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而起的鐵背銀狼放聲怒吼,一隻巨爪如前般拍向長劍,另一隻則橫掃向他的脖子,意圖擊飛長劍的同時也把獵物也一爪擊斃。


    “嚓”的一聲輕響,鮮血迸現,痛吼響起,一隻巨大的狼爪衝天而起,飛向半空,更在高處灑出一片紅光,頓時,宛如下了一陣血雨一樣。


    鐵背銀狼怎麽也沒想到,這把看著毫不起眼的破銅爛鐵一般的劍,竟然能將自己引以為傲的鐵爪削斷,而且還是絲毫不費力,就如砍瓜切菜般的輕鬆隨意。


    斷爪之痛讓它渾身都顫抖起來,另一隻巨爪也因此打偏了方向,讓道緣躲過了一劫,它慘烈的叫聲在雲端之上響起,碩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的碎石四下紛飛。


    另一邊,漸入瘋狂狀態的道緣竟渾然不覺,此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即便是死,也要拉著這隻畜生共赴黃泉。


    又是一劍劈下,鐵背銀狼的另一隻前爪也被砍掉,猩紅的鮮血如噴泉一般從傷口處噴湧出來,濺了道緣一身。


    此時的鐵背銀狼哪裏還有適才王者的風範,就是想逃也已經無能為力,兩隻前爪都沒了還跑個屁呀。


    它用力扭動著身子,兩隻後腿彈起的碎石塵土無數,但這依舊擺脫不了它必死的命運。在道緣快速的揮舞劈砍之下,這隻不可一世的山林猛獸就這樣憋屈的被分了屍,而且還是很碎的那種。


    良久之後,喘息稍定的道緣從狂暴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看著麵前的碎屍和血人一樣的自己,頓時一個激靈,神智刹那間恢複清明。


    “我這是怎麽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滿地的鮮血碎肉,還有那隻到現在都不甘心閉上眼睛的鐵背銀狼巨大的頭顱,疑惑的自問道:“我幹的?這……怎麽可能?!”


    腦海中仔細回憶著剛才的情景,被狼爪拍飛之前的事情清晰的呈現在眼前,但自從拔出那把劍之後,他的神智就變得有點渾渾噩噩,唯一的感覺就是難受、暴怒和不顧一切的瘋狂,而這些情緒的宣泄途徑就是——殺!


    不錯,就是殺!用最簡單暴力的方式將麵前的對手幹掉,大卸八塊,亂劍分屍。這種感覺填塞胸膛,無比的想急於釋放。別說你是一隻狼,就算你是一條龍,我也要將你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明白過來後的道緣冷汗涔涔,順著蒼白的臉頰滾了下來:“我怎麽會變得這樣?!這些年修煉的道心在這等時刻如何會蕩然無存?!”


    定神良久,心境才慢慢平複下來,到現在他才來得及觀察手中的這把劍,疑惑也慢慢從心底升了出來。


    這把劍長約三尺,寬有三寸,烏沉沉的劍身看不出任何特異之處,甚至道緣都懷疑它是不是沒有開鋒。他兀自不信的走到一塊狼屍前,劍身輕輕一揮,那塊狼屍瞬間變成兩塊,甚至若非他仔細傾聽,都聽不見劍身劃過的聲音。


    這讓他驚喜不已,要知道,適才選擇的那塊狼屍,乃是鐵背銀狼身上硬度最強的脊背,普通刀劍砍上去,根本連個痕跡都沒有,這把劍卻如劃過一張紙那麽輕鬆,如此說來,自己手中這把劍豈非神兵利器!


    他橫劍在手,將泥土和血跡擦拭幹淨,仔細觀察著這看似普通實則削鐵如泥的寶劍,赫然發現,在靠近劍柄處有一個淡淡的圖案,用衣袖使勁擦拭了幾下,這才看明白,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麽圖案,而是一個古體字——死。


    翻過劍身,在另一麵竟然還有一字——生。


    “生死……劍?”道緣自語道:“劍也分生死的嗎?還是另有他意?”


    “不管了,此次死裏逃生全虧了你,以後,你就是我的隨身兵刃,我就給你取名——生死劍。”


    美滋滋的把生死劍收入空間手鏈中,道緣看了看滿地的狼屍,恨恨的道:“既然你想吃我,那就別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正好現在腹內空空,說不得,隻好拿你來打牙祭!”


    半個時辰後,美味濃鬱的肉香飄出,道緣忍不住咽了幾口口水:“想不到這鐵背銀狼的肉竟然如此美味,看來不僅是我,連金兒這家夥也有口福了!”


    飽餐之後的道緣精神振奮,簡單收拾了一下傷口,將剩餘的狼肉收進空間內,正欲走時,忽然發現之前拔出生死劍的地方,旁邊的石縫中出現一抹綠色,那抹綠色應該是被風吹動,一閃即逝。


    道緣眼前一亮:“赤陽草?”


    疾步走到近前,掀開石頭看時,那抹綠色隨風微擺,三根枝葉搖曳生姿,不是赤陽草又是什麽!


    “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竟在此處發現了你的蹤跡!”


    他小心翼翼的將赤陽草拔出,收進空間。至此,所有草藥終於尋找齊全,也是時候回城了。


    算算時間,從他出城到現在已經四日有餘,再加上回程的兩日,離七日之期至多隻剩一日,時間緊迫,道緣不敢猶豫,急速下山返回。


    因為被鐵背銀狼追趕的緣故,他不知不覺的已偏離了上山時的路,若是回到原路下山,勢必會耽擱不少時間,而且下山之路也比現在好不了多少,再加上身上有傷,比不得平時,索性就從此處直接下去,用時或許還會少上一些。


    下山的路上,他又找了些可以外敷的草藥,用嘴嚼爛,均勻的塗在了傷口處。像處理這種外傷,早在許多年前他就已熟練無比。


    快到山腳時,一抹紫色透過搖動的樹枝映入道緣眼中,他微微一愣:“那是什麽?”


    越往下走,他就越感到奇怪,同時,鼻端還傳來了淡淡的血腥味,因為之前換了衣服的緣故,他確定那不是自己身上發出的味道,想到這裏,他心中一緊,快步向下奔去。


    來到近處,看清之後的道緣心中略訝:“竟是個姑娘。”


    那少女約莫二八年華,一身淡紫羅衫,三尺青絲光可鑒人,烏墨般的鋪散在地上。白玉凝脂般的嬌美麵龐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秀目緊閉,畫眉輕彎,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但氣息十分虛弱。


    她旁邊的地上和胸口的衣衫上都有好大一片血跡,看血跡發幹的顏色,應該是昏迷了一段時間了。


    道緣將她輕輕扶起,看了看四周,不像是打鬥過的樣子,也沒發現什麽危險,這才搭上她的手腕,探查情況。


    漸漸的,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姑娘的脈搏時急時緩,時強時弱,有時浮而滑,有時數而牢,此乃經脈閉塞,煩滿虛寒在體內相互爭持之狀,絕非簡單的受傷狀態。


    正在思索救治之法,似乎是被道緣搖晃之故,那少女悠悠醒轉,虛弱的問道:“這是哪裏?你是誰?”雖是聲音孱弱,卻溫婉動人。


    “這裏是萬劍山,我正巧路過此處,見姑娘受傷昏迷,所以上前查看,現在你感覺怎麽樣?”


    “頭痛欲裂,全身無力……”正說著,猛然發覺自己正被一個陌生男子抱住,頓時大羞,臉上瞬間浮現了一片潮紅。欲待掙脫,無奈全身軟軟的毫無力氣,急羞道:“快放開我!”


    道緣不解的撓撓頭,隻好將她倚在旁邊的樹上,摘下腰間的水袋,道:“你受傷吐血,現在切莫亂動,還是先喝口水潤潤喉嚨再說吧。”


    那少女從來未和陌生男子這麽近距離接觸過,正自芳心亂跳,一見水袋遞來,這才覺得口幹舌燥,唇焦欲裂,偏偏又無力氣接拿,糾結半響,才紅著臉低聲道:“我沒力氣拿,還是麻煩你……”後來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額……好吧。”


    “多謝公子相救之情!”喝了幾口水之後,那少女明顯精神好了許多。


    道緣見她恢複了些須力氣,問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怎麽會一人暈倒在此?”


    那少女嬌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眼神空空的看著前方,秀美微蹙,似是在苦苦思索回憶,柔弱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顫抖著。


    半響,忽覺一陣劇痛在腦海裏炸開,她痛呼一聲,雙手抱著頭,顫聲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什麽都忘記了!”


    道緣見她痛苦的樣子,心有不忍,安慰道:“既然想不起來那就不要勉強,或許以後自然就會記起,現在,我有急事要趕回雲霄城,姑娘你孤身一人,再加上身上有傷,留在這裏實在太過危險,如果姑娘信的過我,可以先跟我回去,待回到城中,我們再打聽你的身世如何?”


    “那……就有勞公子了。”那少女知道當前情況確實如此,自己不但記憶全失,而且身虛體弱,一人隻怕真的走不出這茫茫大山。掙紮著站起身來,對道緣萬福行禮,明眸中閃出感激之意。


    “我不是什麽公子,我的名字叫道緣,如果你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大哥好了。”


    “是,道緣哥哥。”少女略帶羞意的一笑,柔聲答應。


    雖然她受傷失血,麵容憔悴,但此刻展顏一笑,那道清澈明亮的眼神,那張嬌柔甜美笑容,彷如清新至極的芬芳溢滿天地,又如春日清風滿盈於懷,令人不自覺的感到舒心暢意,更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愛憐之情。


    道緣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孩子,一時間有些失神。


    那少女見他發呆,輕聲道:“我們什麽時候動身……”


    “哦……馬上,馬上。額……對了,我該怎麽叫你呢,總不能連個名字都沒有吧。”為了掩飾尷尬,道緣急忙轉過話題。


    他的這個心思卻沒能逃過少女的眼睛,但她沒有在意,反而心中有一絲莫名的喜悅,輕聲道:“我也不知該怎麽辦!”


    “這樣如何?”道緣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看你這般柔弱的模樣,我就叫你柔兒,怎麽樣?”


    “好,全聽道緣哥哥的。”柔兒展顏一笑,小女兒家的心態表露無遺。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你的傷怎麽樣?”


    “不礙事,走路應該沒問題。”


    話是如此,但道緣依舊不敢走的太快,他知道柔兒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所以才強忍著疼痛,從她一直沒有舒展的眉頭中就看得出來。但雷落那邊還等著自己回去救命,要是回去晚了,後果不堪設想。


    權衡之下,道緣對柔兒道:“照現在的速度,我們來不及按時趕到城中,幹脆這樣,我背著你走,肯定要快上不少。”


    雖然他也是有傷在身,但之前的丹藥和外敷的草藥都已經發揮作用,此時的道緣雖說臉色還有些發白,實際已經恢複了大半,像柔兒這麽嬌小的女孩子,背起來應該不會吃力。


    柔兒本待推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身子一輕,人早已到了道緣的背上,一接觸到他寬闊結實的背,和聞到他男子獨有的氣息,一顆芳心頓時砰砰亂跳,到嘴邊的話頓時變成了輕輕的嬌呼,嬌美的麵容早就成了大紅布一般。


    雖然認識才不過短短的時間,但柔兒卻感覺自己對這個少年竟生出無比的信任感覺,甚至於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抱緊了道緣的脖頸,連她都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是自己沒有女兒家的矜持嗎?是自己天生放浪嗎?柔兒在心中默默的問自己。


    不,這些都不是。


    這個少年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這麽正氣凜然。那種胸懷坦蕩、光明磊落的感覺絕非做作,也絕非是能夠裝出來的。


    想到這裏,一絲不可察覺微笑浮上她的麵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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