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師傅輕聲問:“剛才那姑娘也是館裏的工作人員嗎?”


    “是啊,剛來的,有事?”我隨口應答。


    孔師傅拍手叫好:“太好了。”


    萱萱大為不解:“等會兒,好在哪裏了?你該不會是想讓她去拍電影吧?就她那長相……”


    孔師傅笑道:“就她那長相指定一炮而紅。”


    我和萱萱麵麵相覷,從孔師傅說話的語氣判斷,他根本不像在撒謊。


    “現在開始流行審醜了嗎?”萱萱提出疑問。


    孔師傅調侃道:“哈哈,這個你們就不懂了吧,不論是審美,還是審醜,核心競爭力就是稀缺性。美到天下無雙和醜到人神共憤,都能被人們記住。”


    我猜測道:“然後就能成為明星,賺大錢,是不是這個意思?”


    孔師傅稱讚道:“對嘍,現在的世道不論是靠美,還是靠醜,隻要能紅,就一定有錢賺,你們抽空看看短視頻就知道了,大勢所趨嘛。”


    “好家夥,聽你這話,我是招了一名女明星啊。”我笑著打趣。


    孔師傅認真道:“誰說不是呢,不是我吹牛,回頭給她量身打造一部網劇,指定能讓她紅遍天,就衝她的長相,連妝都不用化。”


    聽到這裏,車上幾人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孔師傅盯著我,一字一句的囑咐道:“咱們說好了啊,等處理完二舅的事,就讓人來簽她,到時候網劇、短視頻、直播帶貨,全渠道打造她,不出仨月,指定是當紅一流。”


    萱萱疑惑道:“一個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你想讓她直播賣什麽貨?”


    我換一種嗓音,吆喝道:“老鐵們,現在我手上的這款骨灰盒,造型精美,實木打造,不要998,不要698,隻需要198,包郵到家,你值得擁有,趕緊下單吧。”


    孔師傅對我豎起大拇指,稱讚道:“謔,可以呀,帶貨就是這種路子,你是不是試過了?”


    我幽幽地說:“打住吧,誰要敢這麽玩,一百條腿都不夠打斷的。”


    孔師傅仰麵大笑,拍了拍我的肩頭不再講話。


    幾十分鍾後,汽車在一處療養院門口停下。


    鍍金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柏油路直通裏麵的公寓。


    道路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樹,半空中交匯在一起,形成綠色的拱橋。


    不遠處有幾個廢棄的大鍋爐,看來這裏應該是座廢棄的工廠。


    “為什麽選在這裏看病了?”我好奇地問。


    孔師傅歎息道:“實不相瞞,這地方就不是看病的。”


    萱萱問:“那是什麽?”


    “等死的地方。”我慢悠悠地說。


    孔師傅點點頭:“沒錯,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笑而不語,盯著公寓樓頂上空的一團烏雲。


    數分鍾後,我們下車上樓。


    在孔師傅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豪華病房。


    裏麵站滿了人,有的掩麵哭泣,有的憤憤不平。


    其中一對中年男女大吼大叫。


    “你憑什麽把老爺子的別墅據為己有,你都是嫁出去的閨女了。”


    “你怎麽跟我說話呢,我是你親姐姐,注意你的語氣!我是直係親屬,依法擁有財產繼承權!”


    ……


    我打量幾眼中年男女,對孔師傅調侃道:“要不咱們先出去喝杯茶!”


    孔師傅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轉身對著男女訓斥道:“行啦,你老爹還沒死,別忙著分家產了,都出去等著吧,我請了大夫。”


    “喲,今天這位神醫夠年輕的啊,該不是剛畢業的實習生吧!”中年男人盤著手中的紫檀串兒,抑揚頓挫地說。


    這時,剛才罵架的中年女人也跟著幫腔:“就是嘛,前幾天找的大夫看完了也沒見好,錢倒是不少花,不知道的還以為……”


    孔師傅徹底怒了,擼起袖子衝到中年女人跟前,抬手就要抽她。


    好在旁邊的人及時攔住,否則真的打到了她身上。


    孔師傅指著她罵道:“如果不是看在你老爹的份上,老子今天能抽死你。”


    中年男人看到臉紅脖子粗的孔師傅,慫裏慫氣地勸慰道:“叔啊別生氣,我們隻是擔心老爺子的身體……”


    孔師傅不等他把話說完,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斥責道:“你也不是好東西,馬上給我滾出房間,別妨礙給老爺子瞧病。”


    中年男人敢怒不敢言,悻悻地出了房間。


    隨即其他人也退出了房間,隻剩下我們幾人。


    孔師傅指了指一人多高的雕花屏風,我點頭跟了過去。


    隻見一位麵色蠟黃的老頭躺在病榻,身上插滿了大小不一的管子。


    “二舅,我是小孔啊,來看你了!”孔師傅擠出一分笑,緩緩靠在老頭的耳邊嘀咕。


    老頭的眼皮輕輕翻動,隻是睜開了一道縫隙。


    “來吧,給二舅看看怎麽回事!”孔師傅朝我擺擺手。


    我走上前去,握住老頭的手腕,從脈象來看,低沉無力,有些雜亂,典型的命不久矣。


    再看他的呼吸更是有出無進,換句話說,就是老人們說的捯氣兒。


    人一旦到了這個地步,基本就沒有醫治的必要了。


    “情況怎麽樣?”孔師傅緊張兮兮地問。


    我無奈地搖頭,剛把老頭的手腕鬆開,卻看到他頭頂縈繞著一團黑色邪氣。


    於是問道:“你二舅不止是病這麽簡單吧?”


    “他以前有肺病,最近一段時間加重了,請了很多大夫,也未見好轉。”孔師傅盯著病榻上的老頭,十分動情地對我說。


    我又問:“前段時間記得你說他是做工程建設的,是不是?”


    孔師傅鄭重地說:“你有話直說,這裏沒有外人了!”


    我盯著老頭腦袋處的黑霧,猜測道:“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招惹了不幹淨的東西!”


    孔師傅驚訝道:“啊,有這事?二舅雖然是個生意人,但還是很有底線的,不是什麽錢都賺。”


    我更正道:“不,你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說二舅中邪了,懂了嗎?”


    孔師傅依然有些迷惑,補充幾句:“就是說二舅招了惡鬼,明白了吧?”


    “這個……不應該啊。”孔師傅有些疑惑,撓著腦袋。


    我環顧四周,發現了擺放著一些破瓶爛罐,雖然不是幾百年的奇珍古董,但看上去也有一股子古樸之氣。


    孔師傅解釋道:“二舅包工地的時候,挖出了不少老物件,遇到喜歡的就直接留下了。”


    我問:“全部都在這裏嗎?”


    “哪能啊,有半間屋子呢,雕塑、佛像、瓷器什麽都有。”孔師傅解釋道。


    我淡淡地回一句:“帶我去看看吧。”


    “你不給二舅看病,去看那些爛東西幹嘛?”孔師傅大為不解。


    萱萱解釋道:“你怎麽還不明白,楊魁的意思,病因可能就是那些挖出來的東西。”


    “臥槽,這是惹到熱鬼了嗎?”孔師傅驚呼道。


    “好啦,到底怎麽回事,先去看看再說吧。”我抬腿往門外走。


    孔師傅指著病榻上的二舅,擔憂道:“現在病情穩定嗎?”


    “放心吧,超級穩定,就差一幾口氣了。”我冷冷地回應。


    孔師傅無奈地搖頭,感歎道:“誰能想到曾經春風得意的二舅竟然會落到如此田地。”


    我反問一句:“現在不好嗎?至少還有人守著,真要是走了,也會有人送孝,比起殯儀館裏無名屍首好多了。”


    萱萱安慰道:“你先別著急,前幾天有個得肝癌的人都被楊魁治好了,二舅的病小菜一碟。”


    我盯著萱萱苦笑,這特麽是真能吹,隆爺的病能康複跟我幾乎沒有關係。


    孔師傅拍手叫好:“那太好了,二舅有希望啦!”


    我無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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