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三拱手道:“啟稟陛下,此乃無奈之舉,太守不曾想到黃巾賊軍會造反,把錢糧都用作救濟難民流民,用作在水利造田上,倉促間隻能簡裝上陣了,末將等乃陣前先鋒,才配得戰甲,普通士卒隻能穿著布衣衝殺,戰損極大。”


    “你們就是靠這種裝備打贏了戰鬥的?”


    關三道:“忠武將軍用兵如神,賊軍自然無法抗衡,將軍常常歎息道,如果裝備好一點的話,此時已經把下曲陽拿下,直取巨鹿,活捉張角了。”


    “此言當真?”


    “軍中無戲言,請陛下明鑒!”


    “好,軍資之事盡管放心,朕為此作保,一定按照京都軍配備給你們補齊,軍糧軍餉軍功就算朕不吃也保證依時發放,朕的唯一要求就是剿滅賊軍,如若失敗,軍法處置。”


    “此言當真?”


    劉宏哈哈大笑,並不介意關三的無禮,反而欣賞道:“君無戲言!”


    “臣,謝主隆恩,吾等必蕩平妖障,還陛下一個朗朗大漢。”


    張溫作為司空,管理軍中調配,如何讓軍資外流,再也忍不住了,啟奏道:“陛下,忠武將軍在北方,中間隔著賊軍,軍糧軍資恐怕難以運及,而且我京都軍已然發動,後繼需要的軍糧必然非常龐大,然,涿郡軍還需依靠自己。”


    “司空所言極是,臣附議。”


    “臣附議!”


    軍官們紛紛支持張溫奏對,孤魂野鬼也敢來神廟分一杯羹,這哪是什麽捷報,分明就是來討便宜的。


    文官代表王允啟奏道:“陛下,張司空所言差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涿郡軍同樣是陛下的軍隊,而如今還是戰功顯卓的軍隊,陛下不可聽信讒言,涼了我大漢戰士之心呀。”


    “王司徒你……”


    “好了,不必多言,朕意已決,不管是誰,隻要剿滅賊軍,朕按功行賞,分文不差。”


    “陛下英明!”


    偶爾爆發英明的劉宏很顯然這次做對了,就因為這一句按功行賞,黃巾軍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被鎮壓。


    關三等人被失去興致的劉宏打發去了驛館,朝堂的紛爭,他們沒興趣理會,此次之行目的就是爭取拿點軍資,宦官那邊壹樂早已打點妥當,至於如何運送軍資軍糧,商隊的價值此時就體現出來了。


    無論在任何時候,兩軍對峙都不會搶劫異族商隊的,因為要建立一條穩定的商道,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其中政治因素往往大於軍事考慮。


    洛陽城非常熱鬧,關三帶著一群鄉巴佬走在人潮之中,壹樂告訴過他們,他們的一舉一動肯定都在繡衣使者監視之中,必須謹慎應對。


    聽壹樂說過金市是全大漢最繁榮的地方,這裏聚集了四海的奇珍異寶,薈萃了九州美味佳肴,各樣各式的人種在金市都可見到,當關三看見幾個黑色如墨的人走著雞腳步在麵前走過時,才明白何為各種各式的人種了。


    一行人路過南宮前,見有幾間豪門正歡歌跳舞,聲樂撩人,戰事告捷,少不了洛陽勳貴設宴慶祝。


    街道紅粉佳人穿梭而過,香氣撲鼻,一群鄉巴佬左瞅瞅右看看,讚歎不已。或許是交足了戲份,總有些大膽的仕女莫名靠近關五身邊,關五貪婪的吸著仕女的體香,已經做好被罵的準備,誰知仕女不但不怒,反而揭開麵紗向關五招手,看著白花花的嫩稚手臂,關五在眾兄弟笑罵中迷迷糊糊的跟了上去。


    轉至一處陰暗小巷,仕女停住腳步春色撩人般的望著關五,方剛少年如何經得起誘惑,一手就拉過仕女上下其手。


    “郎君可有錢財?”仕女任其摸索,柔柔問道。


    “昨日陛下封賞,倒是有些值錢之物,小娘子不必擔心。”關五哪裏不知是暗娼。


    “既然如此,郎君何不找處客棧投宿,與小女子好好述說一番。”像這種滿嘴胡言的漢子,仕女年終遇到的不知多少,也不以為意。


    “正合我意,小娘子隨我來。”


    關三邁著大步走在金市的街道上,隻是身後的弟兄已經走剩下沒幾個了,聽小郎說翠紅樓是洛陽第一好去處,說那裏的女人光看就已經讓人神魂顛倒,手藝口藝一流,當問到他去過沒有時,他卻把手一攤,表示沒去過,於是眾兄弟就決定必須去一趟,回去好羞辱羞辱小郎一番。


    翠紅院果然氣派,把脖子都抬累了才看清楚它的全貌,門口排著一條等位的長龍,四周十幾個閑漢正在拉生意。


    “這位君郎,可是想入翠紅院?”


    關三瞅了一眼閑漢,不說話,指了指長龍,閑漢笑嘻嘻道:“要是君郎點了小的差,自然是可以直接入院的。”


    關三也不多廢話,利索的扔出一把銅錢扔了出去,閑漢表演了一手空中接錢的本領,就連關三也歎為觀止。


    弟兄們陸陸續續的回到了關三身邊,關五他們其餘六人故意入局已經有節目了,眼前的翠紅院必須要逛一下的,見閑漢已經跟翠紅院夥計打完招呼走了出來,幾人便迎了上去。


    閑漢笑嘻嘻道:“客官幸好點了吳九的差,這麽多人進了翠紅院也找不到座位的,請隨我來。”


    關三等人大步隨著吳九指引的方向穿過前院,關四瞅著兩旁好幾百名歌姬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關三目不斜視,可是等他到了座位坐下來時,身後就已經沒剩幾個人了。


    “奶奶的,要是將軍帶大軍從這裏過,耶耶敢保證,如果還有三成兵耶耶跟他姓,難怪京都軍如此慫包,涿郡軍來到這裏也會軍心渙散。”


    關三怒罵道:“那你如今跟誰姓呀!”


    關四不好意思的道:“居然忘了自己姓關呢,吳九,還不上菜,耶耶餓著呢。”


    吳九立刻拿來菜牌道:“客官還沒點呢。”


    關三看見菜牌上密密麻麻的刻著菜式,大手一揮道:“你看著點吧,可別說我沒提醒你,不好吃,可別怪我揍你。”


    吳九一聽大喜過望,今日算是遇上豪客了,而且是大山巴豪客,也不看菜牌,張嘴就對身後的夥計報了一大串的菜式名,關三聽不明白,反正昨日皇帝賞賜了百兩黃金,錢多著呢。


    有壹樂的庖廚墊底,翠紅院的美食顯得不怎樣,不過可觀性很強,酒勉強還能喝,跟樓桑的佳釀沒法比,一番酒醉飯飽之後。


    “老吳,咱們是來喝花酒的,酒已經喝了,花呢?”關四一副猥瑣的樣子喊來吳九問道。


    吳九尷尬的道:“客官不曾入過青樓?歌姬是由客官自己挑選的,方才前院……”


    關四一臉愕然,一眾兄弟居然都上過窯子,可憐哥幾個還在等呢。


    剛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一環節補足時,隻見關三低聲說道:“從出門到現在為止,一共有多少人在暗中監視咱們你們應該清楚,總得有人把持著,戲得做全套,他們今夜是回不來了,咱們逛一會就回去吧。”


    關四有些可惜的道:“太憋屈了,要是被阿樂知道,不知道要笑話多久了。”


    關三怒視道:“那是你存心不良,活該!”


    ……


    關羽開門入屋,一陣涼風趁機竄進來,壹樂打了個噴嚏,今年的雨季來的有些早,冀州的天氣四月還要穿裘衣,一到五月就會熱成狗了。


    “阿讚的進度有些慢。”關羽劈頭劈腦的來了一句。


    “如果沒有意外,關三這一趟可以把冀州和幽州確定下來,咱們的仗也要慢慢打。”壹樂戳了戳鼻子沒頭沒腦來一句。。


    “並州不確定下來,總覺得後背涼嗖嗖的。”


    壹樂不以為意道:“隻要奪取了雁門關,後方可定,阿讚就可以轉戰鮮卑了。”


    兩人溝通一直都是這樣,好像自言自語一般。


    說話期間幾道涼風先後撲進屋裏,趙雲暴躁的道:“都差不多一個月了,下曲陽什麽時候發起進攻?”


    “打仗隻是一種手段而已,攻取下曲陽還有其它更好的辦法。”


    一聽不用打仗,最先反應過來的郭嘉說道:“那些小紙報就是你所說的其它手段?”


    “先前涿郡軍的威名已經建立起來,如今就要乘著這股勢頭,亂一下張寶的陣腳。”


    “你應該知道不戰而勝對於下曲陽不現實,那麽你是想盡量殺少一些人?”荀彧道。


    “我是想,雨季來的,好好種田耕地比打仗來的有效。”


    壹樂其實想不出來如何破局,難道一路打到洛陽嗎?把董卓治亂變成劉備之亂?還是斷了豪強分割之態,把自己變成最大的賊軍呢?如此一來,並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堅固劉備集團就會土崩瓦解,盧植鄭玄等大儒雖然可以猜到些什麽,如果一旦正式與朝廷抗衡,很多人必定義無反顧的離開劉備,正如盧植所擔心的,不是怕朝廷軍殺死壹樂他們,而是一旦起了衝突,性質就變了。


    畢竟劉宏還很好的活著,圍繞在他身邊的利益集團還在,如果不動到自己的利益,這些人是什麽都不會管的。


    關五醒來的時候發現仕女不知道什麽離開了,身上的錢財沒少一分,有一點他是肯定的,仕女是一個試探,關五還沒自戀到認為自己的容貌可以迷倒她的程度。


    回到驛館後,其他弟兄也才回到不久,相互交換了眼色後就開始大聲嚷嚷,說那個香香如何,這個柔兒這般,一些汙言穢語,笑罵聲頓時響徹驛館。


    “老祖宗,涿郡軍信使小的已經盡數試探過了,確實是一群丘八,除了陛下賞賜的金銀,分文不沾身。”一名繡衣使者跪在張讓麵前,恭維的說道。


    “你說他們都去了翠紅院?”張讓尖聲尖氣問道。


    “回稟老祖宗,除了跟隨派出去試探的仕女六人以外,全部去了翠紅院,其中十人留宿,偏將軍張魁以及三名副將從翠紅院出來後就直接回了驛館,小的一直派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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