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蕭夜塵就醒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等到那個時候,好帶著果子去見一見小丫頭的。


    這地方管著果子的人,早年受過他的恩惠,給他流出足夠多的果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隻是,若是隻拿著果子去,會不會顯得他很小氣?


    蕭夜塵正想著,就見李嬤嬤走了進來,手上端著洗漱用品。


    “殿下,該洗漱了,一會兒吃了早飯,就該去見見殿下在意的女子了。”


    這話說的蕭夜塵一個大紅臉。他接過李嬤嬤手裏的毛巾,胡亂的擦了一把臉,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嬤嬤說的對,我要去見丫頭了。”


    “嬤嬤,隻是我該帶什麽東西去見她?”


    李嬤嬤是自小跟著蕭夜塵的人了,自然知道蕭夜塵在煩惱什麽。“姑娘家,無非就是愛漂亮衣裳首飾,愛花,愛吃些甜口的東西。殿下何不摘點花,帶上去年就用蜂蜜浸漬的蜜果去?”


    哎,好主意!蕭夜塵趕緊翻身下床,連身吩咐李嬤嬤為自己更衣。


    “我的殿下喲,天還沒亮透呢!您急,不睡覺,姑娘也得睡覺啊!”


    眼巴巴的瞅著到了時間,蕭夜塵換上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裳,帶上李嬤嬤為他準備的花和蜜果,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了山裏。


    翠峰山連成一脈,山頂上有個小涼亭,是很早很早以前的時候修起來的,鮮少有人來。


    正好,他們今天要談的話,也不太適合在人前說。


    蕭夜塵到山頂的時候,杜嫣已經坐在那裏了,身邊站著兩個侍女,一人手上拿了個瓷瓶。


    “你,你竟到的這麽早……”蕭夜塵見到杜嫣,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杜嫣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上的瓷瓶。


    “我來看日出。翠峰山上的楓樹都有奇香,我收點露水回去釀酒,必然香的不得了。”


    蕭夜塵將手上的東西放在石桌上,揮了揮手驅散了下人。杜嫣看了他一眼,也回頭叫侍女走遠些。


    直到這裏隻剩下他們兩人,才能開成公布的講話。


    “三殿下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就是。”杜嫣沉靜的坐在那裏,實際上手心裏發汗。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的揪住自己的裙子。“殿下是國師的徒弟,我曉得,你會奇人巧術,因此杜嫣不敢隱瞞,隻是不知無月是敵是友,也好給杜嫣來個痛快的。”


    “我以為,我的善意已經足夠明顯。”蕭夜塵一手撐著下巴,看著杜嫣。想來杜嫣也是一宿沒睡好,眼底都有淡淡的烏青,“詳細的你都得告訴我,我無意與你為敵,也無意做這勞什子的太子,但是我必須得知道,我這麽多哥哥弟弟,那個才是我將來的靠山。”


    的確,這個理由叫杜嫣無法反駁。蕭夜塵雖說是國師之徒,看起來與皇位已經無爭,但骨子裏依舊是個皇子。若是貿然站隊,站錯了,那就是萬劫不複。


    杜嫣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我同殿下是一個想法,隻是我有其他的目的。既然如此,那我和殿下之間索性就定個合約,各取所需。”“自然可以。”


    蕭夜塵毫不猶豫的舉起了一隻手。“我蕭夜塵在此立誓,合約一旦開始,就不得背叛盟友,若犯,則死而不得善終!”


    死而不得善終!杜嫣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她記得上輩子,蕭問卿殺了蕭夜塵之後,竟然在三皇子府放了一把大火!


    “蕭夜塵就是個妖怪!朕自然不能讓妖怪再有機會禍害朕的江山!”那時候,那場大火,不僅燒光了蕭夜塵的身體,還燒的他,魂飛魄散。


    那就是真正的,死而不得善終!


    “別,別發這種毒誓,我信你!”杜嫣急急忙忙的阻止了蕭夜塵,“我這就將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事無巨細的,全部告訴你!”


    杜嫣從上輩子自己在翠峰山遇到蕭問卿,一直講到了這輩子重生而來。蕭夜塵聽得很專注,眼神中透露著對她的心疼。


    杜嫣當年,竟然僅憑一己之力,就幾乎是給蕭問卿鋪平了登基之路!這是何等的本事?


    他略一沉吟,抬頭看著麵前因為講的口幹而猛喝水的杜嫣。


    “所以,你的目的是報複六皇弟,和你的妹妹杜絹兒?”


    “是!”杜嫣嚴重翻湧起憤怒。她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那是深埋在心底裏的恨意,怎麽能叫她平靜!


    “我覺得我這邊可能還知道一些你不清楚的事情,但是還需要我求證。”蕭夜塵在身上摸了摸,從腰上取下一隻短哨,“日常就用這個聯係,你吹響這個,會有我的信鳥飛來,你將紙條塞在它腳上的竹筒裏就行。”


    杜嫣接過了短哨,塞進了袖帶裏。


    “殿下。”她站起來,對著蕭夜塵行了一個大禮。


    “杜嫣再次謝過殿下,杜嫣在達成目的時,必然全心全意扶持殿下,但是還請殿下千萬不要違背諾言,杜嫣不想再一次被信任之人所欺騙。”


    信任之人!蕭夜塵一時間舉得又甜蜜又苦澀。信任之人,也就是說,上輩子,他的丫頭確實是完完全全的新任著蕭問卿的。


    “我必然不會拋棄你。”蕭夜塵輕咳一聲,“多年前你曾經與我有恩,我自然是不會輕易背棄你的。”


    聽到這話,杜嫣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茫然。


    “有恩?”


    夜裏,是眾臣群子的晚宴。


    皇帝在翠峰山大擺宴席,宴請眾臣群子。


    也就是在這一天,杜嫣第一次遇見了蕭問卿!


    那時候,她喝多了酒,想要去後院吹吹風,結果沒走幾步就不勝酒力,扶著欄杆吐的昏天黑地。


    就是這個時候,蕭問卿恰到好處的出現,遞給她一瓷瓶的水和一塊帕子,溫柔的站在她的身邊。


    “可還難受?本王帶你去廂房休息一會兒,叫太醫來瞧瞧?”


    杜嫣那時候暈暈的,就跟著他去了。誰曉得,再醒過來,卻看見自己和蕭問卿一起,躺在一張床上。


    她看見杜傳林震驚的臉,和後麵何姨娘的苦苦哀求。


    “老爺,大小姐定不是故意的啊老爺……”


    很快,賜婚,她入主六皇子府。


    現在想來,恐怕從最開始,就是蕭問卿設計好的吧!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在暗地裏算計她了。


    她被蕭問卿迷得神魂顛倒,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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