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六班所有人都是捂著肚子離開的學校。


    當天晚上,超過一半的學生向曹月請假,理由是胃疼。


    經過下午這一遭,李秀邀請許佳人去吃飯的事就等於是不了了之了。


    誰還敢再勸一句?


    最讓高一六班的學生鬱悶的是,每次其他班的學生總是一臉羨慕的看著他們問:“你們班好幸福啊,那天吃的可美了吧?”


    吃的可美?!


    當你吃到嗓子眼的時候,你再看龍蝦,你再試試他香不香!


    隔了兩天,李秀放學又攔住了許佳人。


    沒辦法,卓詩雨和貝曉曉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她要是不成功那怎麽能行呢?


    “許佳人,你就答應我好麽?一起吃飯,吃完你就走。”


    李秀抿著唇角,滿臉的委屈:“我絕對不多留你。”


    這一次,連張玥兒都看出來李秀的目的不純。


    “李秀,你為什麽一定要請佳人吃飯?前天吃的不夠?”張玥兒蹙眉問道。


    “不是,我知道不應該這麽做,但是我還是想……”


    “你既然知道不該這麽做,就不要糾纏。”


    許佳人直接打斷了李秀的解釋,拉著張玥兒就往校外走。


    李秀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抬腳又追了上去。


    “許佳人!你聽我說。”


    李秀攔住了二人,道:“你們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就當是可憐下我好麽?我就是心裏難受,想要找人說說話!好麽?”


    “你找人說話隨時都可以說,為什麽一定是周末?”許佳人不解問道。


    李秀低頭抽泣說道:“自從出事,我媽和我爸像是看犯人一樣看著我,我稍微晚回去一點,他們就會說各種難聽的話……”


    “佳人。周末她們剛好不在,你就跟我吃頓飯吧?我真的……嗚嗚嗚嗚——”


    哭上了。


    看著痛哭流涕的女生,許佳人和張玥兒對視一眼,道:“行吧,看你這麽可憐,那我就答應你。”


    許佳人故意把“看你那麽可憐”重重說出來。


    “真的嗎?”李秀卻像是沒有注意這句話裏的鄙夷,眼睛一亮,眼角還掛著淚珠,點頭道:“許佳人,謝謝你——”


    “那我們可以走了?”許佳人指了指學校門口。


    李秀連忙把路讓開,擦著眼淚,仿佛很感激似的,道:“可以了可以了!許佳人,張玥兒再見!”


    許佳人和張玥兒都出了校門,二人往後看了一眼,隻見李秀還在衝她們揮手,那恭敬目送的模樣讓二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李秀搞什麽鬼?”張玥兒搓了搓胳膊問道。


    “嗬。到時候不就知道了麽?”許佳人笑了笑說道。


    張玥兒睜大眼,問道:“你該不會真的想要去吧?”


    她以為剛才許佳人就是隨口說說,先打發了李秀呢。


    “時煜珩這周都不回來,我一個人反正沒什麽事兒。”許佳人望著巷子口齊飛的車子,唇角帶著清冷的笑意:“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兒吧?”


    “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張玥兒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


    許佳人想了想,道:“不用了。去的是明珠酒店,又不是別的地方。”


    ……


    遠處兩個人的身影徹底不見了,李秀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


    眼中明亮的期盼瞬間變成了陰沉的詛咒。


    “李秀,你有沒有骨氣?”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李秀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劉菲,我的事用不著你管。”李秀沒回頭說道。


    劉菲幾步跟上來,道:“什麽叫不用我管?我告訴過你許佳人是什麽樣的人吧?你現在怎麽回事?還要湊到她跟前?大家說你被許佳人打了,是被她打的害怕了?”


    “李秀,你要是對她屈服,那就是軟骨頭!”


    李秀的腳步停下,轉身看著昔日好友,臉上盡是譏諷:“劉菲,初中兩年你騙我很慘啊!說什麽你是被許佳人欺負轉學,實際上是你在家傷了你奶奶吧?”


    “什麽?”


    劉菲往後退了一步,滿麵驚恐:“你——你怎麽知道?”


    奶奶醒來後一口咬定劉菲要殺她,再加上她年事已高,劉菲砸的那幾下讓老人嚇壞了,現在瘋瘋癲癲的徹底喪失了自理能力。


    這件事也成了劉菲檔案上的汙點,不過因為她還是未成年人,所以這事兒也就沒有公開。


    轉學後,這件事就塵封起來,成了劉菲心裏的秘密。


    李秀怎麽知道的呢?


    看到劉菲臉上的驚慌,李秀就知道這事兒肯定是真的了。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總之你說許佳人不是好東西,你也一樣!”


    說完,李秀也不管劉菲什麽表情,轉身出了學校。


    劉菲卻是覺得心裏一陣淒涼,當初一步錯現在步步錯。


    她恨許佳人,恨的咬牙切齒,可現在想想,不過是蘇灝喜歡許佳人而已。


    拚上了自己的前程,還有自己媽媽的工作前途,她得到了什麽?


    蘇灝知道嗎?


    開學後,蘇灝雖然和她不是一個班,但也在一個學校。


    碰見之後,蘇灝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


    這些年,小學的六年,中學的三年,整整九年時光,她甚至換不來蘇灝的一個溫暖眼神,一句關心問候……


    劉菲踩著校園路上的枯葉,眼淚湧出了眼眶。


    這九年,她究竟在做什麽?!


    已經失去了這麽多,還要繼續嗎?


    抬頭望著枯敗的樹木,霧蒙蒙的天空都帶著衰敗的氣息。


    可是,誰能想到這一方天地,在夏季的時候是英才中學最美的地方。


    此時枯了的樹,到了下一個季節又會煥發勃勃生機……


    一滴眼淚落下,劉菲深吸一口氣,眸光變得清澈起來。


    失去了九年,她不想再去錯失下一個九年。


    蘇灝——再見。


    ……


    “阿嚏——阿嚏——”


    蘇灝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


    “看看!我跟你說了,不要光著腳在家裏走,你就是不聽!感冒了吧?”


    候雅芝遞過去兩片感冒藥,道:“灝灝,你總是不聽媽媽的話,可媽媽什麽時候害過你?你是媽媽唯一的兒子,你認為我會害你?”


    蘇灝接過藥片仰頭送到口中,苦澀的味道讓他又劇烈咳嗽了幾聲。


    “你是不會害我,可我告訴過你我怕苦,從小到大你給我藥,從來不會多給我一顆糖……你為了我好,就是讓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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