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晚上,院內點燃著朦朧的燈籠,一襲白衣的張闕來到劉寄奴“灌飯”的桌前,看著嘴角都是飯粒的劉寄奴噗嗤笑著說:“看你的樣子和我弟弟似的,吃的滿臉都是飯粒。-這些日子你好像很累的樣子,當心身體,這麽多兄弟和家人都靠你呢。”丹鳳眼水靈靈的望著劉寄奴,淚痣在柔美的燈影下更顯嫵媚。“張姑娘多費心了,這些日子多虧都是你在店裏幫著打點,我估計這附近的鱷魚都快被兄弟們抓絕種了,明天讓小子們去遠點的地方轉轉去。”


    邊吃著粥邊對張闕說著。張闕兩隻小手拄著香腮,盯著麵前的這個剛剛遠途歸來的男人,曾經這樣的心態是等待爹爹,那時候爹總是會帶些街上的糖人給她吃。舍不得吃,拿著看,時間久了都融掉了,就哭鼻子,鬧著爹再給自己買個新的來。而對麵的這個家夥讓他突然有了等待的感覺,這感覺裏麵有糖人的甜蜜,也要糖人融掉時的悲傷。娘告訴她,這是鬼‘迷’心竅了。如果真的他是個鬼,那麽,自己就真的開始喜歡這個鬼了。


    “張姑娘、張姑娘。”劉寄奴輕輕的喊著張闕。“啊,什麽,寄奴哥,我剛才走神了。我-我我在想明天的夥食安排,二樓和三樓的日常用度該采買了。”窘迫的張闕不知該如何掩飾自己的失神。趕忙站起來道晚安,“寄奴哥早點睡吧,我也回去了,哦對了,那首今宵別夢寒的歌叫什麽啊,真好聽。”“叫《送別》,下次有機會唱給你聽。”“好啊,你說的可要算話。”說完提著裙裾跑回去了。隱約聽到鶴婷娘的輕聲嗬斥。


    劉寄奴搖搖頭。將剩下的碗筷食盒收拾停當拎到廚房。回到自己的小臥室躺在那伸著懶腰,好累的感覺,這些日子就沒好好睡過覺。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睡吧。咣咣咣!一陣催命的敲‘門’響,幾乎要把‘門’板敲碎,誰啊這是要拆房子啊,城管拆遷對的麽。劉寄奴伸著脖子看外麵的小木匠艾山開‘門’去,‘門’‘插’打開,立刻擠進來兩個人,是二弟道憐。離著老遠就喊:“大哥,大哥知秋和懷‘春’不見了!”“什麽,怎麽不見的,好好說。”劉寄奴鞋子都沒想著穿,光著腳下樓抓住二弟肩膀問著:“你慢點說,怎麽會事。”“今天下午吃完飯,我們就在院子裏聽穆之先生給我們講學,後來休息,再受學的時候兩人都不見了。”“你們各個平時都幹什麽啊,吃屎長大的麽,兩個‘女’娃都照看不好,這要出什麽事你們兩還有臉活麽。給我叫人,全都給我起‘床’!能動的全都給老子起‘床’!點火把!把京口給我翻過來!”眾位兄弟聽說寄奴家的兩個孩子丟了,都趕緊穿戴好,拿著平時稱手的家夥,騎馬跨街敲‘門’,一條街,一個巷子的搜。甚至把官府的‘門’都給敲開了,官家的‘門’子嚇壞了,以為造反了呢,說話都劈音了,城‘門’已經被兄弟們控製了,本來晚上城‘門’就關上的。這一晚上整個京口城都沒消停。太陽出來了,又堅持搜索了一上午,人影都沒見著。難道被人擄到城外去了?那就再向城外找。


    劉穆之心情很內疚,在自己授課的時候孩子丟了,心裏說不過去,去了布料店,扯了幾匹白布,畫上兩個孩子的樣子,若有報其線索者賞銀一千兩。這幾乎就是吹著說的,根本沒這些錢,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先貼出去吧。劉寄奴撐不住了,滿嘴的燎泡,眼睛布滿血絲,像個關公一樣坐石頭上,早上趕來的何無忌擔心的說:“寄奴啊,你先回去睡一覺吧這裏我們接著找就好了。(..info)”“不行,接著找,怎麽會找不到呢,兩個娃,怎麽能沒呢。”此話說完就見劉寄奴輕“嗯”了一聲,頭朝下就要紮向地麵。


    孟昶正好也趕到了,看到此景急忙跳過去護住了劉寄奴頭,兩人一起倒在地上。眾人一見,頓時慌了手腳,誰倒都行,寄奴哥不行啊,眾人高舉劉寄奴向黃三爺‘藥’房跑去,還有幾個兄弟咧嘴嚎著“寄奴哥你醒醒啊,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我再也不偷吃鱷魚‘肉’了寄奴哥,你快醒醒啊。”連哭帶嚎的把人舉著就到了黃三爺‘藥’房,正在給孫‘女’‘春’熙做荷包的黃三爺見到外麵吵雜之聲忙起身前去探察。一見是劉寄奴,趕緊把自己桌子上的‘藥’材唰的一下都掃到地上,也不顧及值不值錢了。“‘春’熙快‘弄’些水來,把他衣衫拔掉。”端過‘春’熙遞上來的水,喝了一口,向劉寄奴臉上就噴過去了。沒反應。挑起眼皮看看瞳孔沒散,人活著呼吸都正常。脈象不穩,急火攻心,再加上這幾天就沒好好睡個覺,處於抵抗力嚴重下降,人暈厥也是自我保護的一個自發的身體反應。一時間家裏的娘帶著臧小小和木紅超母子都來了,聽黃三爺說:“無大礙,隻是近日累了,好好休養吃幾服‘藥’就會恢複的。”娘的臉‘色’才稍有喜‘色’。輕輕的喚著:“奴兒,奴兒累了就好好歇著吧。你身子骨本就不結實還這麽能折騰,真是急死人了。”說著不停的擦淚。黃三爺的孫‘女’‘春’熙不停在旁給劉寄奴的娘擦眼淚。臧小小則站在身後擔憂的看著劉寄奴消瘦的臉龐,現在的寄奴哥,線條更硬朗了,胡茬都長出來了。快點好起來吧,知秋和懷‘春’一定能找到的。在心裏默默的與寄奴哥神‘交’著。


    外麵的兄弟們‘弄’來一輛馬車,把劉寄奴抬進馬車直接拉到寄奴哥家裏去。沒有回泊月樓,劉穆之認為那裏太“吵鬧”不利於病人休息。院子裏兄弟們密密麻麻的站一片,劉穆之站在椅子上喊:“兄弟們,都別在這站著了,各自返回自己的位置,寄奴哥隻是累了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的,都別慌哈。”好不容易把小兄弟們勸回去。


    又來一‘波’是展月軒的人。王嬤嬤帶著舞‘女’歌姬還有一直在為舞台和畫舫忙活的木匠們都來了,秦武川在最前麵帶著護衛展月軒的兄弟們都到了。穆寒煙焦慮的提著一個盒子,想往前湊,卻又怕被人說閑話,身份太特殊,即使現在改了‘門’牌子也還是被人叫做翠紅樓的穆寒煙。不免做什麽事都有些自卑。接待的人是臧小小,眼睛哭的通紅麻木的給來的客人倒茶讓座,屋裏空間不夠,外麵還站著一群人,各自扔下些價廉的果品點心以表慰問,能有此心已讓娘很感動了。劉穆之又勸說半天送走了展月軒的人,故意落在最後的穆寒煙將一個盒子遞給劉穆之說:“穆之哥,請把這個‘交’給小小,讓她將其取出握與寄奴哥兩手中,會降些火氣。”“哦好的,寒煙姑娘,我一定‘交’到。”有個人一直在房前屋後轉悠,周勃低頭像獵狗一樣到處翻找,旁邊的檀憑之問他“兄弟,找什麽呢?”周勃像是沒聽見,自己找自己的。檀憑之走過去拍了拍肩膀說:“周兄,問你話呢,瞎找什麽呢?”恍然驚醒似的周勃抬頭看著檀憑之說:“兄弟,如果你要進我家綁我孩子,那麽大的孩子喊叫吧,地上該有掙紮的痕跡吧。在人群探望之前我就查探過,房前屋後沒有半點掙紮的痕跡,更是無人聽到喊叫聲,所以我覺得她們是和熟人走了。而又不方便告訴寄奴哥。哎,你瞪我幹嘛啊。我就是說說。”檀憑之瞪著眼睛眉‘毛’挑著說:“趕緊出去找人吧,在這能等出什麽來。”人們散去繼續找人。家裏隻剩下臧小小和娘,木紅超也牽著小黃狗跑出去尋人了。


    臧小小將穆寒煙送的盒子打開,裏麵有兩塊橢圓形的金黃‘色’軟‘玉’,清涼如冰,放在寄奴兩個手心上握住。過一會,聽到寄奴輕輕嗯了一聲,“水,水-。”臧小小驚喜的過去桌子上拿水,用手帕子的一角沾濕慢慢浸濕口‘唇’,怕劉寄奴渴的難受就用茶碗慢慢的倒進口中,但因半昏‘迷’的劉寄奴不具備吞咽大量食物的能力,給嗆著了,把臧小小嚇的臉‘色’煞白,生怕給寄奴哥嗆死過去。看屋內外反正無人,幹脆口中含茶水直接喂送,捧起劉寄奴的頭,對著幹裂炙熱的口‘唇’一狠心就貼上去了,那一刻,小小感覺自己渾身被烙鐵燙著了一樣,心都縮了一下,心跳的快要背過氣去。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就順暢多了,這次先給自己喝了一大口,含的水太多,兩邊腮鼓鼓的像個青蛙,又一次把寄奴的頭捧起來,這次輕輕的將口‘唇’對上去,慢慢的用小舌尖頂開幹裂的嘴‘唇’,緊緊的貼著,怕再給嗆著,先潤濕了嘴‘唇’,舌尖在寄奴哥幹裂的‘唇’上遊走,如同梯田上耕種,刮著舌尖生疼,分三次送水,一次,兩次--咣咣咣!“有人在家麽!”小小嚇的趕緊把劉寄奴的頭“扔下”,跳起來自己嗆得咳嗦個不停。外麵進來一個人,看到臧小小,呲牙笑著,“哈哈,妹子啊,俺妹夫醒來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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