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易水寒。


    陳哥一去兮不複還。


    沒辦法,雙方差距太大。


    陳禮甚至還沒碰到靈國皇帝,就被重新拿下了。然而……場間的氣氛,卻沒有半點因此為之緩和,反而,濃重到了極點!


    對此,罪魁禍首之一——淩悠,一臉惋惜,抬眼望天,仿佛在叱問緣何上蒼如此不公,如此殘忍,連陳哥最後這驚天壯舉都不讓他完成……


    他是一臉惋惜,處在風暴中心的靈國國主卻是快要氣瘋了!


    這,不怪他沒有帝王心術,修養不夠,而實在是……眼前這幕太特麽奇葩了啊!


    明明,陳禮是翰林院的人,是他皇室的喉舌肱骨,是他推出來“正名”的人,轉眼間,卻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還要上來……偷他丫的桃?!


    之前還想在上使麵前挽回點顏麵呢……現在可好,別說挽回啥了,就連最後一點麵皮,都被這狂士拉下來狠踩踐踏!


    “可恨!可恨!可恨!——”


    這一瞬,靈國國主怒到極點,聲出如霹靂雷霆,響徹全場!


    “給朕把這狂徒,就地正法!”


    “哼。”


    聲音未落,一道重哼,卻是將他的暴怒打斷,轉頭一看,就見一位上使麵露不滿地看著自己……


    瞬間,靈國國主一個戰栗,旋即想通。


    要知道,淘沙大會開始前,他們,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布過“前三甲”的“意義”的,如今,陳禮乃是“第一”,他帝靈書院之人還沒發話,你皇室就想斬殺此人?


    嗬嗬……


    你們皇室,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這……這……可惡!”


    想通這點,靈國國主又是驚恐,又是憤恨——被人當眾罵得這麽狠,這麽打臉,這麽羞辱,卻,連“報複”的權利,都不在自己手上!


    殺伐令出,還得收回……


    要不要這麽憋屈!


    “住手,退下!”


    咬牙切齒,靈國國主卻也知道,執意動手純屬找死,無奈下,隻能咬牙往肚裏吞!


    一聲令下,周圍甲士一臉茫然,卻還是遵命退下。


    也幸虧這時候,陳禮已經被徹底製服,塞上了布條,封禁了一切……否則,隻怕他會變本加厲地破口大罵!


    “哼……”


    見狀,那位上使麵色依舊沒有好轉,盡管他旁觀者清,看出這一切必有蹊蹺,但那並不妨礙他對靈國皇室大扣其分。


    你也許是中了套路,但你應變能力不行,依舊是無能!


    眼見幾名上使接連露出不滿神色,靈國國主一時也是手足無措,正不知怎麽辦才好的時候,上使行列中,胡鮮通突然站起,捏著下巴,露出一抹恍然笑意道:“原來如此……那邊那位易容的小友,你的真名,可是叫做淩悠?”


    一聲落下,場間有識之輩通通眼眸一斂,刷刷刷無數道目光齊聚——這段時間,淩悠之名,可早就在東洲傳開了,尤其是在心墨老人的壽宴事件後,淩悠已被公認為東洲頂尖級別的天驕,場間人,大多都曾聞其名!


    “嗬……果然還是瞞不過帝靈書院出來的家夥啊。”


    見狀,淩悠一點也不意外,大大方方地站出,解除易容秘法,變回了原本樣貌!


    瞬間,他旁邊一直處在茫然狀態的葉嘯傻了,正在拚命掙紮的陳禮也傻了,周遭一幹天才,也都蒙的不行不行的!


    臥槽原來一切都是他搞的事!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瞬間,靈國國主渾身氣勢高漲,眸中像是要噴出怒火!


    一國之君,東洲霸主……卻被一個小輩搞得這麽狼狽,這麽丟人……如果不是胡鮮通似有後話,他早就按捺不住,衝上去把淩悠宰了!


    “嗬……當初蘇遷唐那廝跟我說,我還將信將疑,如今,才知道你的天資較他所言,有過之無不及。”胡鮮通稍稍思忖,就將先前種種怪事,全部想通,一時不由得對淩悠起了別的心思——至於說他為什麽知道淩悠之名,那自然是血皇子告知的情報。


    “若你和蘇遷唐劃清界限……今日之事,就隻是小事。”


    隱有暗示的話語落下,場間聰明人當即領悟!瞬間,其餘上使都有些意動,唯獨靈國國主雙眼瞪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天,他們皇室,天材地寶,靈石美女,一批一批地往胡鮮通懷裏送,本以為已是牢牢拉攏住了此人,誰曾想關鍵時刻,他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小事?


    他堂堂一國之君,都被這樣扇臉了,還叫小事?


    靈國國主不敢置信。他,終於隱隱明白,對待像胡鮮通這種上使,與之交好,可以。想要控製?做夢!


    “嗬嗬……”


    對靈國國主這等神態,胡鮮通隻輕蔑一笑,毫不理會,目光依舊盯在淩悠身上,等待他的答複。


    “讓我改換門庭啊……”


    聞聲,淩悠扣著下巴,淡笑一聲:“這麽重要的事,不如你和蘇上使先商量商量?”


    一聲落下,一道爽朗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倏忽之間,一道白衣身影飛掠而至,一股強大的氣場隨之迸發出來!


    “蘇遷唐!?”


    胡鮮通等上使同時眼珠瞪圓!


    “……原來有此依仗,難怪難怪……”胡鮮通最快回過神,淡道,“本座現在,可是越發地欣賞你了。”


    “胡上使過譽了。”淩悠不鹹不淡地回應一句,並不放在心上。他當然知道作死和搞事之間的區別,既然敢來,怎能沒有一點安排?


    “嗬嗬……”胡鮮通見狀也不惱,隻笑了一聲,就轉而將目光,放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上……


    “蘇遷唐,你的‘白英流光身’,修煉得越發精進了啊,之前,我竟沒察覺……”


    “嗬嗬……廢話不必多說,胡鮮通,我隻問你一句,這什麽靈國皇室做的齷齪事,有沒有你的一份?”


    蘇遷唐負手而立,冷冷哼道。


    “……說得好,閑話慢談,你我先做過一場再說。”胡鮮通眼光閃爍了一下,不再多言,身形飛掠而出!


    瞬間,一柄黑漆長槍突出,就見槍杆筆直,槍尖泛著莫名黑光,一點黑色槍芒,從暗黑長槍之中猛地掃出,虛空槍影織成一片,絢爛無比,仿佛帶著橫掃千軍的偉力!


    “來得好!”仇敵見麵,分外眼紅,蘇遷唐早也有動手之心,當即手腕一翻,月白長劍清鳴如水,瞬息迎上!


    鏗鏗鏗鏗!——


    隻聽得一陣清脆的碰撞聲,一道又一道強勁的氣息自兩人交手處迸發出來!場間人隻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不斷交錯來回,肆意的槍芒和劍氣的光輝五顏六色,閃爍又幻滅,令人眼花繚亂!


    “……這就是真正的,通法強者之間的戰鬥?”


    場間人看得目瞪口呆,淩悠也眼眸斂起,他幾眼下來,“魔方”自行運轉好幾次,但每一次,淩悠都沒有去接受——因為他知道,那等層次的招式,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太過了!一旦接受,必然會消耗大量神識之力,甚至可能,就此暈厥,任人宰割!


    “境界還是太低了些,提升,也是有點慢啊……”


    淩悠不由得升起了這個念頭,當然,他這念頭如果被別的天才知道,一定會氣得吐血!別人十數年苦修不得道,你數月之間憊懶修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卻已是名副其實的開元三重修為!這,還嫌慢?嫌低?


    這尼瑪……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環顧場間,就見雙方激戰已酣,胡鮮通雙眸泛起血紅,突然猛握長槍,陡然迸發出劇烈的光輝,而後,仿佛槍頭一分為數,無數道黑色槍芒泛起點點幽紅,衝殺而出!


    槍出如龍!


    鐺鐺鐺!


    隻聽得無數聲格擋聲,胡鮮通的速度如風如電,場間眾人隻能看到一道黑影不斷出現又消失,每一次都發出一陣清脆聲響!數息時間內,胡鮮通接連刺出上千槍,每一槍都帶著猛烈的槍芒!


    “蘇遷唐!你修霸道,行霸體,卻不知,霸者,難久!你先前那般與我猛轟,自身,必然露出破綻,再被我這樣衝殺……你的金身,能防幾息?”


    眼見蘇遷唐被自己全盤壓製,胡鮮通不由得得意萬分——往昔,他便是靠著這樣的手段,屢屢壓製蘇遷唐,想來,這次也不……什麽!?


    正當胡鮮通自得之際,一道淡淡聲音響起。


    “你在……給我撓癢癢麽?”


    話音方落,一道白影突然閃出,周身輝煌,氣機圓滿,全無破綻,別說受傷了,根本連根毫毛都沒掉!


    反而,抬手間,輝煌劍氣鋪天蓋地衝出,瞬間將胡鮮通擊得連連倒退,劍氣過處,皮開肉綻,鮮血橫飛!


    瞬間,胡鮮通眸子瞪圓!


    這……這怎麽可能!


    霸者難久,一直是蘇遷唐的弱點,他胡鮮通近日又有精進,猛攻敵人之弱者,卻怎會連對方一絲一毫都傷不到?


    “你……你修成了什麽古怪手段!?”


    驚恐交加,胡鮮通一麵狂退,不敢再與蘇遷唐交手,一麵不甘地發出一聲斷喝。


    再也沒了之前的淡然氣質!


    “哼,覺悟吧!這,便是我多日苦功……嗯,自悟的……天地難侵之霸體!”


    “懂了?我,霸體,無敵!”


    蘇遷唐一臉自得,昂首挺胸,高聲狂嘯,瞬間,全場為之肅然,心說真不愧是書院上使,果然恐怖!唯獨淩悠……一愣之後,差點沒衝過去拚命!


    麻蛋這死傲嬌,什麽自悟?這天地難侵之霸體明明就是我教給你的好嘛!


    居然……又拿我的事跡裝逼!


    淩悠默默蹲地畫起了圈圈。


    他心中的腹誹,當然沒人能聽到,就算說出來,估計也根本沒人相信。


    場間,唯獨胡鮮通一愣之後,陡然想起了當初他和蘇遷唐炫耀時,提到的一些字句……頓時,身軀狂顫了一下!


    難不成,蘇遷唐那時說的,沒有半點水分?他,是憑此,才更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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