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軍的斥候先鋒在劉寄奴他們後麵不遠不近的綴著,領頭的一個軍官模樣的低聲喊著:“別輕易上前驚動他們,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媽的,老子的刀昨天剛拿去磨了,算了,對付流民帶個刀鞘就夠了。-”


    就這樣,在劉寄奴為首的“鱷魚軍”後麵還綴著一隻北府軍的斥候先鋒,從哀鳴寺高大的城垛上望向山腳下,蜿蜒著長長的火龍,真壯觀啊。


    “火龍”隊伍行進到哀鳴寺的‘門’口時,寺內的護廟的‘私’兵緊張的不得了,拒馬樁都抬出來了,從來就沒用過,第一次抬出來用,木頭都爛了,這玩意也就嚇唬人的東西。護廟兵士提著刀持著盾牌在城垛上往下緊張的看著動靜,早已有人去通知寺內鏡玄主持和慧雲師傅去了。


    劉寄奴胡子拉碴的來到廟牆下,抬眼望去,寺內如臨大敵,刀劍出鞘,弓弩上弦。


    “哎!裏麵的------啊呀快躲開!”劉寄奴本想來個自我介紹什麽的,沒想到對方太緊張了,一鬆神,把箭‘射’出來了。唰的帶著風聲直直的紮在人群裏,隻聽到一聲悶響有人倒地不起,劉寄奴趕緊跑過去探查傷情,趕到近前一看,原來是王鎮惡抓著箭杆滿地打滾喊著自己要死了,被‘射’中了。


    周圍人都圍著他沒動,因為箭還紮在地上直顫抖,哎,人喝多了就是什麽樣的多有,“都別管他,讓他滾著吧。”劉寄奴憋著笑轉回身衝寺廟上的護寺‘私’兵喊著:“別緊張,我是劉寄奴,支妙音可在,能否讓她出來相見!”


    “你是誰?你是劉寄奴?怎麽不像啊,你稍等啊!”上麵的一個士兵不可置信的往寺內跑去報信。


    慧雲師傅正在寺廟大殿內緊張的和鏡玄住持想對策,聽到寺內的兵丁前來報信說是廟牆之下一個叫劉寄奴的要見支妙音小師傅。慧雲師傅一聽,看看鏡玄主持,兩人不約而同的一攤手,苦笑著搖搖頭。旁邊的幾個小沙尼第一次見到鏡玄住持和慧雲師傅這麽俏皮的一麵,覺得甚為少見。


    嘎支支寺廟‘門’打開了,和善的鏡玄住持笑嗬嗬的站在‘門’內看著外麵的劉寄奴,朝他招招手,劉寄奴走過去,身後的兄弟們緊隨其後。


    “這麽晚了,都睡不著來‘侍’奉佛祖來了麽。”慧雲師傅在鏡玄住持身旁對著劉寄奴笑嗬嗬的故意擠兌著問。


    “哈哈,住持身子骨可還好啊,慧雲師傅‘精’氣神也不錯啊,隻是小子我是真的滄桑了,看我這打卷的胡子,還有這一頭秀氣的長發,是不是很成熟啊。”說完,唰的一下故意甩了一下長頭發,髒的都打綹了。


    “支妙音去哪了?給我寫了個求救信,出了什麽事啊?”劉寄奴把手裏的一團絲絹‘交’給慧雲師傅看。


    “這不是妙音的字體,是有人模仿她的字體,但一定是本寺內的人,這種做法實在太胡鬧了。你稍等,我就去給你把人找出來。”


    慧雲師傅轉身來到小沙尼們休息的禪堂內,‘陰’沉著臉喊著:“烏蟬子,你給我出來,別裝沒事人似的。”在角落裏拿著拂塵在假裝掃塵的一個小‘女’尼,十幾歲模樣,圓嘟嘟的小臉,鼻子翹翹的,‘唇’紅齒白的乖巧樣子,拿著拂塵就跟著慧雲師傅出來了,站在身後不說話,低著頭念叨著什麽。


    “劉寄奴,我把人帶來了,就是她假冒妙音寫的求救信。”慧雲師傅把身後的烏蟬子往前推了推。


    “丫頭,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啊。”劉寄奴不解的問著。


    “我和幾個小師妹打賭,說是達摩一接到支妙音的信,一定就會上山來救,她們不信,我就寫了一封假冒支妙音的信送到達摩那裏。”烏禪子也有點害怕了,後悔的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你這丫頭還真是氣人啊,我剛剛從北邊玩命的逃回來,我連個熱水澡都沒洗上,就被你一張破絲絹給騙到這來了,你說你是不是找揍啊。”劉寄奴是真的有點生氣了,這一天一件正經事沒幹,都是沒用的‘雞’‘毛’倒灶的事,大晚上的沒睡覺,帶著這些兄弟們上山來看風景啊。


    這個時候支妙音跑出來了,渾身上下都是各種顏‘色’的染料,她正在寺廟的內堂畫著壁畫,聽到有小師妹跑來說出事了,烏蟬子被慧雲師傅抓出去了,好像是得罪了一個很凶的家夥。快去救救她吧。


    妙音扔下手中的畫筆就跑來了,衣服也沒來的及換上,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在那對著烏蟬子說著什麽。當走進才聽到,這是劉寄奴的聲音啊,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當聽到事情的緣由不僅的臉上有點發燒,很不好意思的感覺,心底還有些暖暖的。


    “寄奴,你何時回來的?怎麽這般模樣,胡子頭發也不打理一下。”支妙音對著劉寄奴的背影說著。


    劉寄奴正對著烏蟬子說著話呢,突然聽到支妙音的聲音,猛然回頭看,“妙音,你長高了好多啊,而且比之前更深沉穩重了,哎,你可別再穩重了,否則都快變成老太婆了。”劉寄奴對著妙音說著,兩人互相打量著對方,都想看看彼此發生了什麽變化沒有。


    “你變黑了瘦了,個子又長高了,很結實的,對了,你打算怎麽懲罰烏蟬子啊?”妙音問著劉寄奴。


    “我要狠狠的懲罰她,要讓她知道疼!敢愚‘弄’我,真是不想活了。”劉寄奴惡狠狠的走到烏蟬子麵前,伸出三個手指,晃了晃了。


    “你-你要打我三大板子?”無蟬子聲音微顫著問。


    劉寄奴搖搖頭。


    “你是要打我三十大板?”


    劉寄奴又搖搖頭。


    “你你你是要打我三百大板?”已經變哭音了的烏蟬子無助的望著支妙音。


    這個時候劉寄奴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我可要狠狠的懲罰你,三千板子都不解恨啊,我要懲罰你三年不許吃‘肉’!”


    劉寄奴刮了一下烏蟬子的小鼻子又捏了捏。“以後別淘氣了,好好吃飯睡覺,長大了還俗好嫁人啊。”


    “咳咳咳,妙音受不住了,用咳嗽的聲音掩飾自己的笑聲。


    劉寄奴來到鏡玄住持和慧雲師傅身前,“師傅啊,我們這麽多兄弟來了,大晚上的這麽一頓折騰,有夜宵吃沒有啊,晚上喝的酒都沒怎麽吃飯,餓了。”腆著臉和鏡玄住持要飯吃,是因為剛才有兄弟在身後和自己小聲的說了,後麵都是北府軍的斥候,把他們驚動了,要是一起回去難免怕會發生摩挲,盡量避免這種無謂的矛盾,所以劉寄奴才這麽死皮賴臉的想在這寺廟裏吃碗齋飯。


    “哈哈,既然有鏡玄住持提供齋飯,我們也來討要一碗可好。”隨著一個憨直的聲音傳來,走過來一個穿著甲胄的軍人,晉朝軍服為紅‘色’調,外麵套著護心鏡,牛皮腕扣梭子甲,走起路來嘩啦啦響,甚是威風。


    “小兄弟,我叫高素,是北府軍先鋒斥候的右衛隊正,可否賞臉借此寶寺共引一壺老酒啊。”說完叫高素的軍士取出一個大葫蘆,找個旁邊的廊下坐到一個軟凳子上。朝後揮揮手說:“都先在‘門’外歇著吧,沒事了。”這話說完,就見北府軍士們都從寺‘門’內逐一退出,沒有任何喧嘩。


    劉寄奴看著這一切,頓覺這股隊伍好有戰鬥力啊,不錯的啊。對著個高素也有點好感了,最起碼不是一群禍害老百姓的隊伍。朝自己的兄弟們也揮揮手,“都在外麵等著吧,佛寺內帶著兵刃對佛祖不敬。”


    高素拿著酒葫蘆灌了一口,扔給了劉寄奴,抓過來酒葫蘆,衝高素笑笑,一仰脖子,咕咚一大口,差點沒嗆著。


    男人之間的‘交’流簡單獨特,酒如同潤滑劑,兩人看著對方就互有好感了。高素‘潮’紅的臉對劉寄奴說:“小子你不簡單啊,帶著這麽一隊人馬提刀跨劍的,我們還以為哪裏造反暴‘亂’了呢,孫無終將軍差點從娘們的‘床’榻上滾下來,啊哈哈哈。都說你到北方闖‘蕩’了一圈回來,沒傷著半根汗‘毛’,確實不一般啊,加入我們北府軍吧,這裏才是你的歸宿,是你的家,小子,別在外麵瞎晃‘蕩’了,快點回家吧!”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高素是很嚴肅認真的,他是個愛才的斥候統領,憑著經驗感覺到劉寄奴這小子若是做參軍做了斥候,一定是塊好料。


    劉寄奴確實被說動了,特別是最後那一句話。雙手捧著酒葫蘆,看看周圍的一圈看熱鬧的人,支妙音看著自己仿佛在等著自己的答案,鏡玄住持總是笑嗬嗬的看著自己,像是看著自己的親孫子似的。而慧雲師傅總是在妙音和自己的身上看來看去,就像他和妙音之間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似的。


    “寄奴,別考慮了,兄弟們都想你參軍加入北府軍呢,這樣以後兄弟也更會有你的照應啊,我陪你一起加入,我舅舅一直想見你。”何無忌從寺‘門’外進來著急的衝著劉寄奴喊著。


    “加入的話,不會每天走正步,做軍體‘操’什麽的吧,我身子骨不結實,扛不住啊。”劉寄奴故意矯情的說著。


    “明天來軍營找我,帶你去見孫將軍,酒葫蘆送你了。鏡玄住持,高某打擾了,別見怪啊,告辭了。”說罷站起來向寺‘門’外走去。


    劉寄奴抱著酒葫蘆還在想剛才高素說的話,加入北府軍?靠譜麽這個事,如果加入了,就沒了自由了吧。


    “寄奴,加入北府軍吧,別這麽帶著你的兄弟們‘亂’撞了,你和你的兄弟們已經長大了,該為自己和他們的將來考慮了。”支妙音突然像個小大人似的對著劉寄奴說著。


    “妙音啊,你怎麽突然長大了啊,嗯有思想了,不錯啊,我很欣慰。”劉寄奴豎起大拇指衝著妙音比劃一下,忽然想起來什麽事對慧雲師傅問道:“哎,慧雲師傅可知道哪裏有治療眼疾的醫術高明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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