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決定離開稻妻,薑青也沒有找到熟人一一打招呼的意思。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而他們的人生,完全依托於稻妻這個國家。


    像是優菈離開蒙德一樣,其實是非常少見的情況了。


    大多數情況下,一切的順勢而為,就能夠為他們的命運帶來最好的結果。


    所以薑青想了想,還是並沒有去打擾他們命運的意思。


    對於這些已經踏上了正軌,並且人生隻會越發美好的朋友們來說,薑青的告別並不具備什麽必要的條件。


    不是必要的東西,那就沒有去做的理由了。


    帶著這樣的心思,薑青很快便回到了離島。


    但在這裏,他還是遇到了一位老朋友。


    “九條孝行和柊慎介都要死了,”粉色長發的觀賞魚小姐話語認真,“我記得你一直說要報仇來了,怎麽連他們的死都不想去看一眼?”


    “這就是個不太重要的問題了。”薑青想了想答案,“敵人這種東西,死了就好,不必是我殺的,甚至不必因我而死。”


    “我也沒有這麽多要求,非要他死的慘兮兮的,還要他親自懺悔做過的事情,然後才能夠出氣。”


    沒這種必要啦。


    如果是敵人的話,死了就好,薑青沒什麽別的要求。


    珊瑚宮心海抿了抿唇,眼睛微微彎起。


    這還真是個頗有薑青風格的答案。


    “而且,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籌算這筆債務。”


    薑青輕聲說道,“當時的事情其實你我都很清楚,不過是他們兩位老人家臨時起意的任性之舉罷了。”


    一般人的任性能夠造成的麻煩有限,但九條孝行和柊慎介是稻妻的權貴,他們任性起來的代價,很少有人能夠扛得住。


    薑青就屬於那個扛不住的。


    這麽說來好像大家算是有仇了,實際上直到薑青連同珊瑚宮心海車翻幕府軍的時候,九條孝行甚至都不知道有薑青這麽一個仇人。


    不是他傲慢驕橫,而是之前的薑青真的沒資格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們已經為了自己的舉動付出了代價,至於說懺悔,或者是否向我道歉,我都是無所謂的。”


    事情回歸到方才的話題,所謂敵人,死了就好,不必苛求更多的東西。


    “倒是你,怎麽,已經穩住自己的位置了?”


    薑青順勢關心了一下珊瑚宮心海的近況。


    他是真沒多少脾氣。


    無非是做生意恰好遇到鎖國令,隨後被幕府武士教做人而已。


    這會人家都把一整個家族賠進去了,還要有多大的脾性啊?


    “還不錯。”珊瑚宮心海點了點頭,“海祗島總算是存活下來了。”


    不止是存活,而且是直接融入了幕府的體係之中。


    這種情況之下,隻要她這裏不出現什麽錯誤,珊瑚宮一脈應該是能夠握緊勘定奉行的權力的。


    稻妻三奉行之一的權力,足以保證任何一個家族的長治久安。


    當然,這麽一來,海祗島原來所遵奉的體係很快就會破裂。


    在珊瑚宮心海沒有走出這一步之前,海祗島是神權夾雜著王權的統治。


    【現人神巫女】以巫女的名義,實際上執行著國王的權力。


    珊瑚宮心海掌權的階段,海祗島人大概還能夠匯聚在一起。


    不過等到這個席位更迭之後,大概就不存在什麽海祗島人,隻剩下了稻妻人。


    後繼者不太可能有珊瑚宮心海這種等級的威望,畢竟她不僅僅是擁有【現人神巫女】的天然身份,也同樣具備著擊敗了幕府軍,為海祗島帶來希望的第二重貢獻。


    盡管珊瑚宮一脈失去了國王一般的地位,但珊瑚宮心海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珊瑚宮一脈的地位再尊崇,也僅僅局限於一個海祗島而已。


    如今成為了三奉行之一,實際上的權力反而是在增加的。


    隻是,珊瑚宮的傳承方式,恐怕並不適應於三奉行這種家族式的傳承。


    但這也是後來人需要麵對的問題的,至少在珊瑚宮心海這一代,她給所有的海祗島人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證明了珊瑚宮並沒有愧對海祗島人的信任。


    “今後大概就沒有什麽【珊瑚宮】了,倒是有可能剩下一個以珊瑚宮為姓氏的家族。”珊瑚宮心海表情稍微有些複雜。


    珊瑚宮的巫女們是挑選出來的,而現人神巫女自然也是如此。


    但家族傳承看的是血緣。


    從珊瑚宮這個家族出現開始,海祗島人就徹底成為了曆史。


    再也不會有什麽淵下宮、奧羅巴斯之類的記錄了,隻剩下了幕府和將軍。


    “直接把珊瑚宮一脈拿來用也不是不行。”薑青隨口說道,“以珊瑚宮為基礎構架一個家族·······算了,這是你們的內務,當我沒說。”


    薑青搖了搖頭,話語帶著幾分歉意。


    這就不是他應該管的事情了。


    這顯然是珊瑚宮一脈乃至是海祗島的內務,即使不說他即將離開稻妻,和這些人徹底告別,就算他留在稻妻,他也沒有身份去插足珊瑚宮如何布局。


    勝利者瓜分他們的戰利品,這是珊瑚宮一脈應該得到的,也是珊瑚宮心海自己需要麵對的問題。


    作為勝利者之中的領袖,她需要負責分配所有的戰力品,讓大多數人滿意這場勝利的收益。


    珊瑚宮心海也當作沒有聽見。


    交情是交情,家務事是家務事,這點大家都分的很清楚。


    “對了,如果海祗島人都加入了幕府的統治之下,那麽海祗島你們打算怎麽辦?”


    這也算是值得好奇一下的地方了。


    “海祗島其實並不適合生活。”珊瑚宮心海眉頭微皺,“無論是耕種還是貿易,那裏的環境都不太合格。”


    “此外,你也知道的,海祗島無時無刻都在麵臨著【聖土化】的問題,隨時都會有墜入海淵的危險。”


    “我比較傾向於直接放棄。”


    沒有什麽故土難離。


    海祗島人沒有這種講究。


    東征的起因,就是因為這片土地有限,無法供養淵下宮人的生存。


    土地資源有限,隻能以戰爭作為手段,去掠奪他人的領土和資源。


    而距離海祗島最近的,就是雷電將軍的領地。


    戰爭背後有更深層的原因,但對於普通的海祗島人,他們支持戰爭的理由十分簡單。


    希望獲得更多的資源。


    海祗島就是不行。


    這本來就隻是奧羅巴斯強行拔升起來的海島,資源自然不太豐沛。


    如今海祗島人已經加入了稻妻,珊瑚宮心海自己是沒有這種堅持的,非要反過來支撐海祗島的發展。


    “稻妻的土地資源尚且豐沛,值得挖掘的地方有很多,實在沒必要盯著海祗島。”


    珊瑚宮心海搖了搖頭,“在我之前的曆代現人神巫女,如果這座海島有更多的資源,她們早就該發現了。”


    沒有就是沒有。


    “此外,海祗島一直都有沉入海淵的危險。”


    “奧羅巴斯大人···奧羅巴斯還在的時候,祂的神力支撐著這座海島。而祂死後,海祗島人必須深入淵下宮,從龍蜥身上取得血枝珊瑚進行相應的儀式。”


    “但海淵下的龍蜥並不是什麽輕鬆就能夠獵殺的獵物,而是相當出色的捕食者,每次去取血枝珊瑚,海祗島都要付出頗為慘痛的代價。”


    珊瑚宮心海抿了抿唇。


    光是從珊瑚宮內部的記錄上,她就能夠看出這個舉動的危險性。


    海祗島定時就要選擇勇士進入淵下宮去尋求血枝珊瑚,但這種東西專門被養殖在某些強大的龍蜥身上。


    想要從龍蜥身上剝奪下血枝珊瑚,幾乎都要經曆多次生死之難。


    如果沒得選也就算了,眼下又不是沒有別的土地作為支撐,為什麽要死死地抱著本來就沒有什麽潛力的海祗島呢?


    薑青啞然。


    珊瑚宮心海已經決定放棄海祗島了,那麽三界路饗祭這個活動也可以說崩盤了。


    嗯···無所謂。


    兩個將軍之間的決戰都已經被他給截停了,一個三界路饗祭,怎麽也不會比神櫻樹的問題更大。


    反正這都是早晚的事情。


    一個人隻要活著,總歸會對世界有一些或者很大的影響。


    總不能因為畏懼改變什麽,就自掛東南枝來解決這種影響吧?


    “既然你有了打算,那麽自然再好不過了。”


    薑青話語平靜,“稻妻確實算是地廣人稀,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直接請動將軍或者宮司大人,前往鶴觀和清籟島。”


    “這兩個地方如果能夠打通,其實也是能夠供養起諸多稻妻子民,確實不必盯著海祗島不放。”


    地廣人稀這種形容,地廣不廣不太好說,但人稀是真的。


    即使不算鶴觀和清籟島,其實光是鳴神島加上八醞島,暫時也是足夠用了。


    稻妻的領土逸散的十分嚴重,大部分都需要船隻往來。


    但好在雷暴圍繞的是稻妻的外海,對於內部的稻妻人來說,也不算是什麽麻煩。


    珊瑚宮心海默默記下。


    她對清籟島還算有所了解,而鶴觀的認知就比較模糊了。


    但無論怎麽說,這些都是稻妻的領土,她作為勘定奉行,提前為了稻妻的發展準備一下,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反正事情總歸是要有人去做的,在有關未來的建議上,珊瑚宮心海很相信薑青。


    “好像沒什麽好說的了,”珊瑚宮心海想了想,“那麽就先告別吧。”


    她輕笑著說道:“祝你一路順風。”


    “承你吉言。”薑青點了點頭。


    這算是不錯的祝福了。


    以薑青習慣冒險的風格來說,一路順風還行。


    至於說更多的祝福,那就沒有必要了。


    反正大家都清楚,祝福沒什麽實際效益。


    這條觀賞魚也沒有什麽幸運加成,她的祝福也就是聽聽就足夠了。


    送走了一個臨時盟友兼朋友之後,薑青等到了第二個人。


    這個人的出現倒也不算很意外。


    “珊瑚宮心海是和我道別,你是想問有關稻妻的什麽問題嗎。”


    是神裏綾華。


    “其實我準備過和熒相遇的時候該說什麽,我打算拿出來的切入點是眼狩令。”


    她並沒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我大概了解過這個人······是一個英雄對嗎?”她露出了微笑,“對於英雄,利益的誘惑也要有,但台麵上要有苦難和悲痛來打動她,讓英雄為了正義而戰。”


    “確實。”薑青點了點頭,“如果她同情了普通人所遭遇的災難,那麽相應的,九條孝行這個製造災難的就是邪惡的一方,而同樣抱有同情的社奉行,自然就是正義的一方。”


    正義和邪惡的基石是,熒是個英雄。


    事實一再證明了她確實是個英雄,所以正義和邪惡的判定也就成立了。


    “那如果按照正常的英雄故事走下去,我想結果應該是熒和八重宮司大人擊敗了將軍,然後順勢解除了眼狩令和鎖國令。”


    神裏綾華輕聲說道。


    她不知道答案,但所有的史詩傳說都在告訴她答案。


    英雄是種會死不會輸的生物。


    哪怕站在她對麵的是神,她也還是會攫取到最後的勝利。


    當然,英雄可能得死。


    不過這也正常,英雄的死活和她完成某件事情並不具備什麽聯係。


    “嘖,”薑青明白了她的來意,“八重神子沒這麽多傷春悲秋,你的意思是,你覺得解除鎖國令其實更適合稻妻?”


    “不,這個倒不必了。”神裏綾華搖了搖頭,“鎖國令和眼狩令更加適合稻妻,這種事情的答案,我還是很清楚的。”


    她怎麽想的就無關緊要了,反正答案就是這個。


    在薑青肯定了所謂英雄的說辭之後,神裏綾華大概也能夠意識的到,她一開始的猜測其實可能是某種真相。


    不過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其實並不值得深究。


    然而就是在這種時候,她較真了。


    把熒獲得勝利當作變量代入稻妻的局麵,她就會得到一個和現在完全不同的結果。


    也就是,稻妻破開鎖國,重新和外界溝通和交流。


    八重神子對這種事情就無動於衷,她既不關心稻妻,更加不在乎稻妻人。


    不過這位社奉行家的公主,似乎有另外的想法。


    有時候爭鬥的理由就是會顯得很是古怪。


    莫名其妙的時候,一場無妄之災可能就要降臨在你的頭上。


    “其實我也很好奇,社奉行家傳的劍術究竟多麽精妙。”


    薑青將手握在刀柄上。


    那把天目影打刀他已經還回去了,這把刀是稻妻城內鐵匠鋪出品的製式長刀。


    對某些掛著盾的魔物或者世界boss類的存在可能有些吃力,畢竟那些東西要麽就不是血肉之軀,要麽肉到離譜。


    但如果隻是和人類對斬,刀的好壞並不影響結果。


    “其實也沒有很多的道理,”神裏綾華揚起太刀,“隻是輸給你很多次了,想要贏回來一次。”


    “稻妻神裏流太刀術皆傳——神裏綾華,參上!”


    這位素來溫潤的公主殿下眼神鋒利,“請多指教。”


    皆傳,免許皆傳。


    意思是你已經掌握了流派的所有奧義,和別人交手的時候,可以報出自己的流派。


    這是隻有技巧上得到了流派老師的認可,方才能夠獲得的稱號。


    薑青閉著眼睛,呼吸輕鬆。


    稻妻的武藝,包括各種流派,乃至是鑄劍的手藝,全部來自於將軍的傳授。


    某方麵說這和璃月那邊的仙法相類似,仙人們傳授法決給有緣之人,他們精修習練,然後去斬妖除魔。


    不過將軍的武藝更加普適一些,能夠適應並且學會的人要更多。


    而璃月的術法,這就是比較困難的東西了。


    當然,無論仙人或者將軍是怎麽傳授知識的,新的繼承者總是會對這些知識進行匯總和修繕,以便於後來者能夠更加方麵的了解它們,進而走到更加高深的位置。


    像是神裏綾華所學習的神裏流,這種流派可能一開始和將軍有些關係,但發展到了今日,作為單獨的流派,它已經完全脫離了將軍的預演。


    將軍對這種技藝的更迭完全不感興趣。


    能夠傳承下去的知識,基本上都是螺旋上升式的發展和更迭,然後再某個門檻前,徹底的停下來,不得寸進。


    武藝也是如此。


    神明所傳授下去的武藝,人們歸納總結,並且流傳給後人。


    修習的人多了,總歸是能夠推陳出新的。


    但這種更迭換代,本質上還是在人的領域停留,沒有任何的突破。


    將軍傳授下去的技藝,實際上已經考慮過了人類的學習能力,本身也並不是祂真正的技巧。


    沒能抵達非人的領域,怎麽樣的推陳出新,對於傳承流派的劍客來說,也許是值得欣慰的進步。


    但對於將軍而言,其實無非是換了一種表演的形式。


    表演,始終都隻是表演而已。


    如果薑青有這種一刀砍出無想刃狹間的能力,他大概也會對技巧之類的失去興趣。


    但薑青沒有這種能力,所以他對社奉行家修行的家傳劍術很感興趣。


    戰鬥本身並沒有什麽懸念。


    光是依靠身體素質和元素力,薑青也能夠構成碾壓的局勢。


    當優勢如此之大的時候,勝負就不該是需要考慮的東西了。


    初次的交手之後,神裏綾華已經明白了薑青的劍術風格。


    以最少的力氣,盡快的殺死最多的敵人。


    “稻妻的劍術應該有至少兩個發展階段,第一個是最早的時候,把魔物作為預想敵的時候,第二個就是外界和平之後,劍術流派內部之間的爭鬥。”


    純以技藝來說,薑青還是差了點。


    但他的身體素質更加出色,就是能夠反應的過來,也能夠招架的住。


    “第一個時期,劍術其實就是殺人的伎倆,隻求最快的殺死最多的敵人。”


    “而在第二個階段,敵人變成了人類自己。”


    “流派之爭往往是為了打出自己流派的名望,所以這個時期的勝利,必須要光明正大。”


    薑青話語平靜。


    “光明正大,也就意味著爭鬥往往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


    看的人多了,難免就形成了規則。


    比如一對一的單挑,比如不能用某些下作的手段,必須用純正的劍術。


    這個時期,勝利是為了名望,所以要贏的正大光明,讓所有人都傳頌。


    神裏綾華默不作聲。


    不同的目的帶來的是兩種不同的劍術風格和發展方向。


    薑青是第一種,而神裏綾華是第二種。


    在怎麽說,她也是社奉行家的小公主。


    教導她劍術的老師,恐怕至少也該是聲名斐然的大師。


    大師不一定被名聲所困淆,但至少不會教她太過於粗劣的手段。


    “這麽說來是我占優勢了。”她輕聲回應道。


    技藝永遠是在傳承和發展的,更何況是社奉行家傳承的流派。


    若幹年的傳承之後,這些技藝在針對人類這方麵,絕對是前人所無法企及的。


    早期的劍術以野獸魔物為假想敵,後來的劍術假想敵大多是人類。


    她說自己占了便宜,確實是真的。


    “還要繼續下去麽。”


    薑青略過了占便宜這個話題。


    這並不是個重要的答案,更何況,如果說占便宜,其實他這種開了掛的更加無話可說。


    神裏綾華握緊了太刀。


    勝負這種東西其實很明顯了。


    在怎麽演化,劍術也還是殺人的伎倆。


    那有什麽需要幾百回合才能看出高下的對手,真要交手起來,三四回合就能夠察覺到個中差距。


    能贏不能贏,內心早該有個底了。


    薑青也不急著催促。


    如果把技藝劃分等級,神裏綾華所掌握的神裏流太刀術,應該是稻妻的五星技藝了。


    他當然不可能和人家交手就學會,這也太小瞧神裏家數百年的家族傳承了。


    但如果隻是稍有認知,然後反過來學習將軍傳授的武藝,這還是沒問題的。


    薑青學習的並不是神裏流的劍術,而是將軍遺留的武藝。


    “算了。”神裏綾華搖了搖頭。


    如果繼續下去,無非是爆發元素力的絕殺。


    但這是和敵人搏殺的手段。


    她和薑青,怎麽也不至於說是必須生死相搏的敵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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