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來自衛國的商隊,交納的費用之後,浩浩蕩蕩的進入了曲阜城。


    他們從衛國運來了麻布,各類藥材,皮革鉛錫等商品,準備在曲阜城內販賣一部分。


    同樣的,他們也會在曲阜城收購一些魯縞,之後會去齊國收購海鹽等貨物,再返回衛國去。


    所謂魯縞,是一種白色的薄層絲絹,也就是強弩之末,不能入魯縞的那個魯縞。


    這條商路,衛國商隊已經走過許多次了,早已經熟門熟路。


    按理說,這個時候就該是有在曲阜城的合作商們,安排好的人手在門口處等候才是。


    可入了城的商隊,卻是沒見著接待的人。


    隨行的護衛首領,找上了商隊總管“這城門之處本該繁華熱鬧的,可這兒都沒幾個人,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商隊行走天下諸國,自然是什麽樣的事情都遇上過。


    哪怕是在城中,也有可能會遇上叛亂,遇上國人暴動,遇上兵變等等等等各種事情。


    一旦遇上了,攜帶有大量高價值貨物與財貨的商隊,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總管先是回頭去觀望城門那邊的守軍,看了一會就幹脆搖頭“無事。”


    若是城內真有什麽大事情,這門這種關鍵性的要點,必然是第一個遭殃的。


    就算是收買了城門守軍,也絕對不會沒有絲毫異樣。


    好在這個時候,當地合作商安排的人,已經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來人連聲道歉,表示說自己去聽百家講壇的說書入了迷,錯過了時間雲雲。


    做生意嘛,對於合作夥伴來說,隻要不影響到自己的利益,通常有麻煩也會盡量平息,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前往住宿之地的路上,總管與接頭人閑聊,自然而然的聊起了百家講壇的說書。


    “是去年勇擒行刺先君刺客的孔仲尼。”


    接頭人興致勃勃的邊走邊說“他開了個百家講壇,最近正在將周穆王去往西昆侖會晤西王母的故事.”


    總管在心中默默的記下。


    數日之後,完成了貨物出售與收購事宜的總管,放鬆下來就與商隊內的幾位頭人,一同去了百家講壇聽新奇的說書。


    大庭廣眾之下講故事這種事情,在春秋時代裏是沒有的。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裏,李雲澤弄這麽一出,自然是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別說講的故事很精彩,還是這個時代很喜歡的神神怪怪的故事,哪怕是他說一段鄉間的家長裏短,估摸著都有人聽的津津有味。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娛樂生活實在是太匱乏了。


    商隊一行人,來到季孫氏宅邸附近的一處空地的時候,這裏已經擠滿了人群,入目看過去到處都是人,少說也有數百人之多。


    這其中不乏衣著錦繡的貴人。


    李雲澤的脾氣,貴人們請他去家裏說書什麽的,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說是貴族了,魯公也請不動。


    而貴族們也沒遇見過這種街頭說書的事兒,新鮮感外加故事的確不錯之下,自然也是願意與庶民們一起聚集在這裏等待。


    看到這麽多的魯國貴族在此等候,商隊總管略顯驚訝“那孔仲尼,好大的麵子。”


    不是李雲澤麵子大,實在是稀罕新東西,外加故事說的的確是好聽。


    熙熙攘攘的人群等了一會兒,然後就見著有人上了臨時搭建的平台,開始擺放東西。


    不用多說也知道,此人必是聞卯。


    等到聞卯忙碌完,李雲澤的身影這才一步步的走上了平台。


    下麵的圍觀群眾們,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響。


    麵帶笑意的李雲澤,拱手向眾人行禮,隨即拿起了麵前書案上的石硯拍了下“諸位,今天接著講周穆王西行昆侖山會西王母.”


    老實說,李雲澤說書的能力也就是一般般,換做現代世界的話,絕對是沒有登台的機會。


    可誰讓魯國這兒缺乏娛樂呢,哪怕說書的水平尋常,可卻依舊是讓圍觀的人聽的津津有味,仿佛是身臨其境。


    等到說完了今天這一段,觀眾們意猶未盡的向著李雲澤歡呼,請他再說一段。


    李雲澤擺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麽。


    而聞卯卻是抱著一摞書冊來到前邊,向著眾人喊著“周穆王瑤池會西王母全本在此,有興趣的來買啊。”


    聞卯喊的很熱情,隻不過應聲者寥寥無幾。


    不是不願意買,而是願意買的之前早就買過了。


    李雲澤主要是為了推廣隸書,賣的價格又不貴,這故事大家夥又喜歡,自然是能買的早就買過,卻無人會多來幾套。


    “這位先生。”


    商隊總管擠到台前,目光驚異的盯著聞卯手中的書冊“這是何物?”


    這肯定不是第一個來問的,所以聞卯很是平靜的回應道“紙,與羊皮紙絹帛類似,可以直接在上麵寫字。”


    說罷,還取出一冊遞給了總管,讓他看的仔細些。


    而商隊總管卻並沒有急著去看書冊內容,而是摩挲著手中的書冊,輕輕翻開一頁頁的仔細打量。


    聞卯看著此人用手指不斷搓著書頁,頓時就笑出了聲“別摸了,沒用。魯國的能工巧匠們都試過了,沒人能仿製的出來。”


    被人揭穿的總管也不生氣,笑著詢問“敢問此物.”


    “別問了。”


    聞卯連連搖頭,隻給了一句讓總管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子不語,怪力亂神呐。”


    也許是覺得現在不是什麽好時機,總管迅速買下了一冊後,轉身就去尋自己的合作夥伴。


    “你求我沒用。”


    季孫氏的宅院內,最近日子很是舒坦的季孫氏連連搖頭“沒人能從他的手裏拿到製作的法子,別多想了。”


    這年頭做跨國的行商生意,沒有當地的地頭蛇合作,那是絕對做不成生意的。


    而季孫氏,就是這支來自衛國商隊在魯國的合作夥伴。


    “可公子乃是三桓之首”


    聽聞此言,季孫氏連連擺手“你可別害我,也別想著用什麽手段。否則的話後果自負,我是不會去管的。”


    季孫氏太了解這些人了,見著了紙張看出了其中的商機,肯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還是主動的好心提醒一番“別招惹他,真的,不然的話你們會很慘。”


    總管並沒有放棄,跑消息跑了兩日後,他就帶著人手與成箱的財貨,尋人帶路直奔李雲澤的學堂而去。


    學堂這裏已然有了門匾,上書鎏金字體‘三味學堂’。


    與此同時,在大門的兩側也掛起了長匾。


    一側寫著‘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另外一側則是寫著‘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隻不過李雲澤用的是隸書書寫,總管等人並不認識。


    通報入門,來到庭院裏就見著一大一小兩棵樹。


    一顆大的是桃樹,正是春暖花開的時日,漂亮的桃花將整個庭院都給籠罩在了一團靚麗之中。


    至於另外一邊的,則是一顆小樹苗,幹巴巴的看著仿佛隨時都會枯萎的模樣。


    總管等人麵露驚奇之色,不明白這家主人用的是什麽風水樹。


    一路來到後院,入門所見就是十餘名年輕小夥子,光著膀子在操練身體。


    有拿著石鎖健身的,有背著手蹦蹦跳跳的,有拉著鐵架支撐鐵杆上上下下的不一而足。


    帶路的聞卯笑著解釋了一句“這是學堂的學子,正在學習之中。”


    總管驚訝的很“這學的是哪一家?某從未見過有這樣的學堂。”


    聞卯有些尷尬的摸著鼻子“是儒家。”


    至於為何要如此學習,他實在是不好開口解釋。


    原因很簡單,因為李雲澤說‘君子坦蕩蕩,既然要求學做君子,那就要坦坦蕩蕩褪去紅塵的喧嘩,也就是脫衣服。’


    還說過‘儒家入門第一課就是能打,不能打的統統哪裏來的回哪裏去。打架都打不贏,還讀什麽書!’


    這些話語,聞卯實在是不好意思說給外人聽。


    來到一間廂房內,李雲澤端坐書案之後,伸手示意幾人入座。


    待到走過禮儀各自落座,李雲澤非常利落的說道“我知道的你的來意,造紙之術不會出,大規模賣紙也沒有。”


    這話一出,商隊來人都是麵露失望之色。


    他們常年行走於各國之間,對於新的商品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度。


    像是一冊薄薄的書冊,居然能夠寫上那麽多的字,這就足夠讓他們明白這其中所蘊含的價值。


    隻要價格不像是羊皮紙與絹帛那般誇張,這東西能夠成為強大的吸金利器!


    畢竟在這個時代裏,能夠識字看書的,基本上都是有錢人。


    沒錢的人連吃飽飯都有難度,哪裏有時間精力去識字?


    隻可惜,人家一見麵就直接否了。


    至於說用手段,對於商隊來說不是什麽稀罕事兒,可也得分人。


    這兩天他們也詳細調查了李雲澤,知曉此人實力絕倫,曾經單槍匹馬拿下了刺殺魯公的刺客,據說還是一位非常出名的賊首。


    若隻是如此的話,那也罷了。


    可據說此人與季孫氏關係深厚,這就沒辦法用手段了。


    那季孫氏,可是魯國真正的地頭蛇。


    然而李雲澤跟著一句話,卻是峰回路轉“不過,我可以把出售書冊的專賣權給你們。”


    “什,什麽是專賣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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