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納裏的描述相當簡略。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猜測可能會讓賢者們產生先入為主的想法,也就是他們會被局定在自己的猜測之中。


    於是提納裏強調,這隻是自己的個人猜測,充滿了學者的謹慎味道。


    這是我的一家之言哦,並不能夠完全正確。


    你們當作參考,但不要當作答案。


    不過沒什麽用處,教令院的幾位賢者參考了一下提納裏描述的語句,最後得出了相同的答案。


    因為這是自己思考得來的答案,他們反而有些堅信不疑的味道了——不過也沒辦法,這種事情總不能直接詢問說,你們是不是打算入侵須彌啊?和我們聊聊你們的計劃唄·······


    不是,這真的有人能夠去問嗎?


    這種事情,顯然隻能自己來推測。


    這一次虛空沒辦法幫忙了。


    虛空需要數據,蒙德的衰弱眾所周知,他們的主力騎士都已經去遠征了,如果不是法爾伽還知道給蒙德城留兩個能幹的好手,恐怕琴也要被一起帶走。


    稻妻鎖國之後又發生了戰爭,雖然愚人眾能夠提供一些幫助,但賢者們暫時還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的想法。


    不過重點也不是這兩個國家,蒙德和稻妻隻能算個添頭,勝負手還是得看風之神和雷之神。


    虛空沒有祂們的數據,也不能強行虛空演算啊。


    “在五百年前,初代的大賢者接回小吉祥草王的時候,大賢者已經考慮過這種事情了。”阿紮爾並不驚慌。


    因為慌也沒用。


    “說到底,塵世七執政本來就是魔神戰爭之中最後的勝利者,祂們的關係可能相對和平,但這顯然是建立在祂們互相處於同一地位的基礎上。”


    這是基礎的論調。


    和平不是因為祂們愛好和平,而是因為彼此都處在同一位置上,有保持和平的必要性。


    賢者們互相對視,最後微微頷首,並不否認這種說辭。


    指望打贏了整個魔神戰爭的勝利者是一群愛好和平的魔神,這實在是有點讓人繃不住。


    他們當然寧願相信,塵世七執政的和平,是因為互相可以構成威脅,於是並不會輕易爆發爭執。


    有威脅,於是有了和平。


    這更符合賢者們的猜測,因為他們擁有權力,而他們的權力依靠鬥爭最後攥在手裏。


    普通人大概會覺得,神明可能真的就是仁善溫和了,祂們是不會互相攻撻的。


    “但顯然,小吉祥草王並不具備大慈樹王的實力,祂不夠資格站在七執政的舞台上。”阿紮爾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歎的味道,“當時的賢者們選擇了將小吉祥草王請入淨善宮,不允許民眾們隨意接觸我們的草之神,正是因為祂的軟弱無能。”


    “可現在,同為七執政的神明發出了邀請,但我們的小草王,顯然並不具備站在七執政這個舞台上的資格。”


    可小草王已經是塵世七執政之一了。


    一個不夠資格登上七執政舞台的執政者,祂會迎來執政們的歡迎,還是迎來執政們的厭棄呢?


    五百年前的賢者們把小吉祥草王囚禁在了淨善宮,因為他們認為小草王過於弱小,根本不配接替大慈樹王的草之神的席位。


    他們是這麽判斷的,那麽,比賢者們更加偉大高傲的神明,祂們的答案也就很明顯了。


    弱小的神,不配位列塵世七執政之位。


    這是賢者們代替神明做出的判斷。


    生論派和因論派的兩位賢者冷眼旁觀。


    他們有心駁斥兩句,奈何囚禁小草王是五百年前大多數賢者的共識。


    和阿紮爾講道理還行,難道要和死在過去的先行者也講講道理?


    “好了阿紮爾,回歸正題吧。”生論派的賢者麵無表情,“按照提納裏的表述,這兩位惡客顯然是要觀察一下小吉祥草王有大慈樹王的多少神力。”


    “小吉祥草王的威脅程度,決定了他們究竟是配合默契,還是心懷鬼胎。”


    “正是如此。”阿紮爾點了點頭,“但你我都清楚,除非這兩位神明已經衰老到了即將隕落的程度,否則小吉祥草王不可能構成什麽威脅。”


    祂甚至無法掙脫賢者們設置的囚籠。


    這囚籠固然來自大慈樹王的設計,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祂冥想時隔絕外物幹涉的一種小手段。


    而就是這種小手段,囚禁了納西妲五百年。


    “神明確實會衰老,”神位更迭並非秘密,賢者們當然是知道的,“但如果真的衰老到了這種程度,祂們應該已經選擇好了繼承人。”


    “但這也許更糟。”


    “新生的神明,總歸是需要做點什麽來宣揚自己已經登上了神位。”


    他沉默了下來。


    一場對外的戰爭,把須彌變成自己的領土,顯然是足夠作為一位新神登上提瓦特舞台的宣告了。


    “看起來我們達成了共識。”素論派的賢者語調平靜,“除非各位不但相信巴巴托斯和巴爾澤布已經衰老到了即將死去,而且還認為祂們挑選的繼承者,也是和當年的小吉祥草王一樣稚嫩,否則我們已經可以得到答案了。”


    又要老去的神足夠衰朽。


    又要新生的神足夠稚嫩。


    正常人是不會去賭這種可能的,更別提掌握了須彌一國的賢者們。


    “小吉祥草王無法威懾到任何一位神明。”


    生論派的賢者眼角抽搐,但並沒有否認這個說辭。


    “於是我們隻剩下了兩條路。”阿紮爾接過了話題,“要麽我們相信小草王能夠在對方抵達須彌城的這段時間裏,成長到樹王大人這種偉大的神明。”


    “要麽,你們加入我們的造神計劃,製造一個新生的神明。”


    神明來應對神明,這是唯一的道路。


    而須彌恰好有兩個神。


    一個是小吉祥草王,一個是未登神的散兵。


    客觀說,這兩個選擇都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但大家沒得選,必須挑出來一個。


    “難怪你說我們會被說服。”生存派賢者歎了一口氣,然後靠坐在了椅子上,覺得渾身有些無力。


    神明對抗神明···兩個選擇。


    “正機之神的實力強弱是無法預測的,因為我們是先行者,所有的嚐試都是史無前例的,沒有人可以為我們提供建議。”


    “客觀些說,即使正機之神真的完成了,我們能夠在人類曆史上留下裏程碑式的成功,我也絕不看好祂能夠戰勝雷之神。”


    阿紮爾當然不會窮追猛打。


    自己的兩位同僚已經示弱了,這時候應該安撫對方,表示大家都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朋友。


    窮追猛打?


    你又不能直接把對方踢下賢者之位,然後換上自己人,所以何必對同僚下死手呢?


    生論派和因論派的兩位賢者,抗拒造神工程的理由並不是因為關心小吉祥草王。


    他們拒絕是因為他們保有理智,知道人類創造神明這種事情完全不靠譜,不值得信賴。


    此外還有愚人眾,一整個合作之中,愚人眾提供人力物力技術支持,人偶是他們提供的,神之心是他們提供的,改造的技術也是他們提供的。


    除了大慈樹王留下的虛空係統以外,教令院負責的工作,其實並不算重要。


    那麽問題來了,對方付出了這麽多,最後憑什麽要給須彌留下一個神明?


    問題有很多,可這時候大概已經來不及猶豫了。


    “正機之神確實不能贏,但隻要祂有希望重創任何一位神明,這就已經足夠了。”


    “反正,小吉祥草王肯定做不到。”


    看上去是兩個選擇,其實還是一個選擇。


    小吉祥草王連淨善宮中大慈樹王冥想用的裝置都無法自主掙脫,沒有賢者會相信祂能夠做到對抗神明這種事情。


    “神明的歸神明,但我們自己也要做一點事情。”生論派的賢者重新翻閱了一邊提納裏的報告,“對方盯上了須彌,顯然和須彌內部的混亂有很大的關係。”


    神明是最關鍵的一點,但不是須彌唯一的麻煩。


    “其餘的麻煩到也好說,但有關沙漠這邊······”


    阿紮爾一語不發,賢者也無話可說。


    對沙漠的封鎖同樣不是他們某個人的建議,這也是曆代賢者們的共同決議,而他們自己也同意了這個判斷——可能個人有些多餘的意見,但至少就結果來說,是賢者們“共同”做出了判斷。


    這個時候,沒有人能夠扔馬後炮,說自己當初就建議對沙漠放開封鎖之類的鬼話。


    沒有賢者真的堅持到底,要為沙漠民爭取些什麽。


    未來塞塔蕾被小草王說服之後,選擇了回到沙漠支持教育事業,這時候有關教令院對於沙漠的封鎖,實際上才揭開了一角。


    這也難怪一開始塞塔蕾猶豫不決,依附於大賢者。


    她能夠走到那個位置,不是一個家庭幾十年的努力,那是遍數沙漠都少有的幸運。


    塞塔蕾放不下才正常,她隨隨便便就有“仰天大笑出門去”這種瀟灑和肆意,對教令院的賢者說爺不幹了,這才奇怪。


    當然她要真敢這麽做了,多半也會死在某個回鄉的夜晚。


    教令院明文規定,禁止學者擅自在沙漠地區授課。


    知識受到管控,而沙漠少有幸運兒。


    如果你覺得知識在你的腦海裏,你可以用在你想用的地方,那麽教令院就隻能請你帶著你腦海中的知識長眠了。


    沙漠和教令院有仇,但教令院和沙漠沒有仇恨,他們隻是單純的覺得沙漠不配接受大慈樹王的榮光。


    按說以教令院表現出來的格調,沙漠這邊鍍金旅團的仇恨,在賢者們眼中看起來就是笑話。


    然而在劇情的尾端,教令院的衛兵被拉赫曼帶領的鍍金旅團單防,阿紮爾被賽諾活捉了。


    【三十人團】是早期投奔教令院的鍍金旅團,因成立之初成員數量隻有三十人而得名。


    到這個時間點,【三十人團】實際上是借助教令院的威名和資源,開始在須彌一地發展壯大。


    可後來的故事就要奇幻了——比如教令院居然把須彌城、奧摩斯港的城防都交給了【三十人團】這樣的鍍金旅團。


    以至於後來劇情之中,迪希雅說“阿斯法德因為賢者們的頤指氣使忍無可忍,在不違背契約的情況下,他們會當作沒看到來處理”。


    阿斯法德是【三十人團】的顧問,【三十人團】負責城防,他們的契約,大概就是隻要你們不攻擊須彌城,我們就當看不到。


    迪希雅他們是為了迎回小草王,當然不會有人攻擊須彌城。


    換而言之,須彌城內部最大的暴力團體,在一開始就已經背叛了。


    【三十人團】的實力還不止於此,直屬於六賢者的兵士,實際上也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三十人團】的傭兵。


    所以說,教令院自己培養的武裝力量呢?


    就是那種隻聽你們的命令,一聲令下就可以衝鋒陷陣,決不投降的甲士呢?


    你們手上是隻有這群守護淨善宮的兵士是嗎?


    可就連這群兵士都不是你們培養出來的啊!


    以這種對於武力的重視程度堪稱沒有的表現力,教令院能在過去的五百年裏穩坐須彌的王座,隻能說大慈樹王在死了之後還在庇佑祂深愛的須彌。


    不過不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終於注意到了這一點。


    “我們的計劃,已經走到了哪一步?”


    生論派賢者長出一口氣。


    造神工程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在薑青他們還在層岩巨淵的時候,博士就已經抵達了須彌,幫助散兵準備登神。


    也就是在那時候,教令院就已經開始防備薑青和熒了。


    他們和愚人眾合作,實在是不能不擔心這兩位愚人眾之敵。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阿紮爾向賢者們公布了造神計劃。


    他已經拉攏了足夠的人數,最後才選擇攤牌的。


    而那兩位拒絕造神計劃的賢者,也因為【少數服從多數】,不服從的被連人帶椅子抬進了監牢之中。


    兩名賢者同時消失在人前,客觀些說影響不大。


    因為實驗這種事情,你也很難說那一天突然有了進展,然後就是十天半個月的埋頭苦幹,最後突然發現還是錯了。


    不是說因為一開始錯了所以停滯了很久,我的意思是,包括你認為改正錯誤之後的突飛猛進,其實是全錯了······


    教令院為此設計了一係列的計劃,包括應付熒和薑青,包括壓製薑青可能爭取的對教令院有不服從的人。


    教令院唯獨沒想到的是,這兩個孤家寡人這一次不孤寡了,他們背後站著疑似三尊神,三個國家。


    以小謀大,火中取栗?


    不,時代變了。


    現在是以勢壓人。


    我想要你的東西,我有刀劍在手,親自來取,不需要在意你的想法。


    我可以聽聽你的建議,但不會接受你的意見。


    你不開心呢,就來正麵幹碎我啊?


    “有關沙漠民這邊,我們的計劃已經要收尾了。”阿紮爾的行動力很高,“在一開始,我們就擔心他會複刻如同稻妻一般的手段,將沙漠民整合起來,然後來和教令院為敵。”


    “稻妻的局麵很特殊,剛好和須彌眼下的情況有些相似。”


    “信奉海祗大禦神的海祗島是薑青的基本盤,正因為海祗島上存在的異種信仰,才有了後續的連鎖反應。”


    異種的信仰,即使雷電將軍/大慈樹王能夠接受,但依附於他們的權力機構反而無法接受。


    因為神明並不因為信仰而偉大,祂們的力量來源於自我的力量。


    而三奉行和教令院,他們的權力完全來源於神明的賦予。


    不服從神明的,神明可以一笑了之,因為祂們和祂們幫助的凡人之間,是兩種完全不同等級的生命體。


    但獲得神明賦予權力的幕府和教令院,卻一定要對方改變自己的立場,服從自己的理念和規則。


    不能有這種違逆神明的異種信仰生根發芽,他們的統治建立在神明的信仰之上,不信之人傷害不到神明,但卻會威脅他們的統治。


    “而沙漠民信仰赤王,到現在有關於赤王的信仰都沒有斷絕。”阿紮爾麵無表情,“準確來說,我們的環境,甚至要比麵對海祗島的幕府更加糟糕。”


    雷電將軍當年把奧羅巴斯斬了之後,海祗島還知道把信仰給廢除了。


    你當然可以繼續信仰奧羅巴斯,但沒有海祗島人會公然繼續宣揚這種信仰。


    屈從強權,向雷電將軍獻上信仰。


    沙漠民就不一樣了。


    千年之前赤王就死了,須彌通盤歸於大慈樹王。


    而千年後的現在,沙漠民還在宣揚赤王的信仰。


    信仰這種東西,真的是需要人們維持和引導的。


    在大慈樹王統領須彌之後,赤王的信仰還能夠繼續維持,當然離不開樹王自己的無動於衷。


    不止是祂不加以管束,恐怕祂還禁止教令院幹涉沙漠民對於赤王的信仰。


    結果是祂自己當然清楚這背後的根源,就好像雷電影也猜到了奧羅巴斯自己主動赴死。


    但教令院和幕府是完全不知情的,他們不知道背後的原因,隻能夠看到沙漠民和海祗島對於神明信仰的不尊崇,雙方的矛盾以及對方最後還能夠舔著臉靠攏過來的態度。


    教令院封鎖沙漠,站在賢者們的立場上是理所當然的。


    你根本就不信仰大慈樹王,甚至還多次詆毀樹王大人,說祂偷襲了赤王······我幫你?


    秉承大慈樹王的恩惠而建立的教令院,幫一群詆毀大慈樹王,信仰赤王的異端?


    那我該如何自處?


    防沙壁早期,還真的是用來阻遏風沙的蔓延的。


    林木固然可以阻攔風沙,但沙漠是赤王的領土,大慈樹王總不能在赤王的領土上大搞種植業。


    而等教令院接手權杖的時候,防沙壁就不僅僅是阻遏風沙了。


    太像了,確實是相似的環境。


    阿紮爾的話讓賢者們陷入了沉默。


    他們對於沙漠民本來就沒有什麽信任。


    這是一種先於事實發生,就已經被判定的答案。


    沙漠民一定會犯錯,一定會對教令院的統治產生衝擊。


    他們需要的不是事實,而是一個通向認定事實的答案。


    而答案正在出現,比如······海祗島人這麽做了,為什麽沙漠民不能這麽做呢?


    我懷疑了,就已經足夠了。


    “幕府和海祗島,教令院和沙漠民······海祗島已經廢除了海祗大禦神的信仰,而赤王的信仰仍舊在沙漠蔓延。”


    有一位賢者輕聲說道。


    他沒有說出來的,稻妻是海島政權,海祗島完全不依靠幕府的支持,就是單純的表麵投降而已。


    而沙漠這邊,教令院主動拒絕了沙漠。


    漫長的時間裏,他們延續著對沙漠的知識封鎖和物資封鎖。


    在這個時候,讓他們信任沙漠民會為了須彌而戰······誰會對自己的麵皮有這麽大的信任度呢?


    “無論薑青背後站著那個國家,毋庸置疑,沙漠民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枚不錯的棋子。”


    素論派的賢者話語冷漠,“如果我們不警惕這些人,他們遲早會成為背叛教令院的棋子。”


    “你們已經把沙漠民判定成了敵人嗎?”因論派賢者想要反駁。


    “難道你還認為,沙漠民會為了教令院,為了須彌做出犧牲?”阿紮爾並無嘲諷,隻是話語帶著幾分詫異,“難道你還認為,沙漠民會選擇須彌,而不是選擇另外的人?”


    憑什麽?


    五百年的時間裏,教令院是做過什麽可以讓沙漠民感恩戴德的偉大事業麽?


    你什麽都沒做,排斥對方,封鎖對方,危機到來的時候卻企望爭取對方······他們得有多善解人意啊。


    對方歎了一口氣,嘴唇嚅囁,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確實是有過這種想法的。


    把須彌麵對的現狀告訴沙漠民之中能夠說得上話的人,然後用未來的利益換取對方的合作。


    價格可以開的高一點,反正塵埃落定之後,可以視雙方的物理保持程度來判定是否要兌現承諾。


    如果失敗了,那什麽承諾也不用在乎了。


    但阿紮爾的話更有道理。


    你怎麽能要求你並未善待的人,在關鍵時刻【出於大局】【善解人意】的做出犧牲呢?


    於是大家得到了另外的共識。


    沙漠民已經來不及爭取了。


    一個擁有反擊力量,且很難被爭取的棋子,其實已經可以當作敵人來應對了。


    “有關沙漠民的安排,我們另外有一份計劃可以供給各位參考。”


    阿紮爾露出了微笑。


    “在計劃製定之初,我們曾經考慮過是徹底重創沙漠民,還是嚐試著讓沙漠民怨恨這兩個外來者。”


    “但因為仇恨是可以劃分等級的,我們一開始偏向於破壞對方的力量,讓對方成為廢棋。”


    引導怨恨外來者,薑青也能夠引導他們仇恨教令院。


    仇恨也是一種可以利用的力量,而在這方麵,教令院底氣不足,所以他們優先考慮如何廢除這枚棋子,而不是爭取把這枚棋子為己所用。


    仇恨的引導,總要有仇恨這種東西的存在。


    薑青還是什麽都沒有做的情況,教令院已經幹了五百年的封鎖計劃。


    他們當然不敢指望自己能夠在這方麵搶的過薑青,但現在情勢變化,這份力量還是需要考慮一下的。


    就當是······拖延時間了。


    計劃在幾位賢者的手中傳遞,最後得到了認可。


    有些粗糙了。


    但一來時間其實也就這麽多了,二來······對付這群沙漠人,應該也不需要多細致的操作。


    “第二個問題,我們得把武力重新拿回來了。”


    阿紮爾也並不在這個話題上停留。


    “數百年來,教令院已經逐漸把防衛工作交給了【三十人團】的人負責。”


    “在座的諸位,想必也都和【三十人團】直接或者間接接觸過。”


    “他們對於我們的命令,已經不是很滿意了。”


    知道,這怎麽會不知道呢?


    根本不需要接觸和調查,當你頭上有一群對你指指點點,要你幹什麽你就不得不去忙碌的人,你難道會對他們感恩戴德,而不是想著這群人真踏馬煩啊,什麽時候能幹他們一票?


    賢者們隻是傲慢,但不是腦癱。


    他們自己覺得驅使【三十人團】的人去為自己工作,是【三十人團】的傭兵一輩子的榮幸。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清楚,【三十人團】並不以此為傲。


    “現在想要收繳他們的權力也已經有些來不及了,但好在,【三十人團】駐紮在須彌城的核心人物都帶了【虛空終端】。”阿紮爾的笑容和善,“隻要能夠掌握少數人,就能夠控製整個【三十人團】。”


    “【虛空終端】已經能夠做到這種事情了嗎?”因論派的賢者有些吃驚。


    虛空終端表現出來了兩種信息傳遞模式,一種是熒妹剛剛掛上的時候,她向虛空詢問,虛空檢索信息並且回答。


    另外一種是博士的手段,在人的腦海之中直接導入虛像和虛假的知識,民眾們“知道”在淨善宮前,有一場專門為“拯救世界的英雄”準備的宴會。


    在納西妲和熒想要悄悄潛入的時候,民眾們已經準備好為她們慶賀了。


    但這是博士改造之後才有的能力,換而言之,賢者們之前並不會用這種手段。


    不過賢者們可以直接投放指令,光是這一點,他們其實就能夠玩出花了。


    按說以賢者們數百年對虛空的研究,不該就這麽點水平的······大概大慈樹王編製的虛空,技術含量確實很高,他們研究了五百年,也研究不出來如何改動吧。


    那博士為什麽能夠改動?


    因為博士和醜角一樣,都是編外人員,不講道理。


    反正和坎瑞亞相關的都不講道理,這也沒有辦法。


    正常的人類王國,包括立國有三千年的璃月,武力值的大頭還是在仙人身上,而科技樹顯然也並不是十分強大。


    但至冬就不一樣了,至冬真正開始起家也是從坎瑞亞滅亡開始,五百年的時間,女皇手下的執行官,就算是倒著數的幾位,在人類世界都是有數的強者。


    戰力計數器羅莎琳小姐,秒殺了稻妻大將九條裟羅。


    而稻妻那個環境,除非突然加上補丁,不然除了八重神子和雷電將軍,也隻有九條裟羅和珊瑚宮心海能打了。


    基礎的執行官因為實力問題退環境也就算了,祂還招攬了三位神明級別的下屬,【少女】是個特例,和【仙靈】一族有關。


    而博士和醜角他們兩個,顯然都是開了掛的。


    五百年來曆代賢者做不到的事情,這種開掛的來了幾天就把事情辦好了。


    第二種手段,能夠做到的事情還遠不隻是針對一群普通的民眾。


    這種手段要做到兩點,一個是投放信息,另一個是讓民眾們相信你投放的信息。


    須彌城的民眾固然相信虛空,但畢竟不是真的生活在一個虛空世界之中。


    就好像即使你在虛空之中投射指令,告訴他雨林是黑色的而非綠色的。


    可他已經有一個相對完善的世界觀,他知道密林是綠色的,這就會引發認知上的衝突。


    這種明顯衝突的指令不同於後期時,指令說小吉祥草王逃出去了,要求衛兵們去捉拿小草王。


    這條指令在烏代的口中,屬於那種【虛空中的信息必然是真實的】,完全不會引發認知衝突,不會引來質疑,於是衛兵乃至是這位大賢者的新任秘書都認為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需要執行的命令。


    而博士的手段是,他告訴人們熒拯救了世界,於是人們相信並且歡慶這位世界的拯救者。


    這顯然不是正常能夠被接受的指令。


    提瓦特的世界還沒有這麽脆弱,再者說,真要拯救世界,也該是神明乃至是天空島。


    大多數須彌人乃至是沙漠民,顯然他們都不認識熒。


    提瓦特就這環境。


    不管你在上一個國家做了什麽偉大功業,下一個地區的人完全沒有實感,就把你當普通人對待。


    大賢者敢突臉站在你的麵前開嘲諷,完全不怕被反殺。


    鍍金旅團的傭兵敢接圍殺你的工作,甚至可以當著熒的麵把納西妲的附身給刺殺了。


    他們到底懂不懂擊敗風魔龍,圍獵奧賽爾這種成就的含金量啊?


    東風之龍和魔神都不能讓這群凡人產生哪怕一點的畏懼,多的是不怕死的勇士。


    搞不好錘了登神的散兵之後,楓丹還能夠遇到“你小心一點”“你不行”的勇士硬是要來單殺熒。


    反正他們就是不怕,武藝怎麽樣不好說,腦袋是真的硬。


    上層人倒是知道一點,七星歡迎榮譽騎士,神裏綾華主動邀請擊敗奧賽爾的英雄。


    剩下的人麽······熒是誰?我們需要認識麽?


    一個完全不出名的人拯救了世界,說她是一個英雄,須彌城的民眾不該輕易相信的,這和常識完全相悖。


    要麽博士是個編故事的好手,在一瞬間給民眾注入了一個完整的故事鏈條,讓大多數人相信了故事。


    以至於他們狂熱的情難自矜,想要上去圍繞英雄歡呼舞蹈。


    要麽虛空並不隻是投放知識,還能夠如同納西妲一樣,直接操控一個人的認知。


    應該選擇後者吧?總不能博士不但是個改造大師,還兼任異界安徒生,八重堂輕小說達人這種身份,隨便就編了個邏輯自洽還能夠讓所有人歡慶的拯救世界的英雄故事,把須彌人給弄得邏輯自洽接受了世界在不經意間就被一個不認識的人給拯救了。


    大家一起謝幕開香檳,歡慶又活過了一天。


    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能夠應對【虛空終端】的記憶投放手段的,隻有那種不長使用【虛空終端】的人,湊巧的是,須彌城內的所有人,包括【三十人團】的傭兵,也都習慣了【虛空終端】的存在。


    阿紮爾並沒有詳細解釋。


    操控人的認知。


    這種手段如果說出來,賢者內部絕對不會慶幸,反而隻會互相提防戒備。


    賢者們也很懂,並沒有繼續追問,直接跳過了這個問題。


    繼續問下去,隻能夠讓這個本就不牢靠的同盟更快炸裂。


    “我們要把【虛空終端】送給他們麽?”素論派的賢者眼神閃動,“也許有用呢?”


    “可以一試。”阿紮爾點了點頭,“我已經派遣了【三十人團】的人去迎接這兩位使者,等他們到了須彌城,自然會按照慣例,贈予對方【虛空終端】。”


    最新的慣例。


    過去教令院隻對須彌人和長期留在須彌的外國人發放「虛空終端」,但現在隻要抵達了須彌城,都可以獲得【虛空終端】。


    “事實上,我們的原計劃包括讓對方陷入夢境,然後嚐試著直接殺死對方。”


    應對意外因素,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提前抹除。


    “但對方如今成為了使者,這條命反而變得重要了。”


    阿紮爾歎了一口氣。


    各種預防手段,乃至是強殺的手段都準備好了。


    萬萬沒想到對方開了金身。


    強殺神明的信使······這不太好吧。


    層岩巨淵的問題是沒有記錄,我翻著wiki百科和世界任務視頻寫的。


    須彌這邊的問題是,我有時候不太懂劇情裏的某些表現,比如這些勇敢的鍍金旅團是怎麽在熒麵前強殺納西妲的;花神誕季輪回到底是整個須彌都在輪回,還是隻有須彌城;這是一瞬間的事情,還是一段時間的事情;周圍沒戴虛空終端的人是怎麽看這場輪回的······我搞不太懂虛空究竟能夠做到什麽程度,有多大的能力上限,等我再翻翻劇情線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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