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情重義本就是關羽設定的本性,這種性情理應從小就已經定型,見壹樂說的豪邁,他歎了口氣說道:


    “某家原籍山西解良下馮村,因衙門縣令的小舅子強娶我村馮梅姐,逼使馮梅姐投井自盡,某家要求縣令嚴懲他的小舅子,以正法紀,無奈相告無門,盛怒之下提劍將之殺之。


    本想以命抵命,族人怕禍及族群,便將我逐出馮氏,某家雙親早年已故,乃念其養育之恩,不想牽連於他們。


    便隻有逃亡一路可走,一路隱姓埋名,饑餐露宿至此地與眾兄弟相遇,承蒙劉備大哥不棄收留!”說起往事,關羽也是百感交集,本已紅潤的臉色更為紅潤了。


    “英雄莫問出處,當年韓信將軍何其神勇,少年時期也不是受過胯下之辱嗎?想我漢高祖揭杆之前也隻是一方賴皮。


    取死之人必有取死之處,有屈不伸,見死不救並非大丈夫所為,還是那句話,有事,兄弟們陪您。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得先把該做的事先做了,留有用之身為民請命。”紅臉關公這一點是沒錯的,才一會功夫,他的臉就已經紅成紅紙一般。


    不給關羽臉繼續紅下去的機會,壹樂笑著說:


    “恭喜關大哥重獲新生,其實您的戶籍劉備大哥早已經辦妥了,如今世上隻有樓桑村關羽,再無解良馮長生了。就是怕您一時無法接受,才派我這個人畜無害的小弟來探探口風,您可別怪罪某家哦!”壹樂學著關羽的語氣滑稽的說著某家,弄的關羽又是一陣感動。


    人感動都是一瞬間的事,過後就輪到壹樂八月十五被挨揍的悲劇時間了。


    如今的壹樂算是討厭透了這具隻有十歲的身板了,明明三十歲的靈魂,硬裝出令人惡心的幼稚,挨揍還要可憐兮兮的求饒,最可怕的是惡心隻能惡心自己。


    自己來自未來這樣驚天的秘密隻能保守下去,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有幾次意動想說出來,想到太驚濤駭浪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就像吐一口痰吐不出然後吞回去一樣惡心難受。


    作為唯一知道壹樂來曆的活口,買嘎,這些天到處跑,但最多的還是跟著張飛身邊,完全沒有後世高級寵物的覺悟,但凡看見張飛拋過來的豬肉,立刻就會尾巴狂搖的撲上去,完後不忘討口酒喝,喝完酒跳進張飛寬大的袖口,美容覺就睡起來了。


    剛安慰完關羽這位大英雄,自己這個小英雄怎麽沒人來安慰一下,咱也需要安慰呀,沒等他悲天憫地多久,剛剛走出門的關羽再次奪門而入,拉著壹樂往外跑。


    “出事了!”關羽惜字如金,隻管拉著壹樂跑。看見關羽臉色凝重,壹樂放下了所有心思,也專心趕路。


    跑了十幾裏路,很顯然目的地是張家莊的方向。剛到他家門口,就見滿身是血的張飛衝了出來,壹樂一驚,不顧趕路的疲憊走向前,準備檢查一下他哪裏受傷,張飛卻止住了他,嘴張了半響才說出幾個字:“兄弟,我沒事,救救我耶耶。”說完扯著壹樂往屋裏走。


    張屠夫傷得很慘,身中五刀,下刀之人饒是避開要害劈,否則早就死了,縱然如此,已經失血過多,人陷入昏迷,村醫在一旁連連搖頭,表示已經傷及根本,無力回天。


    按照如今的醫療水平,這種程度的傷確實可以宣布死定了,可是壹樂不這樣認為,不就是失血過多嘛,沒有高燒沒有並發症,再說自己手上還有消炎藥,當初徒步旅行準備的藥物足足占了所帶的補給一半的空間。


    從物理學角度來講,他怎樣都解釋不了徒步居然可以徒到東漢來。


    主意已定,壹樂就不再慌張了,連忙把剛才趕路的狀態放出來,氣喘籲籲拚命的呼吸著。從樓桑村到張家村,一路趕過來,剛才因為緊張不知道出什麽事情,竟然忘了該有的上氣接下氣沒表現出來。


    看到壹樂檢查自己耶耶傷後表現出來的淡定,張飛一下子就活過來了。耶耶被運回來,村醫說沒救後,看見壹樂拉進屋隻是無意識動作,悲痛之中想找個親近的人尋求一點心理安慰,這時候才想起劉梓桑的事,這又讓他燃起了希望。


    “阿樂,救救我耶耶,你一定有辦法的,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飛哥放心吧,我有辦法救治伯父,一個月後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耶耶。”


    一旁的村醫眼睛張的大大的,要不是懼怕張飛,早就開口大罵了,傷者此時已經氣若遊絲了,一旦一口氣接不上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還敢口出狂言,能救活傷者,還活蹦亂跳呢,碰巧幸活下來也隻能躺床上喘口氣罷了。且看他怎樣醫治,反正在自己看來,這張屠夫是九成九死定了。


    “我耶耶會沒事?”張飛以為聽錯,又追問了一句。


    “這種事哪能拿來開玩笑,交給我吧,您先把手洗幹淨,等一下可能還要用到您呢!”聽了這話張飛嗖的一下就跑出去,這速度顯然已經突破了奧運會百米衝刺的記錄了。


    “現在我要用血,人血,用你們的血救張伯伯,誰願意?”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


    “阿樂,用我的。”關羽不加思考的邁出一步。壹樂不由心中讚歎叫了一聲“好漢子!”正要解釋輸血死不了人,劉梓桑劉平耿雍等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紛紛說用自己的血。


    劉梓桑說不了話,索性躺在壹樂身前,手指指著自己,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壹樂不由露出欣賞之色,沒等他感動完,卻見一隻大手搭在關羽後頸上:


    “耶耶還沒死,什麽時候輪到你們來搗亂呀!”誰也沒有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劉備站在門口,麵不紅,氣不喘的,顯然已經來了有一陣子了。


    “各位兄弟,輸血這活是死不人的,攝取人體承受範圍的血量,隻會讓人虛脫一陣子,沒幾天又能養回來的。人血表麵上看好像都一樣,其實有可能一樣,有可能不一樣,正確輸血能救人,如果錯誤輸血,原本不死也會被治死。所以我要驗明適合的血型才行。”


    壹樂這時候非常慶幸當時購置藥物的時候,那位藥店小妹硬送的血型檢驗包沒有扔掉。至於為什麽沒有扔掉,自己也沒想明白。為了方便行動,這些天壹樂用麻布做了一個斜肩小包,剛才被關羽拉出門的時候隨手帶了出來,急救包就放在小斜包裏。


    血型檢驗包其實並不複雜,看了一遍說明書,隨即就一一幫他們驗過血型。隻有劉備關羽的血型吻合,壹樂隻能跟張飛又解釋一番血型的形成因素,見智慧下線的張飛老半天都沒聽不明白:“你還救不救你老子了!給我呆一邊去。”沒等壹樂說完這話,張飛迅速的退到一旁,安靜的不敢再說一句話。


    野外求生課程裏就有輸血課的,自然輸血裝置也在購置清單上。劉備的血管很好找,看著有些發黑的血液通過透明的膠管流進張屠夫的身體裏,氣息也越來越悠長,臉色逐漸恢複了血色,村醫忍不住摸著傷著脈門,眼睛越睜越大,嘴巴越張越大,看向壹樂的眼神越來越敬畏。


    張屠夫活過來了,隻是傷口又開始流血了。壹樂仔細的將傷口清洗一遍,村醫這時候已經成了他的助手,見壹樂拿著針線一針一針的把傷口縫起來,驚訝得傻呆了,半響回過神來。


    村醫顯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奧妙,隻是一下子轉不過來,這麽簡單的方法為什麽就沒人想到呢?想著也拿起針線,學著壹樂的模樣,開始處理其它傷口。


    盡管手抖得厲害,針也縫的七斜八歪的,村醫好歹也堅持了下來。縫完後竟然還主動拿出金瘡藥準備要塗在傷口上,壹樂一手抓住,聞了聞,他奶奶的,這個時候的金瘡藥都是什麽鬼東西呀,硫磺?防蟲嗎?這醫療概念也太直接一點了吧,用硫磺塗傷口是可以抑製蒼蠅之類的細菌傳播者,可是傷口怎樣恢複呀?完全得靠人體生命力硬扛過來呀!


    壹樂嚇得連忙扔開,告訴村醫這樣的金瘡藥不能用了,過些時日自己弄些,讓他過去拿,還讓他記住剛才的施救流程,交待一些要注意的地方。手上的功夫也沒耽擱,用消毒水又清洗一遍傷口,這才抹上雲南白藥,拿出一排先鋒交給張飛,吩咐服用分量和時間,好生交待靠近傷者的人都必須沐浴更衣,保持幹淨幹爽,否則發生並發症,傷口發炎,那就真的回天無術了。


    “陳三刀!”耿雍在壹樂耳邊嘀咕了一聲,壹樂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待眾人退出張飛屋子,耿雍張了張嘴沒說話,看著還在一旁研究傷口的村醫一眼。對於這位好學的村醫,壹樂是好感十足的,隨即說道:“這位大叔,醫者一道高深莫測,一時半刻也說清道不明,眼下咱們兄弟有緊要事情商量,何不改天咱們再好好聊聊,您看如何?”人家都已經下逐客令了,村醫也不好賴著不走,隻好拱手行禮告退。


    耿雍把村醫送出門,不忘四周張望一下,這才把門關上,繼續說道:“張叔今天到趙家莊收購土豬,平時經過竹節山陳三刀都沒有動手,或許一兩頭豬的價值吸引不了他吧。今天張叔一口氣收購了八頭豬,估計才引起注意的。八頭豬估計張叔也損失不起,才起了打鬥,幾個幫忙趕豬的趙家莊幫手,看情形不對,第一時間就跑了,幸虧有兩個交情不淺的折了回來才把人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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