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吃醋的感覺,在陳簡和俞知樂在後台碰麵後,達到了巔峰。


    其實,今天來的,不止有陳簡,還有漆真,還有俞良宴網球俱樂部裏的其他隊員。


    是俞良宴請他們來看俞知樂的比賽的,事先他並沒有告訴他們俞知樂會作為主力隊員代表本省女子網球隊出場,更沒有告訴他們,他的這個“弟弟”,其實是個萌萌噠小姑涼。


    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漆真和陳簡。


    俞良宴幫他們弄來了兩張後台通行證,因而他們也混了進來,得以在後台裏見到了俞知樂。


    陳簡和俞知樂一見麵,那叫一個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瞬間就黏一塊兒了。


    漆真站在俞良宴身邊,看著他們倆相親相愛地在後台逛來逛去,忍不住打趣道:


    “你看,我說過的,隻有火星人才能理解火星人。”


    可是,俞良宴的反應卻很奇怪,並沒有接漆真的話,而是望著俞知樂和陳簡,不說話。


    甚是了解俞良宴的漆真,看俞良宴竟然少有地頂上了一副晚娘臉,再結合他看向的方向,立即判斷出來,他在想什麽。


    ……這是在吃醋?


    這絕對是在吃醋了吧?


    這眼神,這表情,這口氣,俞良宴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裏都透出了一個字,酸。


    看到俞良宴這副模樣,漆真一下子通體舒暢。


    從小被這貨欺壓到大,漆真已經形成了看到俞良宴吃癟不爽,自己就會暗爽的無恥習慣了。


    於是,想要揚眉吐氣一把的漆真,拍了拍俞良宴的肩膀,大氣道:


    “女孩子到年紀了就要放手,良宴,這點兒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啊。”


    俞良宴很少能被漆真說到心塞,不過說老實話,漆真這句話,真心叫他心塞了起來。


    自己養了一年多貓,正養得開心呢,這貓就跑去在別人的懷裏喵嗚喵嗚地叫喚,他總覺得,自己的寶貝被人家誘拐了。[..info超多好看小說]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剛才貓滿口都念叨著陳簡後,再看到陳簡,俞良宴怎麽看他都不順眼。


    喂,貓在對你笑,你倒是笑回去呢?


    喂,貓跟你說了那麽多話,你就說一個“嗯”,是不是太敷衍了?


    喂,貓給你整衣領……你為什麽不……


    看得越多,俞良宴胸中的醋意越強烈,眼見著酸氣都要累積到喉嚨口了。


    可這時,俞知樂和陳簡正聊得開心。


    準確來說,是俞知樂聊得很開心,陳簡隻負責發出“嗯”和“啊”這種語氣助詞。


    但是,在差不多要到俞知樂回休息室準備上場的時候,陳簡注意到,她的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不遠處的一張照片上。


    他也看了看那張照片,發現那是一張獲獎後的獨照,照片裏的球員手裏握著一個造型十分別致的藍色水晶網球狀獎杯,看上去很是精致。


    發現這一點後,陳簡指著照片,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喜歡那個獎杯?”


    俞知樂又瞄了一眼照片,點了點頭,說:


    “很漂亮……”


    陳簡沉吟了幾秒,說:


    “我記得那是國華杯賽的獎杯。”


    國華杯賽是一個全國性的網球賽事,每年舉辦的時候,陳簡也會去看,所以對這個獎杯也有幾分印象。


    說著,他凝眉望向那個獎杯,頓了一會兒,突然問:


    “你很想要?”


    俞知樂抿了抿嘴唇,乖巧地點了點頭。


    陳簡頂著一張無比沉穩的嚴肅臉,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認真道:


    “如果你想要,等我打贏了國華杯的杯賽,拿了冠軍,我就把這個獎杯送給你。怎麽樣?”


    俞知樂愣了愣,眼睛瞬間迸發出了一種叫做“仰慕”的光華,一下子抱住了陳簡,在他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陳簡摸著自己的臉頰,表情有些迷茫,可很快就重新恢複了正經,一臉嚴肅地揉了揉俞知樂的頭發,說了聲:


    “嗯。聽良宴哥的話,好好打球。”


    他認真的神情讓他的臉煥發出了異常迷人的魅力,一個15歲的少年站在滿眼泛桃心的俞知樂麵前,看上去,這兩人倒真的很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也僅限於“很像”了。


    漆真很清楚,陳簡這種人,偶爾釋放出自己的荷爾蒙,也是無意識的,就跟俞知樂無意識賣萌是一個原理。


    陳簡真的隻是單純地想送個獎杯給俞知樂而已,俞知樂也是單純地很開心而已。


    可是,問題來了。


    陳簡,你當著一個妹控調?戲他的妹妹,無論是出於多麽正當的理由,這都是妥妥的作大死啊。


    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漆真表示喜聞樂見。


    碰上陳簡這種軟硬不吃的人,俞良宴坑都沒法坑他,隻能自己心塞去。


    俞良宴現在的確是胸悶氣短,渾身都充滿了報複社會的傾向,可他還是記掛著俞知樂在這兒,不好當眾教育她,也不知道怎麽對陳簡這種本質天然呆的貨開火,隻能不動聲色地把俞知樂拉到自己身後,柔和地詢問:


    “你真的喜歡這個獎杯?”


    俞知樂乖巧地點頭,而俞良宴輕輕地微笑了,替她整了整亂了的衣領,岔開了話題:


    “今天好好打球,不管是輸是贏,都要放鬆心態,這場比賽沒什麽大不了,想想哥哥在台上看著你,聽到了麽?嗯?”


    說著,俞良宴伸出了小指,要和俞知樂勾手指,而俞知樂卻會錯了意,主動把下巴送了過去,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俞良宴怔了幾秒,心都要被這個動作給萌化了:


    果然還是貓最了解他的習性,這個時候還主動送過來叫他撓下巴什麽的。


    養貓果然很有趣呢!


    此時,在英國。


    gavin,那個和david一起喝過咖啡的漂亮的少年,正坐在自家的會客室裏,一臉陰森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個東方麵孔的中年人,目光中沒有絲毫感情,和那天那個溫柔的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gavin凝視了那中年人良久,吐出了一句冷冰冰的中文:


    “你在跟我開玩笑。什麽叫‘找不到‘?”


    中年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猶豫了半晌,才用中文答道:


    “的確是……少爺,您吩咐我一年去看那位小姐一次,可她今年的確是不在那間福利院裏了。我問了福利院的院長,要求調閱資料,可是那個女人說……說是在一年前,一戶人家領養了她,而且那戶人家要求保密,甚至把那位小姐的全部資料都取走了……”


    gavin的手指在茶幾邊緣有節奏地敲打著,聽著他的報告,聽到“全部資料都取走了”之後,他的手指猛地捏成了拳頭,狠狠地照茶幾邊緣捶了下去。


    哐啷一聲,玻璃材質的桌麵上頓時裂開了一條大縫!


    gavin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步,那中年男人金子青就束手站在一邊,表情難看。


    少爺這個樣子倒真是少見……


    還沒等他想完,就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找不到她,所以你就回來了?”


    金子青悚然一驚,側過臉來,才發現gavin竟然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輕捷無聲地溜到了他的身側,正用一種詭異到叫人不寒而栗的眼光打量著他。


    gavin已經沒了剛才的焦躁與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上挑的唇角和微眯的瞳孔,可這樣的gavin,更叫金子青大氣都不敢喘,隻能簡單地回答:


    “是……”


    gavin伸出了手,他的手也像女孩子一樣,柔軟、纖細而修長,但是,隨著他的手慢慢探出,在他的左右手手腕上,都赫然可見一道蜈蚣般的刀疤。


    最終,他的手,摸到了金子青的脖子上。


    他用手指輕輕扼住金子青的喉結,也不用力,臉則湊得離金子青更近了一些,金子青的耳畔,響起了他溫熱的吐息聲:


    “我不想聽‘是’或‘不是’,也不想聽她是怎樣被人帶走的,我想聽的是,她在哪兒。我要的是一個準確的答案。告訴我,她在哪兒?”


    說著,他的眼睛陡然閃現出了一道危險的寒光,語氣也變得狂熱激動起來,語速都加快了幾分:


    “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受傷了?有沒有餓著?有沒有凍著?你不知道,對,你不知道,她最怕餓了,我以前經常和她一起去偷吃的,我帶她出去玩兒……她現在是不是被另外一個人帶著出去玩兒?是不是有另外一個人給她東西吃?”


    說著說著,他的手上竟然漸漸用了力,扼緊了金子青的喉嚨,如女人般精致的臉上浮現出了茫然與絕望:


    “喂,你回答我啊,我不是叫你去找她嗎?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你回來幹什麽?我問你,你回來幹什麽?”


    金子青冷汗淋漓地從gavin的手下掙脫,後退了好幾步,摸著仍隱隱作痛的喉部,聲音都發顫了:


    “少……少爺,您冷靜點兒,我馬上再回國一趟,一定把她的消息打探出來。”


    gavin的手僵在半空中,仍然保持著掐住金子青脖子的動作,手指在空中抽搐了幾下,才收回了手,麵上的表情也漸漸恢複了平靜,唇角甚至掛上了一縷淡淡的溫和的笑容:


    “嗯,那就麻煩你了。”


    說著,在金子青摻雜著恐懼與疑惑的目光中,gavin推開會客室的門出去了。


    臨出門前,他的口裏仍在念叨著:


    “她不能跑,她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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