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眼巴巴的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鍾,天徹底黑了下來,那個離開的姑娘貌似一去不複返。


    他有點黯然的準備關門。


    一件衣服五十塊,正常人都不會買的吧?


    隻是,好不容易盼了一個客人來,就這麽走了實在讓他覺得可惜。


    “媽——你快點哎,一會兒人家關門了。”


    “哎呦,你慢點了。關門就關門了唄。不行你就穿著我的衣服去開會!”


    艾山正準備把門口的花籃拎進去,就看到有兩個人在夜色中朝著這邊快步走過來。


    他的心髒突然開始加速跳起來。


    這是……


    兩個人越走越近,其中一個人正是剛才離開的姑娘。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吃飯耽誤了時間。”女孩子一見到門口的艾山,先開口道歉了。


    艾山趕忙擺手:“沒事沒事。快進來。外麵怪冷的。”


    “媽,你快點來看,我說的就是這兒的衣服。”


    女孩子輕車熟路的進了放衣服的房間。


    跟在她身後的中年女人,卻是在細細打量著這家店。


    很幹淨,屋子裏的擺設也精巧別致,就是……


    不太像裁縫鋪。


    “我聽我女兒說,你這裏衣服要五十塊錢?”中年女人走到衣架旁邊,隨手翻了一件衣服,摸著衣料問道。


    “是的,大姐。”艾山尷尬的應道。


    “不能便宜點?百貨大樓一件大衣才賣40塊錢!”女人拿起衣服講價。


    艾山提著的心沉了沉,硬著頭皮答:“大姐,我們這兒不講價。不好意思啊。”


    “哪裏有你們這麽做生意的。就是去街口上陵老師傅的鋪子,做衣服也可以還價啊。”


    中年女人不太高興,挑剔說道:“再說,就算是這毛料,一米10塊錢,你這一套衣服加上手工費也就30塊錢吧?你要五十?這是一套賺兩套的錢呢?”


    “大姐,真不好意思……”艾山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


    開業那天他就領教過周圍大嬸的嘴皮子厲害了,今天又1v1的感受了一回。


    “媽!”


    女孩子不太滿意媽媽的態度,喊了一聲。


    “算了。誰叫你急著要呢!”


    中年女人催促道:“你不是說可以試穿的嗎?趕緊的。”


    女孩二話沒說,把剛才挑好的一套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問道:“我進去再試下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中年女人跟著女孩子進了試衣服的屋子,艾山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汗。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啥沒顧客許佳人也正常給他工錢。


    在她這兒做事,一來顧客這心髒就七上八下,真心受不了。


    ……


    任笑進了試衣間,四下打量了一眼,看到了窗邊的土暖氣。


    伸手摸了下,還有點燙手。


    “怪不得一件衣服要五十塊錢!這暖氣燒的比咱們家屬樓還要好!”


    “媽,暖氣燒熱點不是挺好麽,換衣服一點都不冷。”


    一邊說著話,曹月穿上了衣服。


    任笑隻覺得眼前頓時一亮,原本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傻姑娘,在這身小西服的襯托下,一下子有了睿智成熟的味道。


    “衣服倒是不錯。”任笑讚賞了一句。


    “我覺得特別好看呢!這衣服比裁縫鋪子量身做的還要合身。”曹月轉著圈,看著被小西服勾勒出的腰身,特別滿意。


    尤其是這條褲子,一點都不像是別家的褲子看起來肥呼呼的,這褲子是直筒的,配合著上身的小西服,顯得她腿都長了一截。


    “好看是好看。就是這價錢要的太狠了!”


    任笑還是覺得五十塊錢買身衣服太貴了。


    一套衣服,兩個月的工資就搭進去了。


    曹月見母親猶豫,央求說道:“媽,這衣服你也看到了,真的好看。再說,我一年能做幾次衣服啊。大不了,過年我不做新衣服了,成不?”


    “你這孩子……算了,你第一次去局裏開會,就當媽媽獎勵你的。”任笑拿女兒沒辦法,從褲兜裏拿出了一張五十元的鈔票:“去吧!小祖宗!”


    艾山還在緊張的出汗,試衣間的門響了。


    不等他張口,一張五十元的鈔票就遞在了他眼前。


    “老板,這身衣服我要了。給我裝起來!”


    “好……好的!”


    趕緊從櫃子裏拿了一個布兜,把衣服小心翼翼的疊好裝進去,艾山這才敢雙手接過鈔票。


    任笑是不太高興的,可是看到女兒高興,也就忍了。


    臨走前任笑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老板,你還是要讓顧客講講價的,我女兒是急著穿,要是不著急,我肯定不買的。太貴了,知道麽?”


    “是是!大姐慢走。”


    等人走了,艾山看著手上的鈔票苦笑起來,他又不是老板,想要議價做不了主啊。


    不過,總算是開張了啊!


    ……


    早晨,許佳人提著油條豆漿剛進鋪子,一張鈔票差點貼到她臉上。


    “艾山,你這是……”


    “佳人!開張了!昨天那女孩子把衣服買走了!!五十塊錢!”


    許佳人點點頭,放下手上的豆漿油條:“趕緊吃吧,一會兒要涼了。”


    艾山:“……”


    這平淡的反應是個啥情況?


    “佳人,咱們開張了,賺了五十!”艾山提醒了一句。


    “嗯。知道了。”許佳人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本子記了一筆,然後跟平常一樣套上套袖,係上圍裙又準備坐在畫架前了。


    艾山覺得自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艾山,下次現買衣服,必須多要十塊錢的會員費。”許佳人拿起調色盤後,突然說道。


    噗——


    艾山剛喝了一口豆漿,全噴了出去。


    “啥?會員費?”


    “門口通知不是寫了麽?我們是會員製。十塊錢是入會的錢,不交的話不能拿現貨。”


    “佳人,你看看現在這情況,能開張已經不容易了。昨晚人家那姑娘的媽媽特別不高興呢。差點這生意就做不成了。”


    “做不成就不做了。”


    “……”


    艾山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許佳人已經開始動筆,最終還是忍住了。


    反正這是她的店,她是老板她說了算。


    不過,艾山覺得他的心髒承受能力,可能還得加強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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