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屋中的朱澈哪裏還有之前暴躁到無法安坐,摔東西的樣子。(..info)見到人被帶上來,他這才對著林小碗道:“朕要在最快的時間裏知道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朕要知道真相!”


    他強調,林小碗立刻明白,笑著點頭,道:“那還請諸位保持安靜。”然後轉頭看向被押送過來的四人,道:“就從最左邊開始吧。”其餘三人被帶了下來,林小碗上前對著那人微微笑一下,決定直接采用最為簡單粗暴的催眠手法。


    她拿出玉墜在對方的眼前微微晃動。


    能夠在此時被召進來的大臣都可以說是朱澈的親信,見林小碗這般裝神弄鬼,免不了麵麵相覷。有誰想要提出異議,也會被周圍的人給阻攔了。


    沒看皇上此時正專注地看著林小碗作為嗎?


    “我數三聲,你就會睡著。”林小碗低聲說,“一、二、三。”


    那侍衛雙眼頓時迷茫,然後緩緩閉上。


    林小碗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朱澈,“皇上盡可以問了。”


    朱澈猛然起身,緩步走到了那被催眠的侍衛跟前,道:“朕問你,昨日瑞王休息之前可有什麽異常?”


    四個近前伺候外加監視的侍衛,朱澈依次問完,一旁的大臣從一開始麵色不善地不是瞥一眼林小碗,到最後全部都看向了那被審問的侍衛。其中一人最後才開口道:“皇上,不知可否讓老臣問上幾句?”


    朱澈倒是沒有因此不滿,反而轉頭看向了林小碗。林小碗微微點頭,看向那位大人低聲交代了兩句注意事項,讓他不可嗬斥,不能威逼這才事宜他可以上前問話了。


    那大臣正是當年一力輔佐朱澈登基至今的秦閣老,如今早已經白發蒼蒼。此時拄著拐杖上前,按照林小碗所說緩聲提問。


    “近十天內,別院中可來過什麽人,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


    他一下子把詢問的範圍從昨天晚上擴展了十天,林小碗在旁卻是雙眼一亮,明白秦閣老這是懷疑瑞王中毒並非昨晚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畢竟按照四個侍衛所言,昨夜的情形實在是太過於簡單,甚至就連守在瑞王身邊的兩個侍衛都隻看到了他突然毒發。


    若不是這兩個侍衛同時被收買的話,那麽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慢性中毒了。


    說不定,從瑞王被關起來之後就有人開始暗中行動了。


    那侍衛許久沒有說話,秦閣老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小碗。林小碗卻不慌不忙,低聲道:“這位大人所問的時間太過長,他需要時間回想。”


    說話間,那個侍衛就開口了。


    “十月初七那日,宮裏的內侍王壽來過一趟,說是要傳幾句話給瑞王。他拿著宮中的令牌,讓我們全部都回避。中間大約有一刻鍾左右的時間,王壽出來之後直接離開。”


    王壽!


    這是一個新出現的名字,而且在侍衛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朱澈。


    朱澈的表情晦暗不明,讓很多人都看不出端倪。


    “王壽來時,負責守衛瑞王的人都是誰?”他沉聲問。


    侍衛報出了幾個人的名字,除了在場的其中一個侍衛之外,另外三人不一會兒也被帶了進來。林小碗上前,重複催眠,然後一一審問。


    在第三人時就得到了一個線索,那人說隱約聽到了王壽對瑞王提到了賢妃,並且說了一句“當年的事情……”之後瑞王就突然暴起,那侍衛怕被發現就多來了。


    “當年的事情!”朱澈冷笑了一聲,這會兒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info


    賢妃是二公主的生母,在府邸的時候就跟在他的身邊了。朱澈算是重情的人,這些年來也不曾苛待賢妃什麽,對她也頗為照料。卻沒有想到,賢妃竟然會跟瑞王暗中有什麽勾結。


    當初,賢妃可也是死過一個孩子的!


    “孫耿。”朱澈沉聲叫了一聲,之前送林小碗過來的內侍孫耿就彎腰進來,朱澈從腰間拿下令牌,孫耿連忙上前雙手接過。“帶著這腰牌去皇後宮中,就說是朕的旨意,封了賢妃的寧康宮,把王壽一係人全部都抓起來單獨看守。”


    “是。”孫耿沉聲應了,接連後退三步這才轉身離開。


    林小碗偷偷看了一眼左容,見他神色如常,甚至還抽空對她微微眨了下眼睛示意無視,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皇上內宮之事,也不怪她腦洞大開,給朱澈腦補了一個大大的綠帽子。


    這要是朱澈惱羞成怒,說不得他們這一群人都會沒了小命。


    孫耿離開之後屋中一片寂靜,半響還是年齡和資格最老的秦閣老緩緩開口。


    “瑞王不軌之心已久,皇上萬不可再心軟。”他說著看了一眼朱澈,看他臉色漸漸回轉這才又道:“皇上仁厚,這也是先皇看重您的根本。然而太過於仁厚,未免讓小人有機可趁。皇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朕知道了。”朱澈沉聲道:“秦閣老一直都是朕的良師,此事朕會慎重考慮的。”他說著起身,“諸位愛卿一早就趕來,如今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就先去客房休息吧。一切事務等瑞王醒來之後再作打算。”


    眾人依次退出,每個人臨走之前都或是光明磊落或是暗中偷偷地打量了林小碗一眼。


    左容年紀輕輕受朱澈重用,而如今他的未婚妻、當年周天淵之女竟然也有這般的手段,這是家傳還是……每個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這會兒出去之後卻都是拱拱手,各自去一旁的客房休息了。


    屋中很快就隻剩下朱澈、林小碗、左容和一個伺候左右的太監了。


    “此事……”朱澈緩緩開口,看向了左容,“你去瑞王房間看過,可察覺了什麽端倪?”


    左容這才從一旁不起眼的角落站了出來,微微拱手然後道:“瑞王毒發之後混亂,房間中很多東西都已經亂了次序,隻看餘下的,並未發現有人潛入的痕跡。”


    隻要不是有人潛入了這嚴密防守的別院,朱澈也就放下幾分心來。他點點頭,示意左容繼續說下來。


    “這幾日瑞王的食譜臣也有查問,從廚房來看也沒有下毒的痕跡。”下毒,最容易的還是從飲食之中,初次之外就是日常接觸的東西。時間緊迫,所有人都慌亂著瑞王生死的時候,左容卻是從容不迫地從衣食住三樣檢查了瑞王所能夠接觸的東西。“被褥衣衫連同屋中的熏香臣也都有所檢查,皆未被下毒。”


    他說著頓了一下,然後才道:“隻在瑞王隨身的香囊中發現一些還未確定的東西,若是□□的話,怕也是瑞王自己服毒的。”聯係到之前問出來的內容,或者可以說是有人想辦法給瑞王送來的□□,然後勸他自盡的。


    左容這話沒有說盡,然而不管是朱澈還是林小碗都明白這話中所隱含的意思了。


    朱澈沉吟片刻,然後才看向林小碗。


    “你可還能支撐?”接連催眠了七人,朱澈想起之前林小碗和左容所言這催眠之術會傷其根本,這才有次關心一問。林小碗笑著點頭,“稍作休息便可。”她不是在強撐,這種強度的催眠實在不是大事,對她來說就如同遊戲一般。而看在朱澈眼中,卻是多了一分動容。


    當年周天淵也是這般守在他的封地,為他奔走勞碌的。


    想起往事,朱澈歎息了一聲,半響才道:“你們兩人也去休息吧,等到瑞王醒過來或者是……再說。”


    兩人退了出去,依稀還聽到身後那一直伺候左右的內侍勸朱澈也休息片刻。出來之後,自然有人引了他們兩個去客房,客房之中熱水和點心總歸是有的。左容扶著林小碗坐下,這才順勢坐在一旁低聲問道:“孫耿之前去的匆忙,你可吃了早飯?”


    林小碗的習慣是比一般人晚起半個時辰左右,這點左容早就知道。加上昨晚半夜又下起了雪,他擔心林小碗比平日再晚一些,這般忙碌還未吃上早飯,所以才有這麽一問。


    “吃過了。”她笑著點頭,倒了一杯熱茶過去,然後又從荷包之中摸出了一小包的肉幹遞給了左容,“倒是料想你肯定是什麽也沒來得及吃。”


    肉幹帶著一絲林小碗身上的馨香味道,左容配著熱茶吃了些,抬頭見林小碗臉上帶著笑意心中卻是暖暖的。這別院之中如今全部都在為瑞王的生死忙碌著,說是休息除了有些熱水和點心之外也不會有人有心思做吃的。兩人這邊如同其他客房中的大臣一樣討論著瑞王的生死,隻覺得時間過得格外的緩慢。


    外麵雪花揚揚灑灑飄落,很快清掃出來的道路就又鋪上了一層積雪,林小碗站在門口透過縫隙看到外麵的人來來往往,半響才低聲問道:“你說,瑞王會不會就此死了?”


    左容過去拉著她坐在炭盆之前暖和,聽著木炭燃燒發出了劈啪聲這才道:“若是瑞王死了,怕這消息也要瞞下去。”不然,朱玉茹和親的事情朱澈已經籌謀許久,此時因為瑞王之死而毀掉,他怎麽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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