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距離上次猴子吃靈山特供大餐,已經過去半年。


    最是一年春好處……


    算了,丘誌清感覺,沉默了半年的猴子活過來了。


    丘誌清所謂的沉默,其實就是沒那麽吵了而已。


    也就是從天天找丘誌清嘮嗑,變成了十天八天嘮一次而已。


    “真是……好混帳的如來小兒,可熬死俺老孫了!”


    見丘誌清不接茬,猴子便開始了日常騷擾,他真是後悔,當初把石頭丟給猴子,現在都成了猴子叫他出來聊天的利器了。


    比拍一拍還讓人頭大的砸一砸上線。


    伸手接住猴子丟過來的石頭,將其放在一邊。


    “講道理,你怎麽罵如來佛祖是不對的,而且我們現在還受五方揭諦保護呢,你是真的需要熬一熬,你太跳脫了,這樣不行的。”


    對此,猴子卻是不以為意,什麽五方揭諦保護,不就是五個牢頭嗎?


    怕什麽!


    至於後邊半句,猴子更是不會放在心上。


    想想也很好理解,它認可丘誌清的人品和水平。


    覺得他人很不錯,水平也不賴,這不假。


    可問題是,丘誌清這樣的,猴子可以打七八個都不帶喘氣的,當然對於他的說教,就不會放在心上,這是普遍心態。


    覺得比自己差的,說什麽都差,便不樂意聽其說教。


    猴子現在便是如此,哪怕他知道丘誌清說的不差,可他就是做不來。


    “有什麽不行的,俺老孫以前就是這麽過來的……”


    丘誌清很想來一句:所以你現在就被壓在這了。


    不過思及自己這個無辜躺槍的家夥,這話始終沒有說出口,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要是這麽無聊,不如我教你下棋吧。”


    見猴子一邊點頭,一邊催促,丘誌清掂了掂手中,剛剛猴子丟過來的石頭,看了一眼眼前崖壁上的一棵小樹苗。


    想了想,他不打算弄死這棵以後可以給自己乘涼的小樹苗。


    最終還是換了個目標。


    很快,破空聲響起,猴子頭上的那棵,便遭了殃。


    猴子隻感覺腦後生風,不及多想,伸手便是往後一抓。


    一截剛剛冒出不少嫩芽的樹枝,不對,是樹幹,雖然小了點,可從小在花果山長大,待了多年的悟空,自信不可能看錯。


    “你把……把俺老孫頭上遮陽的樹苗給拔了?”


    “沒有,你給的石頭不聽話,不小心打下來的。”


    猴子:“……”


    還能說什麽,都這樣了,下棋吧。


    兩人相隔大概一丈,漢代一丈,大概兩米多的樣子,還是很近的。


    一個棋盤,很快便被丘誌清畫了出來。


    圈圈代表黑棋,叉叉代表白棋一人一猴,就在山下邊,下起了棋,條件有限,他們隻能下圍棋,問題是猴子還不會。


    幸虧圍棋的規則簡單,易學難精的品種。


    於是倆人,便如此,有事沒事下下棋。


    很快,又是一年秋天,猴子的大餐又來了。


    又是半年的消化期。


    如此,寒來暑往,春去秋來,不覺間,已經過了三年。


    丘誌清是不用說了,去哪他都能習慣,倒是猴子,不知道是不是鐵丸銅汁真的有點效果,感覺沒有剛開始時那麽暴躁了。


    別誤會,依然十分暴躁,不過略好而已。


    又是一年早春,春天總是能帶來很多美好。


    例如現在,有人便踏著南風而來,往關押兩人的地點而去。


    一位造型獨特,獨特到,讓丘誌清一眼便可以認出來的道人,便順著搖曳的春風,來到了他們倆所在的山崖下。


    此時猴子正和丘誌清下棋,丘誌清示意它,看後麵。


    “看看,是不是來探監的?”


    猴子一回頭,便表示,不認識,“不認識,都是道人,應該是找你的。”


    丘誌清敢賭一文錢,絕對不是來找他的,他看過電視劇的,別的不說,這個關係還記得住一點,就是猴子沒說過他的師承。


    所以丘誌清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


    道人看到一人一猴,被壓在五行山下,竟然在下棋,也是有些疑惑了。


    怎麽還有個道人,被壓在山下?


    這猴子是大鬧天宮,這道人又是造了什麽孽?


    他來之前,還真沒有打聽過。


    “咳咳~福生無量天尊,貧道衝和,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此來……”


    丘誌清說罷,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其手中的食盒,意思很明顯,有沒有帶我的?


    不過顯然,讓丘誌清失望了。


    其實他的六合塔之中,便種出了不少瓜果,奈何,法力無法使用,陽神亦被封禁,根本取不出來,而今裏邊的環境都改造的不錯了。


    就是不能拿出來吃,你說氣不氣。


    可能是被丘誌清盯著有些不好意思,道人愣了一下,把食盒往身後挪了一下。


    這才解釋道:“啊,是這樣的,之前聽人說,這邊有一隻被山壓著的猴子,心想猴子被壓著,也挺可憐的,便想來看看,沒想到,這位玄門的道友也……”


    】


    好嘞,意思很明顯。


    這次沒帶你的,下次一定!


    “聽說過俺?你也聽說過俺大鬧天宮的威名?”


    得,丘誌清覺得,這猴子一定是癔症犯了。


    之前還和自己說,打進了淩霄寶殿。


    完了之後又改口,說被人擋在殿門口,被一大圈天兵天將圍住。


    總之,嘴裏沒一句實話。


    “啊?你大鬧過天宮嗎?那太危險了,以後還是別做了吧,來,嚐嚐我給你帶的小菜,還有酒,都是從長安……從長安那邊過來的廚子做的。”


    破桉了,這種事情,還想有以後,這廝,絕對就是玉鼎真人吧!


    “好好好,雖然你是來看猴兒的,不過俺老孫還是要謝謝長者,長者你看,我右手邊的,那是我的……我的道友,


    和你一樣的,玄門,玄門中人,能不能幫我給他也喂幾口?也是我連累了他。”


    丘誌清感動,猴子有口吃的都記得自己。


    不過自己確實是被連累的啊,冤枉,冤枉啊~


    玉鼎看著左手邊,仰躺著的丘誌清。


    心中暗自腹誹,他可不是受你連累,他是一點都不冤枉。


    差點讓多位修行香火神道的神仙無法正常歸位。


    沒有直接把他打入天牢,都是因為道祖開口保他了。


    在他看來,猴子雖然大鬧天宮,可除了吃了點蟠桃,偷了點金丹,踢翻了八卦爐之外,貌似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吧?


    至少沒有破壞天宮,沒有鬧出人命不是。


    什麽?你說天兵天將?


    他們可以複活的好嘛。


    可衝和這廝就不同了,不僅差點破壞了天庭的大計。


    還差點讓一眾神仙無法正常歸位,和猴子一起服刑,簡直便宜他了。


    要是讓丘誌清知道玉鼎真人的想法,定然會痛斥他雙標狗。


    不管心中如何想,丘誌清還是如願以償的,吃了幾口菜,喝了兩口酒,就是他這仰躺的姿勢,實在不如猴子趴著來的方便……


    之後,丘誌清還拉著玉鼎下了幾手棋。


    順帶請教了玉鼎一些問題,本來是打算論道的。


    丘誌清發現,玉鼎的水平,比他高出不少。


    於是便變成了單方麵的討教。


    對於丘誌清的好學,玉鼎剛開始還很欣慰,不過慢慢的,他就發現,這已經是涉及核心傳承了,這個可不能瞎說。


    “衝和小道,我看你很有天分,如何?要不要考慮做我徒弟啊?”


    丘誌清一愣,什麽意思?


    大老,我把你當道友,你竟然想當我爸爸?


    “前輩,小道有師父的,不方便另投他門的。”


    這倒不是敷衍玉鼎,而是他真的有師承,隻是他不知道在不在而已,不過當初,從張魯那邊,還是能套出一點消息的。


    萬一自家師父還在呢?


    雖然道脈傳承沒給自己,不過他可是親傳弟子啊。


    要是看到自家師父,知道自己另投他門,豈不是很尷尬?


    倒是猴子看的津津有味。


    想當初,自己拜師的時候,可是漂洋過海,在人間飄蕩幾十年,這才遇到那位砍柴的樵夫,受他指點,拜入師父門下。


    不過這麽一想,眼前的這個,想要受衝和道士為徒的道士。


    要是把頭發胡子弄成白色,再稍微打理一番,貌似和自己師父,正有那麽幾分相似啊。


    不過一想,卻是感覺不太對。


    畢竟,在它的印象裏,自家師父可是很厲害的存在。


    而這個道人,怎麽看,也就是比衝和小道士厲害那麽一點點的程度。


    它的判斷依據也很簡單,那便是丘誌清的問題,玉鼎有時候要想半天。


    這才能給出丘誌清要的答桉,且有時候,丘誌清還不認可。


    所以猴子確定,就算比丘誌清強,也強的有限,它的邏輯,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不理會猴子這邊的胡思亂想,聽聞丘誌清拒絕,玉鼎感覺有些失望的同時,又有些慶幸,他教徒弟,實在是有些教怕了。


    不過他需要最後確認一遍,以防萬一。


    “你知道我是誰嗎?就直接拒絕?”


    丘誌清本想說知道,玉鼎真人!


    不過想想,他好像沒有報過名號,這麽說,貌似有些不妥。


    所以,還是誠實的搖頭,表示不知道。


    “哼!不認識算了,下次再來看你們……”


    說罷,不等丘誌清和猴子反應,拿著食盒,便往山下跑去,轉個角,便不見了蹤影。


    猴子看著玉鼎離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拐角處,這才對丘誌清抱怨道:“你看你,人家收你做徒弟都不願意,看以後人家還來看你不!”


    對此,丘誌清表示不服。


    “貧道有師父,那讓你拜他當師父,年年看你,你願意?”


    丘誌清這話一出,猴子便炸了毛。


    “哇呀呀,衝和,老孫也是有自己師父的!”


    “那不就得了……”


    兩人的對話,聲音並不算大,卻是被不小心位於下風口,靠在岩石後邊休息的玉鼎,聽了個正著。


    興許真是春風亦可解人憂,帶走眉間一片愁。


    相對於來的時候,下山時的玉鼎,顯然心情好了很多。


    這算是,他們倆第一次有人探監。


    雖然主要是探視猴子,不過丘誌清也跟著沾光不是。


    這可是方圓數百裏的監獄,就關著他們倆,怎麽說也算是配得上猴子這位重犯的身份了。


    猴子有人惦記,他丘誌清可就慘了,在地仙界,無依無靠,唯一的一個徒弟,還走丟了,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真是造孽啊。


    這些一閃而逝的想法,統統被丘誌清甩開。


    乖乖在這裏待五百年,怎麽可能呢?


    越獄才是丘誌清首選。


    他自信,隻要自己五氣朝元,踏入太乙散數,成為太乙天仙,憑借自己陽神的特性,便可在道體融入陽神之時,一舉脫困。


    因為這個時候,他就是初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雖說是太乙散數,卻是具備太乙金仙的部分特征。


    可想想,自己達到那種地步,要一千五百多年,想想就覺得,還是安心坐牢吧。


    修煉不能落下才會。


    六月,盛夏,丘誌清的頭頂,因為有棵小樹在,他睡得格外香甜。


    對此,猴子有些嫉妒,因為它頭頂上,原本也應該擁有一棵小樹。


    可是在小樹還小的時候,被丘誌清打下來,當作下棋工具了。


    雖然這些年也長了一些,可終究不如丘誌清頭頂那些茂盛。


    正當猴子被這夏日,惹得有些煩躁之時,五方揭諦出現在他麵前,手中拿著的,正是猴子今年的大餐。


    “今次為何來的時間不對啊,還有兩個多月呢。”


    這次答話的,是銀頭揭諦。


    “大聖,這次靈山的盂蘭盆大會,可能會開很久,所以秋天不一定能不能到來,先把今年的份額給你帶來了。”


    說罷,將東西,擺放在猴子麵前。


    便回返五人隊伍中,看著猴子,等候其用餐。


    猴子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卡吧卡吧把鐵丸磕了,而後端起銅汁,一飲而盡。


    頗有幾分豪邁之色,完了還用僅有的一隻手,擦了一把猴嘴。


    看的出來,是個講究猴兒!


    看著五方揭諦離去,丘誌清猜想,可能說不定,西遊便要開始選拔人才了。


    不過這都和他沒有多大關係,修煉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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