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長公主用無奈的眼神望著沈慕青,他正低著頭沉思,半晌也不見有個回應。


    夜見在一旁幹瞪眼,赫翎緊緊抓著她的手臂,抿著嘴不說話。


    “要不我去劫獄吧!最多就是接下來不能呆在皇宮裏了,總比死了好。”


    夜見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去把白顏救出來,她越想越悔,早知道就應該聽百曉生的話,說什麽也要攔著白顏進宮。


    沈慕青眼神淩冽,冷眼看著夜見,聲音像是一把刀,此刻鋒芒畢露。


    “你以為皇宮的大牢是這麽好出去的?”


    “如果白姑娘真的越獄逃跑的話,皇上可能會下追殺令。”赫翎補充道。


    夜見回頭瞪了一眼赫翎,眼神急得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收好了溢出的情緒,乘赫翎不防備,夜見猛地甩開了他的手,輕聲說道:“那你們倒是給個主意啊,隻要能救出小姐,我什麽都願意做。”


    “讓我去頂罪都行。”


    沈慕青居高臨下打量了夜見一番,她眼眶微微發紅,嘴唇微張,看來白顏真是幸運,找到這麽好的一個跟班兒。


    隻是不知道這回有沒有之前那麽幸運了。沈慕青想到這兒,眼神突然暗了下去。


    沈慕青用眼神示意赫翎聽令,“去查查在白顏之前,是誰負責的鳳儀宮。”


    赫翎抱拳點頭,準備去查最近的來往記錄本。


    沉默了良久,長公主突然發話:“不必去查了,我知道是誰。”


    夜見眼神一亮,將目光投向了長公主,期盼得到一個希望的回答。


    長公主沒有直接點名道姓,而是娓娓而談,提了嘴過去的事情。


    “本來去年她年滿十八就可以出宮了,不過她家裏境況不太好,出去了可能連飯都吃不飽,所以選擇留在宮裏。”


    長公主突然一聲輕笑,繼續緩緩道來:“那小丫頭原先說要在醫署陪我一輩子,可惜到頭來,還是走了。就在前天,她跟我說她爹經商賺了錢,可以回家了。”


    “聽到這消息,我也為她高興,就批準她離宮了。哪有誰想一直呆在宮裏啊。”長公主連聲歎氣,搖搖頭,眼神略顯淒涼。


    夜見的眼神突然暗了下來,聳起的肩膀也緩緩落下,雙手垂在一邊。


    赫翎見狀,安慰道:“這肯定是皇後安排好的,都是……”


    “赫翎,不得放肆,皇後是你可以隨便說道的人嗎?”


    沈慕青冷淡的眼神讓赫翎一驚,默默縮了縮腦袋,輕輕拍了拍夜見的肩膀。


    其實赫翎說的沒錯,沈慕青也這麽覺得,剛出事就找不到證人了,這一切實在是太巧合了。


    可轉念一想,就算那小丫頭沒出宮又能怎樣呢?隻要她咬死不放,說皇後當時確實懷有身孕,難不成還能把她也殺了?


    沈慕青搖了搖頭,一想到白顏現在正在經受牢獄之苦,突然閉上了眼睛。


    “我們在這裏幹瞪眼也沒用,不如去看看白顏吧。”


    長公主留下輕輕的一句話,也不管眾人有沒有跟上來,徑直往門外走去。


    長公主神色嚴肅,不似平時那般溫柔,端莊大方有氣場。


    “我是醫署的掌宮,是長公主,我想見我的下屬,你們也要攔著嗎?”


    守門的侍衛一直彎著腰謝罪,嘴上卻說著:“沒有皇上的命令,誰都不可以見牢裏的人。”


    前不久寧古塔發生暴動,囚犯們揭竿而起,打傷了不少看守的侍衛。


    整整一天的時間,雖然鎮壓下來了,可是侍衛傷亡慘重,人手完全不夠。


    負責的官員抽調了慎刑司的大量侍衛,去臨時管製寧古塔。


    現在慎刑司除了用刑的宮人,其餘的一半以上都是錦衣衛的人,即便隻是暫時抽調來的,慎刑司上下也得聽錦衣衛的管理。


    誰叫人家是皇上的直屬部隊呢,檔次比他們高了不知多少。


    雙方正僵持不下的時候,有一個身穿暗紅色圓領長袍的侍衛從遠處走來,背上還背著裝滿箭的箭筒,右手拿著弓。


    “參見長公主和三皇子。”


    溫昊邁著輕盈的步子,在二人麵前頓住了腳步,俯身給二位請安。


    “長公主和三皇子來慎刑司做什麽?”溫昊一臉笑意,舒緩了剛剛僵持的氛圍。


    長公主沒有回答,瞥了一眼身邊的侍衛,侍衛急急說道:“回稟大人,長公主與三皇子想要見人。”


    溫昊微微挑眉,他今天來也是為了見人,不過他最近負責坐鎮慎刑司,來去自由得很。


    聽說昨天醫署的醫官犯了事,被打入了慎刑司聽候發落,他一查,竟然發現那名醫官是當初在香緣宮見過的醫官。


    相必麵前這幾人也是來見白顏的。


    溫昊感覺事情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原本他隻是打算問問刑訊的宮人,白顏到底犯了什麽罪,看來有好戲可以看了。


    溫昊微微頷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輕聲說道:“既然是長公主和三皇子,那下官就不為難了,隻是你們身後的侍衛不可以進。”


    沈慕青用餘光掃了一眼赫翎,赫翎立刻會意,拉住了夜見的手腕,將她的手往後拉。夜見無奈,隻好聽令。


    隻見兩人進慎刑司大門的時候,溫昊也跟了進去。


    兩人起初並不在意,直到跟著領路的宮人走到牢房大門前,才意識到溫昊不是順路,而是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溫昊察覺到了沈慕青不懷好意的眼神,溫聲說道:“沒有聖上的指令,下官必須得與二位同行。否則出了事情,下官可擔不起責任。”


    確實,在牢裏被犯人傷到,在牢裏幫助犯人越獄,無論是哪一條,一旦發生,溫昊就會立刻落的一個罔顧職守的罪名。


    沈慕青不再多看,自顧自往前走,勸自己不去注意身後甩不掉的尾巴。


    領路的宮人低眉順眼,講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離開了。


    沈慕青眼神微微一動,嘴唇微張,怔怔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兩人之間,僅僅隔了一道鐵柵欄,卻怎麽也接近不了。


    白顏很早就注意到了過道裏的腳步聲,沒想到腳步聲在她牢房門前停了下來。


    這還沒到飯點呢,肯定不是送飯的宮人,難道皇後的人要對她用刑了?


    白顏麵無表情地抬起頭,想看看來者何人,卻一下子對上了沈慕青深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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