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薑青沒有找上來,凝光現在應該就要考慮如何充分利用甘雨所帶回來的資料了。


    這是璃月的投資之一,並非凝光的個人投資。


    她暫時還不具備安排一位仙人的能力,即使甘雨有意退出璃月港,即使大家私交甚篤,但這種事情,還是要以七星的共同名義。


    結果就是,甘雨踏上了那艘前往稻妻的船,然後幫助社奉行和薑青取得了勝利。


    客觀說這一次的目的失敗了。


    按照預期來說,稻妻應該解除了鎖國令才是。


    推行鎖國令的是九條孝行和柊慎介,鎖國令的失敗也就意味著他們兩個的倒台——畢竟將軍不會錯,總要有人承擔錯誤政令所帶來的責任。


    這個人肯定不是雷之神。


    而那個時候,僅剩下的勝利者自然也就是稻妻未來的掌權者。


    三奉行如果垮台了兩個,就算剩下的社奉行能力一般,隻要他堅持到了最後,他的權勢也該是未來最大的那個。


    這是世界對於勝利者的獎勵。


    而站在掌權者這邊,並且幫助對方奪得勝利的璃月,自然可以從解除了鎖國的稻妻獲得相當龐大的利益。


    這也是薑青當時花的大餅之一。


    凝光當時壓根沒相信。


    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人,都不太可能相信當時的薑青。


    鎖國是將軍的意誌,再怎麽說,要改變神明的想法,果然還是太浮誇了。


    凝光當時之所以答應,完全是因為甘雨自己的想法。


    她決定了要離開璃月港,此外凝光問起來的時候,她又表露了自己和八重神子的關係。


    關係網決定了,即使她在稻妻攪弄風雨,並且最後失敗了,三奉行也還是得客客氣氣地把她送回來。


    既然一定要離開璃月港,絕雲間和稻妻,那個都是可以選擇地。


    而最後,薑青成功了。


    “百聞,原來神權真的是可以撼動的啊。”


    她輕聲呢喃道。


    像是和身旁的親近人說話,然而百聞隻是低下頭,一語不發。


    “好啦好啦,我知道這是奇跡,沒有當成正常情況。”


    凝光笑笑,“行了,替我通知七星,我們和至冬的戰爭要開始了。”


    北國銀行橫行七國的時候,當時的凝光還不是七星,當時的七星也有采取過反製手段。


    但最後明顯是失敗了。


    而現在麽···在黃金屋徹底成為過去式的今天,璃月不能夠第二次坐視至冬的成功了。


    總歸是要進行一場戰爭,才能夠決定誰的話語權最大的。


    任何的領域都好,誰獲得了最高的話語權,才有資格製定規則。


    製定規則,享受規則的庇護,屈從規則,這是三種狀態。


    而璃月必須是製定規則的一方。


    從魔神戰爭開始到現在,塵世七國的權位和神明始終是脫不開身的。


    一個國家的富饒強盛,都比不過主導這個國家神明的強大。


    稻妻鎖國之後的衰弱肉眼可見,即便如此,因為將軍親政的原因,稻妻仍舊是強國。


    自魔神戰爭結束之後,璃月的權位始終位列第一。


    因為摩拉克斯是公認的七執政之中武力最為煊赫的神明。


    你盡可以不服,但沒關係,我摧毀你的時候,也不需要考慮你的心思。


    盡管老爺子現在溫和友善了許多,但戰爭時期,璃月大地上埋葬封印的魔神,可不是祂用友善的態度換取對方內心羞愧然後就自殺了。


    而現在,璃月已經失去了神。


    不過即便如此,凝光也不打算把第一的位置拱手相讓。


    帶著這樣的決心,凝光的目光十分平靜,並沒有任何的熱誠。


    必然要做的事情,是不需要宣誓也不需要激亢起來的,隻要事情沒有完成,那麽就一直會走在這條道路上。


    所以不需要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就把喜悅或者失望,留在故事的結尾吧。


    北國銀行串聯起來了愚人眾在六個國家的力量,這是愚人眾的本事。


    但時代已經在改變了。


    ······


    “要回去見一下琴麽?”薑青突然如此問道。


    買下他家老宅的,其實就是優菈。


    薑青當時全無所謂,反正他又不會在璃月長久。


    為了完成自己的計劃,他需要在七國之間奔走,直到死亡或者成功的時候。


    無論是那種結果,都意味著他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照顧自家老宅了。


    他又不是迪盧克這種,孤身流浪北境兩三年,回過頭發現家裏的女仆和管家反而把莊園的生意做的更大了的少爺。


    既然優菈想買,薑青當然願意賣。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一段時間不見之後,優菈的麵容不再如同蒙德一般冷淡。


    在璃月,沒有人在乎勞倫斯的姓氏象征著什麽樣的過去。


    環境改變之後,人的心態自然也會輕鬆很多。


    “凝光要動手了。”薑青看著優菈,“這是一場和至冬爭奪規則製定權的戰爭,璃月需要盟友。”


    再沒有什麽盟友比蒙德更加合適了。


    客觀說潘塔羅涅是個做生意的天才,但他身上的至冬標簽和愚人眾印記十分明顯。


    這是優點。


    做生意離不開暴力和強權,你可以不用,和別人平等做生意,互惠互利,但你不能沒有。


    隻有這樣,你才能確保對方也願意和你互惠互利。


    背靠愚人眾,潘塔羅涅的生意也許有競爭對手,但這種競爭是可以放在台麵上的。


    至少不會有背後身中8槍的自殺。


    因為和愚人眾玩這種手段的人,一般才會成為這種自殺的倒黴蛋。


    不過站隊這種事情,既然有好處,肯定也有壞處。


    北國銀行背靠愚人眾,既是得到了愚人眾的武力和技術支持,也要麵對愚人眾留下來的爛攤子。


    愚人眾的計劃走過了三個國家,這三個國家,目前沒有一個還會接受愚人眾的。


    明麵上的抗拒倒也不至於,但私下裏至冬的任何舉動,都會遭到抗拒和拖延。


    盡管不存在絕對的中立,至少也該在麵子上宣稱自己是中立的,不參與矛盾,隻是做生意。


    潘塔羅涅沒有這種機會。


    北國銀行的成功是因為愚人眾的支持,北國銀行所遭遇的麻煩,也將會是因為和愚人眾的關係。


    凝光想要回擊北國銀行,順勢占領北國銀行留下的市場,就必須和琴合作。


    銀行是暴利行業,盡管凝光已經很有錢了,但一個人總不會拒絕自己更加有錢。


    優菈稍稍能夠明白這背後的理由,所以她才開始認真思索。


    不管怎麽說,即使她的生意一直有人關照,但在璃月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這種程度的敏銳總歸是有的。


    “不了吧。”想了想,優菈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回去了。”


    一個人對於城市的留念與否,往往取決於這座城市裏她所經曆的事情。


    不能說在蒙德的過去就全無半點值得留戀的地方,但除了兩三個人,蒙德並沒有給優菈留下什麽友善的麵容。


    過去她沒得選,隻能夠對苦難縱容。


    琴、安柏,這些人當然是優菈黯淡無光日子之中的星火。


    但她現在已經走入光明的世界了,星火也許在回憶之中仍舊熠熠生輝,但對於優菈而言,已經並不是某種必須品了。


    這並不會影響她和安柏的友誼,但也不至於像原先一樣,隻能夠在水中握住僅有的一根稻草。


    “你決定。”


    薑青並不強求。


    和琴的合作是七星的事情,他告訴優菈,不過是考慮到這也是一個機會。


    事實上,優菈不選擇回去也好。


    不管怎麽說,在蒙德人的眼裏,勞倫斯的事情並沒有過去。


    她能在璃月風平浪靜的過新生活,回去蒙德,看到的還是一樣的眼光。


    時間太短了。


    一年都不到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久在深穀之中的人如獲新生,但對於更多的人來說,其實隻是一個太過於短暫的時間。


    短暫到,優菈覺得已經過去的事情,其實對於蒙德人而言,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


    薑青的意思是跟著璃月的官方使團,享受一下衣錦還鄉的感覺。


    蒙德人怎麽評價勞倫斯的無所謂,衣錦還鄉,本來也不是考慮旁人感受的行徑。


    不過優菈沒有這個想法,薑青當然不會強求。


    愚人眾奪取神之心的計劃,執行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就要跟著反過來對抗至冬。


    他們不可能隻對抗愚人眾而不考慮至冬,因為愚人眾最大的底氣,就是至冬國。


    潘塔羅涅在過去的成功,實際上和愚人眾的行事風格有很大的關係。


    當時他們隻是“有些令人厭惡”而已。


    如果能夠帶來豐厚的收益,形式風格上的有些令人厭惡實際上算不得什麽。


    在這種情況下,北國銀行能夠七國通行。


    而神之心的計劃改變了這些。


    任何一個經曆過這些棘手麻煩的國家,以及這個國家的當權者,都會對愚人眾頗為抗拒。


    琴、凝光,未來教令院的新任大賢者。


    是誰都好,顯然他們都經曆了愚人眾親手製造的麻煩。


    他們的偏好,會直接影響到一個國家對於至冬的態度。


    潘塔羅涅想要掌握金錢流動的脈絡,但他這條路需要的是絕對的霸權。


    遺憾的是,至冬其實並沒有這種地位。


    純以國力來說,至冬也許是最強大的國家。


    然而在神明存在的提瓦特,至冬的強大並不具備決定性的影響力。


    這個個人的能力無關,更加重要的影響因素,其實是國家的實力強弱。


    至冬很強,所以愚人眾可以驕橫。


    但至冬並沒有強大到蔑視任何一個國家,所以他們的計劃往往需要和某些人達成合作,借助對方的權勢去推動自己的計劃。


    愚人眾越是活躍,凝光的事情就越發的簡單容易。


    不過這沒有什麽繼續推演下去的必要。


    凝光想要爭奪的是新時代的貨幣體係,但這條路隻能夠影響到普通人,哪怕是仙人,其實都不會因此而受到什麽影響。


    更不必說高高在上的塵世七執政了。


    道路並沒有高下之分,可根據一個人要做的事情,不同的選擇終歸還是有沒用或者有用的區別的。


    這條路對薑青來說,沒什麽大用處。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手中這份從稻妻交易來的數據,換取自己想要的籌碼,然後去做自己的事情。


    “拚拚湊湊。”


    薑青這麽概括自己的做法。


    從很多的地方置換籌碼,最後去做自己的事情。


    就好像給旁人講述自己的夢想畫大餅,然後換取對方的投資一樣。


    本質上差別不大。


    “其實我還是有點想安柏和琴的。”優菈看著薑青,“不過我並不想回去。”


    “回去的話,總感覺是在給別人添麻煩。”


    蒙德這麽大,就算有人因為勞倫斯的名聲天然厭棄優菈,但也會有人對優菈產生好奇。


    隻要和她稍作交流,就會發現她並不是人們所說的那種“勞倫斯人”。


    她在蒙德,是有朋友的。


    不過回憶一下自己在蒙德的遭遇,優菈隻能感覺到,活著都是犯罪。


    普通的勞倫斯人倒也不至於如此,關鍵優菈是加入了西風騎士團的勞倫斯。


    西風騎士團是蒙德的權力機構,一般人很容易惡意猜測優菈的目的。


    她能夠通過騎士團的審核,還是多虧了法爾伽的一意孤行。


    “覺得自己現在還過的不夠好?”


    薑青適時地配合著,給出了猜測。


    當時的情況用背井離鄉其實不太恰當,畢竟那是徹底的放棄了家族的基業,選擇了前往璃月重新紮根。


    這種時候越是親近的朋友,過的不太行的時候,反而越發的不想見對方。


    “和琴還有這種想法,不過和安柏就沒有了。”


    優菈也很坦誠。


    有些話她甚至不會和自己的族人聊,但和薑青說就沒有這種顧忌。


    反正這個人也不會亂說。


    “理解。”薑青點了點頭。


    琴的話,其實還是有點較勁的成分。


    兩個人的出身對等,如果不算陳年舊事,其實就是禦三家中兩個年輕一代的扛鼎之人。


    優菈不想輸給琴,這沒什麽不能理解的。


    就是安柏吧······女銅頭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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