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打手早被薑倫重金收買,上前抓住陸箏兒,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陸箏兒抱團在地上打滾,慘叫道:“救命!救命啊。”


    其中一個打手趁著人群混亂,拔出刀子,動作飛快如電,“嗤……!”的一下,就把陸箏兒的一條腳筋給割斷了。


    “啊!”陸箏兒發出滲人的慘叫。


    “大家都聽好了。”薑倫坐在藤條椅上不為所動,聲音清朗,“今日之事,都是因為陸箏兒害我殘廢,該得的報應!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說完,他就帶著下人揚長離開。


    “啊!啊……”陸箏兒在地上慘叫連連。


    陸家的下人嚇壞了。


    哪裏還顧得上去找賀蘭濯,趕緊把陸箏兒抬回馬車,急急送往醫館。


    卻不料,整個京城的醫館都被薑倫收買,見了陸家的人,都說大夫出診去了。


    陸家下人們沒辦法,隻好先把陸箏兒給送回了家。


    於是,耽擱了最佳治療時間。


    陸箏兒被送回陸家。


    雲太君和雲陸氏得知她受傷,都是大驚。


    待到發現陸箏兒腳筋斷裂,雲陸氏更是一聲驚呼慘叫,差點沒暈過去。


    雲太君急問:“大夫呢?怎麽不請大夫先看傷勢?”


    下人哭喪著臉回道:“請了,連著問了四、五家醫館,大夫都不在。”


    “都不在?”


    “是啊,都說被人請走看病了。”


    雲太君一屁股坐在椅子裏,思量片刻,急聲吩咐道:“來人!快把箏兒受傷的消息,送到國子監去,讓老爺趕緊請個太醫回來!”


    “是。”下人趕緊去了。


    雲太君緩了緩神,又氣急問道:“說清楚!到底是誰傷了箏兒?抓住凶手了沒有?你們該不會把凶手給放走了吧。”


    她第一反應,就是陸若晴對陸箏兒下手。


    下人回道:“老太太,凶手不會走的。”


    雲太君聽了這話,更以為是陸若晴下手,不由兩眼噴火,“來人!去把若晴給我叫來!”


    下人愣住,“叫大小姐做什麽?”


    雲太君咬牙切齒道:“她竟然直接對箏兒動手?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叫她來,我便是拚著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打死了她,再償命。”


    “娘……”雲陸氏緩緩醒來,聽到這裏,更是掙紮要站起來,“我要殺了若晴!殺了她,給我的箏兒報仇,嗚嗚……,箏兒啊。”


    下人越發一頭霧水,忙道:“老太太、姑奶奶,傷了二小姐的凶手是薑公子啊。”


    “薑公子?”


    “是啊。”下人解釋道:“我們走到半路上,忽然被薑公子的人劫住馬車,還仗著人多,把二小姐給拖了下去。”


    “你說的是薑倫?”雲太君瞪大眼睛問道。


    “對!就是薑丞相家的公子,薑倫。”下人咽了咽口水,說道:“薑公子說,二小姐害得他終身殘廢,要找二小姐報仇,所以就……”


    “他瘋了啊!”雲陸氏氣得尖叫,“當初箏兒也是被人推下水的,不小心撞到他,他的腳殘廢不殘廢,怎麽能怪箏兒?”


    雲太君卻喃喃道:“奇怪,薑倫為何那麽久都不吭聲,今天忽然就找箏兒報仇了。”


    薑家之前曾有過風聲,說是薑倫的腳有可能治不好,會落下終生殘疾。


    但,也隻是說可能。


    ----並沒有把話說死啊。


    而且,薑家放出這個風聲之後,一直都沒有動靜。


    怎麽今天,薑倫就突然要找箏兒報仇了?看起來好像合情合理,但是……,時間上卻莫名透出某種詭異。


    雲太君忍不住想到了陸若晴。


    莫非,是她挑唆薑倫來害箏兒的?為她娘出氣?


    然而又覺得不合理,薑倫可是薑丞相的寶貝孫子,陸若晴能有指使的動?


    還是說,是九皇子在背後策劃的?


    再不就是桓王?!


    雲太君總覺得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可是,她的猜測沒有任何用處。


    薑倫既然公然宣布了身份,那麽就無論如何,都怪罪不到陸若晴頭上去!


    而陸箏兒的確害了薑倫殘廢,報仇雖然手段狠毒,卻也無法叫人同情。


    至於去告官?告薑丞相家?那就更不可能了。


    雲太君一顆心都涼了。


    隻希望陸孝瑜能快點請到太醫,把陸箏兒的腳筋接回去,否則落下殘疾,也不可能去找薑倫報仇的,陸箏兒的罪就隻能白受了。


    “娘!娘你說話啊!你要為箏兒做主啊。”雲陸氏哭得眼淚汪汪的,看著旁邊連連叫喚的女兒,隻覺的一顆心都要碎了。


    雲太君自嘲一笑,“做主?我能做什麽主?把薑丞相的孫子給殺了?”


    雲陸氏愣了愣,才發覺傷了女兒的人惹不起。


    她頓時哭道:“那怎麽辦?就這麽讓箏兒白白受罪了不成?嗚嗚嗚,我的箏兒。”


    陸箏兒身上鼻青臉腫的,腳上血肉模糊,疼得她除了呻吟以外,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她隻能不停嚎叫,“啊!疼、疼,嗚嗚……,疼,疼啊。”


    雲陸氏心疼極了,哭天搶地,“我的箏兒,我的箏兒啊!”


    雲太君聽得心煩意亂,“行了,別嚎了!你讓箏兒安靜一點兒。”


    雲陸氏強忍了哭聲,哽咽難言,“娘!咱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啊!就算薑倫是薑丞相的孫子,也不能這麽傷害箏兒啊?告官,我要告官!嗚嗚……”


    “行,你去吧。”雲太君一聲冷笑,“反正箏兒已經是衙門的熟人了。”


    雲陸氏說的也是氣話。


    她再沒腦子,也知道告薑丞相的孫子,是不可行的。


    更別說,陸箏兒本來有錯在先。


    ----可是她不甘心啊。


    雲陸氏滿腔恨意,思來想去,忽然起身咬牙道:“趕緊派人去找賀蘭濯,讓他想辦法,一定要給箏兒報仇雪恨!”


    雲太君不覺得,賀蘭濯是真心疼愛陸箏兒的。


    陸箏兒現在隻是受傷,又沒死,別說讓賀蘭濯去得罪薑丞相,就是讓來陸家走一趟,隻怕都未必願意。


    不過,女兒不是一個聽勸的,讓她碰碰壁也好。


    雲陸氏已經在吩咐,“來人!趕緊的,去賀蘭家請賀蘭公子過來一趟。”


    “是。”下人飛快去了。


    不過,帶回來的消息卻是賀蘭濯不在。


    “不在?賀蘭濯怎麽會不在家?”雲陸氏不願意相信。


    “說是有事,今兒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怎麽會這樣?”雲陸氏一屁股坐在椅子裏,哭了起來,“怎麽如此不巧啊!箏兒受了這麽重的傷,賀蘭濯卻剛好出門了,還不知道幾時回來?嗚嗚,那誰來幫箏兒啊。”


    雲太君則是心裏一片了然。


    果然,賀蘭濯並不願意攪和這攤渾水,所以借口出門不在。


    .


    幽竹館內,陸若晴剛剛收到消息。


    她聞訊吃驚不已,“什麽?薑倫當街讓人打傷了陸箏兒,還斷了她的腳筋?”


    緹縈回道:“正是,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議論呢。”


    陸若晴久久靜默不語。


    她是一個七巧水晶玲瓏心的女子,心思如水通透。


    薑倫是真君子的人,性格穩重,絕不是這般冒冒失失的脾氣。


    他這麽突然的,要找陸箏兒報仇,並且當街挑明是他下得手,是不想牽連她吧。


    真是,有點傻氣。


    陸若晴思量了下,在紙上隨便塗抹幾筆成了一幅畫。


    她把畫交給了緹縈,吩咐道:“找人把這副畫交給薑倫,什麽都不用說。”


    傳話不放心,傳遞書信更是不可能。


    ----就用畫提醒和感謝吧。


    緹縈展開畫看了看,就是一副很普通的畫,至少她看不出任何玄機來。


    陸若晴挑眉,“別瞎想,就是告訴薑倫以後不要犯險。”


    緹縈慢慢的卷起了畫,“回頭就送。”


    陸若晴繼續翻看手中的詩詞,不再多想。


    很快,緹縈又進來回消息。


    “去國子監的下人沒有找到老爺,說是有什麽同僚,叫老爺去喝酒了,但是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陸若晴不由莞爾一笑,“薑倫這是把事情做絕,叫陸箏兒最後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腳筋斷裂,本來就不好接上複原。


    而時間耽誤的越久,陸箏兒將來殘廢的可能性就越大,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想薑倫,受傷第一時間召見太醫,不是也沒人敢打包票嗎?若不是她出手相救,薑倫的腳能不能痊愈,還是兩說呢。


    而陸箏兒,下場隻會比當初的薑倫更慘!


    陸若晴心中暢快一笑。


    而此時,薑倫已經收到了她的畫。


    聽說是陸若晴送的,頓時激動不已,遣了下人關起門才緩緩打開。


    畫卷上,天空中下起了瓢潑大雨。


    一個披著蓑衣的人站在破廟前麵,似乎很是躊躇,沒有進去。


    什麽意思?薑倫一下子猜不出來。


    但是,他半點都不著急。


    ----很是享受著猜測的樂趣。


    薑倫甚至沒有急著去猜,而是細細摩挲畫麵,看著那淺淡寫意的幾筆簡單勾勒,----這可是她的親筆墨寶啊。


    她不會無緣無故送他一幅畫,一定是聽說了陸箏兒的事,猜到了他的用意。


    所以,她這是……,在用畫提醒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在告訴他,以後不要再做以身犯險的事了。


    薑倫的心一下就暖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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