,柔兒也開口道:“難道……墨先生的話真的應驗了!?”


    “若是過了今晚還沒回來,那就應該錯不了了!”道緣皺眉道:“明日一早,我去找小三子他們問問,希望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這一晚,兩人同樣都憂心忡忡,難以入眠。


    第二天,天色剛一發白,道緣立即起身,囑咐柔兒不可外出,自己一人出了天香雅榭,徑直去往小三子等人的住處。幸好雷落先前曾在不經意間說起過大概的位置,不然,他還真不知去哪裏找他們。


    冷清的大街上,隻有幾家早點鋪子開著門,裏麵冒出陣陣白色的蒸氣,一股淡淡的清香隨著有些涼濕的晨風飄了過來,讓人食欲大增。


    道緣顧不得理會這些,他依著記憶來到了一片稍顯冷清又有些頹廢破敗的地方。這裏是城內東部偏南的位置,已經很接近雲霄城的邊緣,離雷落的五風樓有一段距離。


    不知為何,這一片地方本該是人群聚集,繁華鼎盛的好地段,但真實情況卻恰恰相反,這裏房屋不但大多老舊殘缺,甚至還有不少已經倒塌,與大街另一邊整齊的紅磚綠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道緣正愁不知道該從哪裏找起,卻發現小三子和另一個少年一起,從不遠處的一座破宅裏走了出來。


    街上人本就不多,兩人立刻看見了道緣,他們急忙跑過來,笑問道:“道緣大哥,你怎麽來了?雷老大呢,怎麽沒跟你一起?”


    “我問你,昨日雷落是不是來過這裏?”


    見道緣神色有異,小三子和另一個少年對視一眼,回答道:“是啊,昨日雷老大的確來過這裏,和我們說了柔兒姑娘的事情,但他中午的時候不是已經回去了嗎?道緣大哥,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雷落……失蹤了。”


    直到此時,道緣終於完全確定,雷落是真的出事了,不然,他絕不會這麽長時間不出現。那麽,剩下的就隻有這一種可能了。


    “什麽?!”兩人一聽大驚:“怎麽會這樣?!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一眨眼就……”


    思索半響,道緣才開口問道:“除了李川之外,你們以前還和其他人有過過節嗎?”


    “沒有。”小三子肯定的搖搖頭:“我們這樣的情況,哪裏會有資格和別人發生過節!這些年,雷老大也一直盡量避免這種事的發生,我可以肯定,除了前些日子和李川那幫人打過一架,就再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那你們知道李川現在住在哪裏嗎?”


    “你的意思是……雷老大失蹤是李川他們幹的?”


    “我還不確定。”道緣思索道:“不過,就算不是他們,也應該與他們脫不了關係。”


    “那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們。”


    半個時辰後,小三子氣喘籲籲的指著一座和五風樓差不多的院子,說道:“那裏就是李川的落腳之處了,聽說他在此住了已經有七八年的時間。”


    “我進去看看,你先回去吧。”道緣說了一句,大步走向門口。


    “道緣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雷老大現在下落不明,我實在放心不下。”小三子有些難過,語氣裏滿是擔心。


    他和雷落從小玩到大,感情很深,兩人相互幫持著走過了無數艱難困苦的日子,此刻雷落出事,他心中自然擔心難過。


    想到這點,道緣微歎道:“那好吧!”


    院門是兩扇破舊的木門,早已腐朽不堪,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壞掉。道緣輕輕一推,木門應手而開。


    裏麵的一切雖然同樣破舊,但比起雷落的五風樓來還是好了許多,看來李川的日子過得比雷落舒服不少。小三子跟在道緣身後,不住的四下打量著。


    站在院中,道緣側耳傾聽,正房右邊的一間屋子裏傳出一陣輕微的鼾聲。他走過去,推開帶著幾處破洞的房門,頓時,一陣古怪的氣味迎麵撲來。


    那是一股酸臭潮濕和老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聞之欲嘔。


    小三子扭了扭頭,苦著臉小聲嘀咕道:“幸虧沒吃早飯……”


    略略皺眉,道緣當先走了進去,看著睡得正香,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靜靜的看著對方。


    “我不是說過了嗎,沒事別這麽早來煩我,一個個沒記性的家夥,是不是找揍!”


    李川伸了伸懶腰,掀開滿是油膩,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被子,迷迷瞪瞪的坐起來,嘴裏罵罵咧咧的,一邊用手揉著惺忪的眼睛。及至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時,頓時一個激靈,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下意識的說道:“怎麽是你!?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個不重要,接下來我所問的問題,才是你應該如實回答的。”


    李川眼珠一轉:“你想問什麽?”


    之所以沒有選擇立刻逃走或者動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道緣的對手,看了看那隻速度奇快又厲害無比的小獸沒有跟來,他稍稍有些放心,雙腳微不可查的往後挪去。


    道緣淡然道:“如果你想要逃走或者是動手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因為現在我很生氣,但是,我卻並不想傷害你,隻是想問幾個問題。”


    李川心中一震,止住了動作,色厲內荏的叫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很簡單,雷落失蹤,是不是你幹的?又或者是陸千林指使你幹的?他現在被你們抓到哪裏去了?”


    “我……我不知道!”


    “是麽?”道緣上前一步,兩道劍眉距離愈來愈近。


    小三子在後麵叫道:“道緣大哥,這種人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是不會說實話的。”


    “那我先給你們點顏色看看!”李川怒喝一聲,猛然抄起身後的棍子,對著道緣頭頂砸來。他並沒想過自己能傷到道緣,隻是想借著這一擊的空檔,乘機越窗逃走,隻要離開了這裏,那自己就安全了。


    道緣左手輕抬,瞬間抓住了棍尾,右拳同時揮出,正中李川胸口。


    “砰”


    “啊!”李川高聲慘叫,身子向後飛去,撞上了沾滿了蛛網的牆壁,頓時,一陣煙塵從房頂各處落下,飛舞不停,迷人眼目。


    李川捂著胸口,痛苦的倚著牆壁,顧不得嘴角溢出的鮮血,驚恐的看著道緣,聲音顫抖的說道:“你……怎麽變得這麽厲害!?”


    這一拳,道緣隻用了五成的力道,但即便他也沒想到,僅僅五成的力道居然會把李川打飛出去,看樣子,這家夥應該受傷不輕。按理說,正常的聚靈中境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力量才是,想來,這一定是神功的功勞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我真的不能說啊!不然,陸公子會殺了我的!”知道逃走無望,李川瞬間有些崩潰。


    “不是隻有陸千林會殺人!”道緣淡淡的說道:“如果你還是不肯說的話,我不敢保證我不會殺了你!”


    這句話當然是嚇唬他。


    道緣知道,就算李川和雷落有過節,那他們最多也就是打上幾架而已,不會幹出太出格的事情,殺人囚禁這種事情,他應該是不敢做的,再者說,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可憐之人,道緣也不想太為難他。


    但如果此事真的和陸千林有關係的話,那雷落的處境可就危險了。現在看來,隻怕還真和這個紈絝子弟脫不了幹係,所以道緣隻好出此下策。


    “你……不要過來!”


    李川怕到極點,身子已經抵住牆角,退無可退,而道緣平靜的神色卻更讓他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在他看來,這種平靜表情比起那些張牙舞爪橫眉立目來,更加讓人從內心生出一種無助的顫抖。


    幸好,他還沒有被嚇到失去理智,看清了此刻的狀況,他決定說出實情,畢竟,就算陸公子要殺自己,那也是以後的事了。要是他再嘴硬的話,說不好立刻就會被眼前的少年幹掉。


    看見道緣的手臂緩緩抬起,李川急忙叫道:“你別殺我!我說!我說!”


    道緣收回動作,靜靜的看著他。


    李川臉色慘白,耷拉著腦袋:“雷落是陸公子派人抓走的!”


    道緣眼神一縮:果然是他!


    “幾天前,陸公子派人跟蹤你們到天香雅榭客棧,但是那裏的主事者也是個有勢力背景的人,所以他們也不方便直接在那裏動手,就命令我們在外麵盯著,隻要你們一出來就立刻向他匯報。昨日清晨,你們出來後,我便讓一個兄弟去報告消息。因為怕被你發現,所以我隻好尾隨著雷落一路來到東城。”


    李川偷偷看了一眼道緣,繼續道:“後來,陸府的劉管家來了,在雷落回去的路上將他打昏,臨走時還給了我十兩銀子……這些就是全部的經過了。從頭到尾,我都隻是幫他們跑腿而已,其他的我什麽都沒幹,我說的全部都是實話,你……千萬別殺我。”


    “那你可知道雷落被關在陸府的什麽地方嗎?”


    “……不知道,我每次去,都是被人帶著,根本不能隨處亂走,對裏麵的情形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道緣看得出來,李川說的是實話。正因如此,他才感覺事情有點棘手,一時間沉默不語。李川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他。


    “陸府在哪裏?”


    小三子接口道:“我知道在那裏,道緣大哥,我帶你去。”


    見道緣終於離開,李川長長的出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此刻他才發現,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濕透。


    西城,一處占地廣闊的奢華宅院前。


    小三子和道緣兩人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道緣大哥,那裏就是陸府了。”


    道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兩扇數米高的朱漆大門四敞大開,一對威猛霸氣的石雕獅獸兩旁聳立,門前站著兩名鐵塔一般的壯漢,不時的左右觀看著。


    圍著整個陸府轉了一圈,看明白了各處的建築地形後,道緣說道:“咱們回去吧。”


    小三子奇怪的問道:“道緣大哥,你想幹嘛?”


    “今晚,夜探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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