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綠城公園世家。


    張雲閑剛進家門,就看到臉色明顯有些憔悴的師巧兒,急匆匆地從房間裏跑出來,探頭不停地往他身後張望。


    “怎麽樣?是找到令芝姐了嗎?”


    一身雪白的麵包,乖巧地將拖鞋叼到張雲閑麵前,吐著舌頭,呼哧呼哧地看著他,眼神中居然也有幾分關切的情緒。


    “不用擔心,令芝沒什麽事!”張雲閑輕輕拍了拍麵包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一個笑臉,故作輕鬆地衝師巧兒說道。


    師巧兒“哦”了一聲,臉上的擔憂神情,卻絲毫沒有減少一分。


    張雲閑出去找令芝的時候,走的火急火燎,這一去就是兩天兩夜,一點音信都沒有,師巧兒一人呆在家裏,怎麽能不心急如焚。


    “令芝姐她……”


    張雲閑笑了笑,揮手打斷了師巧兒的話語,“她跟她父親在一起,很安全,待一段時間就會回來的!”


    “太好了,令芝姐真的找到她的父親了!”師巧兒終於也露出笑顏,用一種充滿了慶幸的語氣說道。


    “嗯!”張雲閑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問道:“巧兒,你的腿腳,恢複的差不多了吧?”


    師巧兒調皮地在客廳裏做著踢毽子的模樣,拖著兩條大長腿跳了兩下。


    “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是回中原,還是繼續留在西京?”張雲閑不知道她和劉曉玫的靈魂,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融合成功,他自然是想將她留在自己身邊才好,可是畢竟師巧兒現在的身份,還是師簡的女兒,一個人跑出來這麽久,都沒見到她給家裏打過任何報平安的電話,張雲閑站在師簡的角度想來,做為人父,他應該是急壞了不假。


    師巧兒聽到張雲閑突然問她這個問題,有些不耐煩地歎了口氣,懶洋洋地躺進沙發裏,抱著雙膝,沒好氣地說道:“怎麽?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我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需要解決許多的麻煩,可能照顧不到你!”張雲閑想著拜月教,光明神壇還有妖族,這些光怪陸離的勢力,他到現在也不能完全確定,哪個是敵,哪個是友。在他沒有達到聖者境界之前,前方的道路始終是撲朔迷離的,這些勢力中任何一方,如果想要在暗中對他出手的話,都夠他手忙腳亂,喝上一壺的。


    所以,他對於師巧兒安危的擔憂,並不是毫無根據的。


    “切!本小姐什麽時候需要你的照顧了?”師巧兒絲毫不領情,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道。


    張雲閑想了想,過上兩天,白宇和南宮玉還有千覓,他們幾個也就到了,既然師巧兒不願意回中原,那就由著她吧。


    “好,隨你吧!”


    “我餓了!”師巧兒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聲。


    家裏平時都是令芝操持飯菜的,這幾天令芝不在,師巧兒都是靠叫外賣過活的。


    張雲閑看了看門口堆的滿滿當當的快餐盒,有些不忍,起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掃了一眼,除了幾個雞蛋,一無所有。


    “得了,帶你出去吃吧!”


    “好嘞!”


    正是中午飯點。


    兩人在小區門口,就近找了一家泡饃館,張雲閑對食物已經完全擺脫了依賴,隻給師巧兒叫了一份羊肉泡,看著她絲毫不顧形象,風卷殘雲一般吃了個精光。


    電話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張雲閑拿起一看,居然是很久以前給他發過短信的一個號碼。


    就是之前,他為劉曉玫複仇的時候,那個曾經不止一次為他提示過幾個仇人的相關線索的號碼。


    他當時問過清風和明月,他倆也都承認,消息是他們發給張雲閑的,那這個號碼,肯定也就是他倆其中一個人的。


    “教主有危險,你的瞞天過海計策,被宋護法他們識破了!”


    果然是清風。


    “月,她怎麽樣了?”張雲閑心頭不由地焦急起來,他記得清風之前說過,一旦教主體內的‘神血’被激發,就會被淪為叛教罪。


    “她已經被控製起來了!已經兩天了,滴水未進,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告訴我具體位置!”


    “……天啟者,你如果來,就正好中了宋護法他們的下懷!”


    “別廢話,告訴我位置!”張雲閑覺的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這麽熱血沸騰過了,他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跟月見麵的時候,月曾經告誡過,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什麽危難,需要自己幫助的時候,自己一定不要湊上去,相反,必須要離她越遠越好。


    他不知道,月當時說這番話的心理活動是怎樣的,難道說她早就有先見之明,那時已經預感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可是,張雲閑偏偏是個將恩怨情仇,看的比命還重的這麽一個人。


    月三番五次,不計自身安危地幫助過他,這份恩情,張雲閑是無論如何都要還的。


    清風在電話那頭,隻沉默了片刻,便報上了一個詳細的坐標位置。


    “巧兒,你先回家,乖乖待著別亂跑,我出去一趟!”張雲閑急匆匆地跟師巧兒交待了一聲,撒腿跑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揮手喚出白色的空間光波,一閃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終南山深處,山峰陡峭,懸崖林立,人跡罕至。


    已經是四月天了,這裏的山峰上仍然覆蓋著皚皚白雪,氣溫低至零下。


    張雲閑麵無表情地從一處空間波動中走出,抬頭望了一眼高聳入雲的那座孤峰。


    他感受著四周凜冽的寒風,吹的他寬鬆的衣衫獵獵作響,一言不發地踩著腳下的積雪,幾個起落之間,便攀上了雲霧彌漫中的高峰。


    山頂居然看不到太陽,氣溫低的瘮人,空中洋洋灑灑的雪花,不停地落著。


    張雲閑眼前一亮,看到空曠的山頂上,居然有一座青磚綠瓦修葺而成的大型院落,說不出的古樸滄桑之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光陰。


    院牆很高,至少有五米,把院子裏麵的光景擋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到。


    大門口站立著兩個七八歲左右的童子,穿著長衫舊袍,梳著高高的發髻,粉雕玉琢,唇紅齒白,倒是一副菩薩座下金童的相貌。


    兩個童子看見張雲閑的出現,並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他要來一樣,隻是禮貌地雙手合十,微微向他鞠了一躬。


    “來的可是天啟者?”兩人異口同聲,聲音清脆響亮,仍有幾分稚嫩。


    張雲閑眯著眼睛,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兩位童子對視一眼,伸手推開了身後的大門。


    “吱呀……”古老的木門發出一聲有些刺耳的響聲,緩緩在張雲閑眼前露出院落中空曠的景象。


    “請!”兩人伸手指著院內,人雖小,架勢卻拿的十足。


    張雲閑快速掃視了一圈,隻看見院落裏整整齊齊,站了兩列身著黑色衣袍的教徒,大約有百十號人。


    既來之,則安之!


    張雲閑仗著自己既有‘神術’可以瞬間逃脫,又有鋼筋鐵骨般的皮糙肉厚,而且靈力化物也算是初步掌握了,想來怎麽也能跟那幾位護法周旋一二了。


    走進去之後,他才發現,這不過是個前院而已,裏麵什麽擺設都沒有,因為有拜月教的教徒列隊相迎,倒省了他自己尋找路線。


    穿過前院,是一座類似殿堂之類的建築,然後又是一出庭院,緊接著又一座風格迥異的殿堂……


    一處院落,一座殿堂。


    張雲閑足足穿行了六個庭院,六座殿堂之後,才終於見到了兩個自己認識的麵孔。


    正是清風和明月。


    兩人也是一襲黑袍,左右領口分別用金色絲線繡著一圓一彎,兩個月亮圖案。


    兩人微不可察地衝他點點了頭。


    張雲閑抖了抖肩頭落下的雪花,看著他兩人身後站著的幾位古稀老人,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隨著實力的增進,張雲閑漸漸對修行者的年紀也有了個大概的判斷,清風和明月身後的那三位老者,看起來最年輕的那位,恐怕也得有四百多歲了。


    想來,他們就應該是拜月教的護法們沒錯了。


    拜月教原本總共有十一位護法,林如龍叛教,兩名護法因為緝拿他而丟了性命,這一番折騰便損失了三位,隻剩下八位護法了。


    前幾天刺殺自己的時候,去的是劉啟明,木老和成老,還有一隻在暗中伺機出手的半步聖者宋護法。


    但是清明和明月背後這三位護法,張雲閑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應該不是宋護法他們那一派的。


    “月在哪裏?”張雲閑開門見山。


    “望仙峰禁地!”


    望仙峰,拜月教專門用來處置教內犯了重罪的教徒們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連串聒噪的笑聲。


    “天啟者好膽色!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張雲閑之前從來沒聽過這個聲音,但他此刻卻無比確定地知道,這應該就是那個坐鎮拜月後方,兩番三次地對自己遠距離出手的宋護法無疑。


    他的直覺一向都很準。


    麵前的清風明月和身後的幾位護法,聽到宋護法的傳音,頓時臉色一變。


    “就知道瞞不過半聖的感知!”明月頗為懊惱地說道。


    拜月教裏有兩位半聖,一位宋護法,一位孫護法。


    “宋護法,你這個老烏龜,我張雲閑在此,要殺要刮悉聽尊便!有本事就別躲著了,跳出來咱們真刀真槍大戰一場就是!”張雲閑看著麵前幾人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胸中不由地升起幾分豪情,衝著空中聲音傳來的方向,破口大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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