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春天顯得格外的特別,人們沒有往年的盎然興致出去踏青,而是各自緊張兮兮的互相打聽著五鬥米道要鬧事的消息,這種輿論給京口的軍政大員們施加了很大的心理壓力。(..info)


    目前北府軍的劉牢之還在建康那邊跑官呢,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劉寄奴想找孫無終,可是孫將軍和他一樣大眼瞪小眼。


    帶著執法司的幾個兄弟來到郊外自己的老巢執法司衙門,裏麵有人正忙活著呢。


    隻聽到棍棒砸到人身上的悶響聲,卻聽不到哀嚎的聲音,這倒是讓劉寄奴很是有興致瞧一瞧。


    從側門繞過大堂,躲在一扇屏風後麵聽著,從建康派來的曲林大人自己親自上陣,擼胳膊挽袖子,揮舞著手中的五彩棍子,劈裏啪啦的砸到一個人的後背上,那受刑人擰著眉頭幹瞪著眼,把嘴唇都咬出血了,楞是不出一點聲音。


    曲大人實在累的不行了,想把這出獨角戲唱下去,可是要是交給下麵的夥計接著打的話,把人給打死了就沒活口了,想把這人弄下去,再想辦法吧。


    拄著棍子呼哧呼哧喘著氣,一揮手,過來了兩個軍士,拖著那人的兩條腿,像是拖死魚似的往外拽著,在過高高的門檻的時候,那受刑人的臉卡了一下,上身猛的一抬,罵了幾句:


    “老子還沒死,看清著路”


    劉寄奴在屏風後麵聲音不大的笑了出來,這人也真逗,剛才受刑的時候那麽打都沒出聲,這過完了堂子還來了勁了,看來他對自己的臉很珍惜啊。


    “兩位兄弟慢著,把那個地上的東西拖回來一下。”劉寄奴背著手出來站在曲林身邊,曲大人見到劉寄奴回來,剛要上前搭話,被劉寄奴眨著眼睛示意製止了。


    那受刑人剛被北府軍的兵士拖出去,一聽到劉寄奴的命令,又轉個身拖了回來,經過那道高高的門檻子的時候還是把他的臉卡了一下。<>


    “死了娘的你們兩個,不會輕著點啊。”受刑人極其不滿的趴在地上回頭瞪了一眼兩個軍士。


    “哎,其實我不是要找地上的這個人說話,我是想和兩位北府軍的兄弟們說個話,這不是原來在孫無終將軍那裏的兄弟麽,我說看你眼熟呢,最近你小子很久沒和我們一起喝酒了。”劉寄奴拍著對方的肩膀說著話,根本不看地上的那個受刑者。


    “劉大哥,我沒在孫將軍府上做過事,一直在北府軍內,成立了執法司之後就跟著你了啊,劉大哥。<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左邊的士兵笑嗬嗬的說著。


    “哦,那是我記錯了,那你們先去忙吧,有機會再聊。”劉寄奴揮著手,讓兩人拖著受刑者出去,剛拖出去,那家夥的臉又在門檻上卡了一下,用拳頭咣的砸了一下地麵。


    還沒等發作呢,劉寄奴有在門裏麵說話了:


    “兄弟回來一下,那個右邊的兄弟,你好像和我家的清柳很熟悉,你還記得她做的魚湯麽,味道如何,改日哥們幾個一起到我那,讓你清柳姐做好吃的。”劉寄奴在軍士詫異的眼神下,來來回回的把那受刑者拖進來又拖出去,他的臉就如同掉在地上的破碎糖葫蘆一樣,稀碎。


    不記得第幾次了,那受刑者竟然掙脫兩位軍士的拖拽,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回身指著劉寄奴大喊:


    “要死了啊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來回的讓這兩個傻子把我拖來拖去的,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啊,何必這麽麻煩”


    這個時候門外的北府軍的那些個執法司兄弟都有意的散落在門口和劉寄奴周圍,以防不備,讓這個人偷襲著。


    “哎呀,兄弟你沒事啊,還以為你屁股給打爛了,嘴也廢了呢,哈哈哈,看你比我還著急,咱慢慢來,不急啊。”劉寄奴也沒客氣,直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啪的一下拍著桌子,笑中帶刀的問著那人:


    “五鬥米道的新任堂主是何人,他的一切都要告訴我,還有你們在京口的計劃,遺漏半點,我就把你的臉畫成田字格。<>”劉寄奴說完就哽住了,怕對方不知道田字格的意思,可是這個時候不管了。


    這個人不怕死,卻極其珍愛自己的臉,也算是奇葩一枚了,據他招供所說,此人本命郭大海,是個會點功夫的書生,文武都會一點,卻哪一點都沒成功,又心高氣傲,陰差陽錯的加入到五鬥米道,這個教派給了他所謂的前程和希望。


    從新任堂主那裏得知,即將要在全國開展布教活動,有不從教者,將會用特殊手段處理,這對他郭大海來說就是機會啊,可是沒成想,自己的身份被鄰居高發,讓曲林派人給抓來了,本想著硬抗過去,不就是挨上兩棍子麽,可是沒想到竟然讓劉寄奴來回折磨自己的臉,這是在可恨,卻無法忍受,先保著臉再說吧,哎,書生意氣啊,關鍵時刻就是百無一用。


    拿著郭大海的供述,劉寄奴和曲大人回到內堂研究對策去了,曲林捏著郭大海的證據,即刻就要出動,他實在等這個機會太久了,因為像他這樣被建康派出來的暗線,都已經在各地開始嚴厲打擊五鬥米道了,隻有他現在還沒個動靜,司馬家那邊沒個交代。


    劉寄奴也不好阻攔人家,畢竟這是曲大人往上竄的好機會,擋人財路和擋人官道是很不厚道的。


    當天晚上,曲林大人就帶著他從建康領來的人馬直奔郊外而去,劉寄奴想去卻不能去,外一搶了人家風頭怎麽辦,算誰的,曲大人也沒叫自己去,抓幾個教匪而已,讓曲大人忙活著去吧。


    抽身回到展月軒去看慕寒煙,哎,每次看到這姑娘心裏就窩火,媽的五鬥米道對自己身邊人下手,不把他們徹底滅了實在憋屈的不行。


    上到二樓,看到佟雪梅正趴在慕寒煙懷裏撒嬌著,佟老大這是要幹啥啊,進去看到慕寒煙的貼身丫鬟周熾蝶對著劉寄奴噓了一聲。


    “寄奴大哥,慕小姐把雪梅姐當做自己的孩子,正拍著她睡覺呢。<>”周熾蝶縮著小脖子說著。


    悄悄的邁步進到慕寒煙的閨房,看到慕寒煙靠著床榻,抱著佟雪梅摩挲著佟雪梅的長發。


    “我說大丫頭啊,你妹子這幾天都去哪了,怎麽都看不到人啊,哎,你爹每天也見不著人影,都不管咱們娘三了,等他回來,咱饒不了他。”慕寒煙眼神發散的神情特別像人喝醉酒的樣子。


    佟雪梅在慕寒煙的懷裏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露出半張臉看著劉寄奴,坐到床榻邊上,握著慕寒煙的手,劉寄奴仔細打量著她的眼睛。


    “寒煙妹子,寒煙妹子你醒醒啊。”有點心急的劉寄奴捧著慕寒煙的小臉喊著。


    “寄奴哥,你怎麽了,我這好端端的又沒睡著,你是不是又在外麵喝醉酒了”慕寒煙擔心的看著劉寄奴,懷裏的佟雪梅實在繃不住了,唰的一下從慕寒煙的懷裏起來說道:


    “差不多行了。憋死我了。”佟雪梅起身後,劉寄奴才發現她就穿了一件鮮紅的肚兜,後背一片白花花細膩如玉。


    “哎呀,你這丫頭,在你爹麵前沒個樣子,都是大姑娘了,也不穿好衣服,快點蓋好了。”慕寒煙把佟雪梅按到被窩裏,又給她蓋好了被子。


    佟雪梅咬牙切齒的在慕寒煙的懷裏說:


    “他不是我爹他愛是誰爹我不管,反正不是我爹。”佟雪梅說完就被慕寒煙照著屁股打了兩下。


    “你也不是我娘。”佟雪梅長歎一聲,很平靜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劉寄奴剛要說話,慕寒煙側臉看著劉寄奴笑著說:


    “閨女大了,不中留啊,留著都成冤家了,我們要給她尋個好人家了。”慕寒煙寵愛的捋順著佟雪梅的頭發輕輕拍了兩下佟雪梅的臉。


    劉寄奴心情陰鬱的走出來,本想去找黃三爺問問慕寒煙的病情,走到路口,碰到秦武川火急火燎的跑過來。


    “寄奴哥出事了,曲大人死了”


    劉寄奴楞了一下,帶著秦武川趕緊往執法司跑去,跑的渾身濕透了,才想到為啥不騎馬來呢,兩個人傻子似的互相看了一眼。


    執法司門口內外燈火通明,氣氛顯得頗為緊張,曲林從建康帶來的士兵都在內堂裏麵,圍著遺體發呆。


    “曲大人怎麽出的事”劉寄奴詢問著棺材周圍的一些士兵,這些人神情黯然又帶著擔心,看到劉寄奴來了,感覺有個主心骨了,立刻上前說道:


    “劉大人,曲大人帶著我們去圍剿五鬥米道在郊外的聚合點,沒想到消息走漏,我們中了對方的埋伏,在突圍的時候,曲大人胸口連中三箭,都是射在心髒,對方應該是早就知道曲大人的身份,所以先射殺了他,因為在臨出發前,我們特意給曲大人換上了士兵的衣服,可是那些箭簇全都奔著曲大人射來,我們也死了不少弟兄。”


    這個士兵應該是這裏的首領,最後一句話想要把自己的責任減低一些,比較自己的主官死了,而他們還活著,這就是罪過。


    劉寄奴聽完這人的訴說,上前來到棺材邊上,仔細查看曲林大人的遺體,心口上有三個洞眼,確實都在心髒處,看他表情安然,並無痛苦狀,應該是中箭即死,這幾日與他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曲大人對剿滅教匪的這種精神也讓劉寄奴佩服和尊重的,如今曲大人躺在棺材裏,心裏確實不是個滋味。


    把手伸到棺材內,抓住曲林大人的手,緊緊的握著說道:


    “曲大人,你是我們的英雄,這個仇,我們給你報。”劉寄奴說我就把曲林的手放回棺材內,突然又抓回來仔細的看著,發現曲大人的手心顏色烏黑,再看曲大人的麵部,也是紫黑,剛才還沒有呢。


    “叫黃三爺”劉寄奴大喊著,第幾次深夜從溫暖的被窩裏被劉寄奴給拽出來已經不記得了,黃三爺被馬車拉倒執法司,小跑著進來,後麵的人們以為黃三爺忙於驗屍,都很佩服這老頭的精神。


    “劉寄奴,小子你聽著,老子是給活人治病的,你弄個死人給我是什麽意思,再說你大晚上的把我抓來,第幾次了死人還比活人著急了你自己說這第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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