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腳上踩著個口袋,低頭打量著,解開袋子口,從裏麵倒出一個人來,一股臭味熏死個人,劉寄奴捂著鼻子退出好遠,指著這口袋問陳陵,裝的什麽東西啊。.info[]


    “兄弟對不住啊,這家夥拉褲子了,我們想也就是帶回來給你看個新鮮,要不你一天到晚的念叨著這個人,恨的咬牙切齒的,何必呢。”陳陵說完才發現身邊的夫人已經留著眼淚站在身側握著自己的手緊緊的不放。


    小丫費力的抱著自己的弟弟慶之喊著:“娘,弟弟醒了快點他拉了好多,臭死了”


    陳夫人趕緊接過小丫懷裏的孩子抱回屋內換尿布去,陳陵緊跟在後麵去看兒子去,劉寄奴擦幹淨臉上的淚水,這才有工夫好好瞧著地上的一坨“臭肉”。


    管義之和秦武川憋著邪火如同伺機而動的鬣狗,呲牙咧嘴的就要上前招呼幾下,劉寄奴擺擺手,捏著鼻子彎腰下來問道:“還活著麽”


    “水。”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如同碎玻璃劃過水泥地的刺耳聲音。


    嘩啦一盆水澆下去,秦武川咣咣的敲著盆地惡狠狠的說:“解渴了吧”


    “夠了夠了,為何不殺我,帶著我跑這麽遠,你們遭罪我也累,還不如一刀抹了我。”地上大祭司半撐著身子斜坐著,環顧著左右,看樣子已經不在意什麽生死了。


    老頭一點沒保留,竹筒倒豆子痛快的交代了自己籌劃的篡權陰謀,如今稀裏糊塗的敗露,家人和門徒被清理的幹淨,生無所戀,顯得從容至極。


    “給他弄點吃的喝的,再給他換套衣服,先關起來吧。”劉寄奴深吸一口氣,這麽大的歲數了,非要鬧這麽大的事,圖個什麽呢。


    幾個兄弟拽著大祭司拖到了關押“粽子”的地方裏,不一會裏麵一片悲嚎,估計是見到親人了。<>


    陳陵大哥回來了,劉寄奴的心裏總算是一顆心放下,不用再想著法子逗嫂子開心,還是交給陳大哥逗去吧,招呼著弟兄們商議著該回城裏了,這關押著的三人怎麽處理呢。


    算了,明天再想吧,太晚了先都睡個好覺,這幾天劉寄奴就沒睡個踏實,精神一放鬆,睡意襲來忍不住,找個角落往那一躺,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就沒看到周圍的弟兄們,好奇的喊兩聲也沒人應,穿上鞋子趕緊出來瞧,見關押著“粽子”的門客圍攏著自己的人,過去一瞧,裏麵屋裏有三人騰空吊在房梁上,已經死透了。<strong>..info</strong>


    “寄奴哥,這三個人還挺爺們的,你看,他們半夜把繩子弄開了,竟然不跑,而是搭個扣把自己勒死在房梁上,看來是真不想活了啊。”向彌非常感慨的說著,一邊的檀憑之撞了一下向彌的肩膀。


    “向老弟,你還真仁義,要知道他們要是成功了,那吊在上麵的可就是蔚德大姐她們了。”檀憑之這句話如同一根針,紮了劉寄奴一下,讓他幡然醒悟,是啊,要是這老頭得手之後,那吊在上麵的就可能是蔚德琯芷了,也許會更慘,她還是個女子,會被人百般淩辱,這種假設實在太可怕,這麽一想,對這大祭司的同情之心蕩然無存,吩咐著眾位兄弟,把屍體拉出去隨便尋個土坑埋了吧。


    要離開戈家灣的前一天,和陳陵大哥談了一次話,主要是這裏寄養的一些孤兒和從北方帶來的士兵,如今都已經化作勞作的百姓散落在戈家灣各處村落,他們互相會有個統一的聯絡方式,在村裏集市的時候會在腰上插著一段柳樹枝條,柳樹和劉字同音,互相識別問候,而且大家都知道有什麽事情會找陳陵大哥,他就是劉寄奴在戈家灣的管理者和主心骨。


    陳陵的意思是戈家灣的私塾已經建立起來,因為人口越來越多,需要組織個護鄉的村兵組織,正好都是現成的人員,基本就是喊一嗓子的事,錢財支出在寄奴留下的那幾箱子珠寶裏可以選用,隻是怕聲響太大,萬一被人舉報說是有僭越之嫌就麻煩了。


    陳陵這次想讓劉寄奴想個辦法,讓戈家灣能名真言順的組織自己的村兵來。<>


    劉寄奴拿筷子咣咣的輕輕的敲著碗沿,突然拍了一下手說:“有辦法了,就叫北府軍戈家灣支隊,專門負責村鎮防務,為京口城的抵禦胡族的前沿組織,回去我就向劉牢之大帥請個牌子給你掛上。”


    陳陵一聽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一下子變正規軍了,寄奴這小子腦瓜轉的就是快,比自己的刀刃還快。


    待了五六天在戈家灣,也該回去了,臨走的時候劉寄奴故意走路,不騎馬,防止再被人當死人。


    身後是一群群隨他而來的北地青壯,如今紮根在戈家灣,過著安穩的生活,都念寄奴的好,舍不得他走,劉寄奴揮著說喊著,三天兩頭的會往戈家灣跑的,大家沒事到京口找自己,好酒好肉伺候著你們,大家哈哈一笑。


    好不容易讓戈家灣的人們留步,再送就到京口了,他們一行人騎著馬奔著城裏就回去了。


    出來這麽多天,又是過年的當口,李清柳不知道寄奴突然失蹤去了哪裏,第二天才看到寄奴托人送來的口信,這才安下心來,這幾天北府軍的孫無終派來二十多人圍著劉家大院轉悠,就是怕萬一有刺客餘黨傷害劉氏家族的人。


    寄奴的歸來徹底讓所有人鬆了一口氣,劉家大院又恢複了往日的喧囂,不再是那麽的緊張兮兮的過活。


    為了舒緩一下家人的緊張情緒,寄奴打算帶著家人去泊月樓,在那裏登上自己的畫舫遊覽一下京口夜景。


    清柳和佟雪梅披著裘皮大氅站在畫舫船頭對著兩岸燈火輝映的景色指點說笑著,船艙內是很久都沒露麵的慕容文卿,如今她的肚子越來越顯懷了,已經行動費勁了,寄奴不想她總是憋在家裏,怎麽也要動一動,秋蘭和翠玉兩個貼身丫鬟在文卿的左右照應著,不時的掀開畫舫的窗口指著外麵的景色給文卿瞧。


    因為眾人好久沒有這麽聚會一起出來玩,多很興奮,甚至玩到了深夜見水麵上的畫舫船隻都沒了,這才覺得該返回了。<>


    船工們正在往回家的返航路線上使勁劃槳,迎麵駛來一艘漁船,清柳眼睛第一個發現那撐船的正是自己熟悉的漁伯。


    喊住了漁伯,為何這麽晚在此行船,漁伯很是無奈又氣氛的說:“本來已經在船艙裏睡下了,卻不想被人吵醒,要我離開岸邊到城內的水道裏來,這下衙役真是吃飽了撐的,我回了幾句,竟然上岸將我一頓暴打,哎,真是讓人氣憤。”


    聽到漁伯被打,劉寄奴臉色一沉,他對這位漁伯是相當尊敬的,雖然隻是個打漁為生的老者,但是對自己和清柳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自己和清柳的月老,這個事寄奴可不能當沒看到。


    漁伯好像覺察到自己說漏嘴,怕寄奴替自己惹出什麽禍端來,趕緊又苦笑著說:“其實也沒啥,就是皮肉有些紅腫,肩膀和腰上被推了兩下,無大礙。”


    清柳不肯聽,固執的掀起了漁伯的衣服,看到漁伯的後腰上已經青紫,肩膀更是如此,骨折都說不定,清柳心疼的流著淚說:“爺爺,你這把年紀還被人打,他們怎麽下的去手,快到我們的畫舫上來。”


    漁伯不想給這些孩子添麻煩,卻被寄奴直接跳到他的小船上給扛了上去,畫舫上麵的周勃攔腰接住,一起給扶到寄奴的房間內。


    劉寄奴又跳回畫舫,進來之後讓弟兄們好好照顧漁伯,他又返回去,跳到漁伯的船上,剛要劃槳,就感覺船身頓了一下,一個人也跳了下來。


    是清柳,她抬手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對寄奴說:“我知道你想幹什麽,這次我不攔你,但我要和你一起去,我要看看是誰如此手黑,對一個老者下手。”


    劉寄奴看清柳執意要去也沒法阻攔,反正他不認水路,正好給自己指路,佟雪梅要跟著,劉寄奴說又不是出去玩,讓她留下照顧漁伯,這讓佟雪梅很是不願意。


    嘩啦啦的搖擼之聲,劈水前行,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滑到了一處寬闊的水域,已經到了城外的水麵,風比之前大了很多,寄奴想讓清柳回船艙裏去等著,清柳不幹。


    寄奴發現前麵有亮光,從遠處慢慢移動著,為了不被對方發覺,他吹熄了自己這邊的燈籠,把船駛到一處水草茂盛的地方躲藏著,這下就能看到,官府大半夜的不睡覺,把人都趕跑了,他們想在這作什麽。


    過了一會,船身漸漸明晰起來,共三隻小船停靠在附近,岸邊也亮起了燈籠,待岸上和船上的燈籠互相接近的時候,突然其中一隻小船燃起火來,裏麵傳來呼救聲伴隨著謾罵毆打的聲音傳來。


    劉寄奴和清柳兩人互相瞧著,誰也沒弄明白咋回事,再然後就看到有岸上的人持刀跑過來跳上三條船,脅迫著船裏的什麽人,借著那燃燒著的船上的火光看到其他兩艘船上站滿了孩子,一個個驚恐未定的看著持刀的衙役們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聽爹以前說過,有人專門用船販運北地孩童,再從此地分派到建康城裏,或者為奴,或者入宮當太監宮女,很大一部分姿容尚好的都被豪門大族買下做了哎不說你也知道。”


    清柳在寄奴耳朵邊輕輕的說著,卻讓劉寄奴一顆心變冰冷,漢人都已經活到這份上了,竟然還互相作賤自己,買賣自己的族群的孩子,這些人渣自己沒兒子閨女麽。


    雙手緊緊的抓著搖擼,眼睛盯著不遠處的燃燒著的火光,自己的眼睛仿佛也冒著火。


    “清柳,你在船艙裏待著,我今晚和他們好好玩玩。”劉寄奴說完一個猛子紮到水裏,清柳差點失聲叫出來,隻看到一捧水花,一條水線直奔那三條小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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