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掃了一眼眾人,一腳將許勇踹翻在地,黑著臉吼道,“你們這是幹嘛?想幹嘛?我壽王是那種貪生怕死,隻顧自己逃命,棄兄弟們於不顧的人嗎?”


    被踹翻在地的許勇一臉苦笑,看了喬新超一眼,喬新超則是朝著趙凡身後使了個眼神。


    趙凡聽到身後輕微的腳步聲,連忙一個轉頭,剛好看到刀疤舉起了手刀,準備朝著自己砍過來,生出腳便是一腳踹到刀疤的肚子上。


    刀疤眼見趙凡一腳踢來,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反擊,但是看清眼前的是趙凡,不由得手中一慢,那一腳便實實在在的踢到了他的肚子上,頓時腹部一陣劇痛襲來,整個人倒在地上,弓成了一團。


    “你們想要幹嘛?想造反嗎?”趙凡暴怒而起,大聲怒罵道,“你們是想陷我於不義嗎?還是覺得我是個膽小鬼,不配留下來跟你們並肩作戰?”


    “還有你,偷偷摸摸的想幹嘛?想打暈我然後把我帶走嗎?我告訴你,休想!我壽王今天要麽就從這個峽穀殺回洛陽城,要麽,就跟著各位兄弟死在這裏!”趙凡惡狠狠地瞪了刀疤一眼,怒聲訓斥道。


    整個穀口一片寂靜,所有士兵都抬起頭看著趙凡,眼中充滿著異色,喬新超看著暴怒的趙凡,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最終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王爺,這次都怪小人,是小人害了王爺,害了大家,若不是小人出的餿主意,也不會陷大家於死地。”喬新超眼眶一紅,悲傷的看了一眼趙凡和眾多仍舊跪地不起的將士,悲聲說道,“如今,追兵在後,我等又馬力匱乏,物資短缺,是我害了大家,我還有和臉麵苟活於世?”


    話音剛落,竟抽出腰間的短劍就往脖子上抹去。


    趙凡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摘下腰間的弩機,朝著喬新超就丟了過去,弩機呼嘯著飛到了喬新超臉上,瞬間便將他臉鼻打腫,整個人往後便是一倒,手中的短劍也掉到了地上。


    “給我摁住他!”趙凡一聲暴喝,一旁兩個士兵連忙起身摁住了喬新超的雙手,以免他再做傻事。


    “喬新超,你又想幹什麽?”趙凡看著鼻青臉腫的喬新超,又好氣又好氣,猶自不解氣的踹了他一腳,惡狠狠地說道,“此次行動,乃是你我二人商議,大家集體同意才實施的,出了這樣的問題,大家都不想看到,但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我們是一個集體,你明白嗎?”


    “如果一出問題,就想著抹脖子自殺,這個仗還用打嗎?自殺是懦夫的表現,是孬種的表現,你既然又自殺的勇氣,為什麽不用這個勇氣去挽救問題?”


    “行了,大家都起來吧!”


    趙凡站直了身,環視了一眼周圍的眾多將士,沉聲說道,“將士們,現在咱們人困馬乏,敵人養精蓄銳,前麵大雪封路,後麵追兵將至,三萬對七千,我們的勝算很小,我們之中,很多人都會死在這裏。”


    “今天,是我壽王對不住你們,因為我的領導無方,將大家引入了如此的一個死地,都是因為我戰略上的不成熟,戰術上的想當然,才會在匆忙中給大家製定了一個這樣紕漏百出的作戰計劃。都是我害了大家,我給大家賠罪了!”


    說完竟雙膝跪倒在地,朝著身前的眾人就是一個大禮,誠懇至極,外圍剛剛起身的眾將士,連忙又紛紛跪了下來,眼中卻是充滿了震撼。


    這是什麽樣的一個王爺,竟然朝著他們這些大頭兵行如此大禮?而且還是為了自己下屬的錯誤,來承擔這個謀劃不力的責任。


    要說這些普通的大頭兵,對於這個失敗的計劃有沒有怨言,那是肯定有的,畢竟搞不好自己的小命都要丟在這裏的,怎麽可能沒有怨言呢?


    但是此刻,不管是親衛營,還是那些剛來不久的降兵和府兵,心裏都已經沒有任何的其他想法了。


    一個統帥,最重要的是什麽?謀略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擔保,是責任。跟著趙凡這樣的統帥,不但軍餉豐厚,陣亡還有豐厚的撫恤金,更主要的是,你不會擔心自己會被遺棄,不會擔心被出賣,也不用擔心會被人拿去當做炮灰。


    如果說,趙凡選擇留下來跟大家一起麵對戰鬥時,已經征服了很多人的心,那麽趙凡這一跪,就征服了所有人的心,特別是喬新超以及軍中的那些將領,看向趙凡的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感激和敬重。


    今日過後,趙凡就將成為這支隊伍的靈魂,成為他們所有人的靈魂信仰,而此戰之後,活下來的人,再也不會區分什麽神武軍,降兵,府兵,他們,隻會有同一個名字,那就是趙凡的兵!


    而大胡子,刀疤,許勇,喬新超等人,也必將於趙凡形成一個真正的團隊,一個真正的利益共同體!


    至於趙凡,他真的是不怕死嗎?不,正好相反,他非常的怕死,他甚至非常怕痛,在前世,打個針他都會害怕的不行。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不再是前世的那個宅男,他是壽王,是這支拚湊起來的部隊領袖,是整個洛陽城的保護神,是洛陽城千千萬萬百姓安寧的希望。


    當他慢慢融入這個時代的同時,這些任務,這些負擔,這些使命,便徹底的融入了他的骨子裏。


    也許,這便是時勢造英雄吧,往日的趙凡已經一去不複返,現在活著的,是壽王趙凡,是洛陽城城主趙凡!


    趙凡自己也很明白,這個世界,已經不允許他後退,不允許他懦弱,也不允許他逃避,他能做的就是披荊斬棘,前進前進再前進!


    “王爺切莫如此,我等乃王爺部屬,不管是死是活,都絕無怨言!”


    “王爺,我王二這條小命早就賣給王爺了,能夠跟著王爺,是我王二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他娘的,跟這些混蛋拚了,他們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絕對不讓他們好過!”


    “對,跟他們拚了!”


    “王爺,保重!我們下輩子,還要做你的兵!”


    這些大頭兵的要求很低,隻要能拿到自己應得的軍餉便就心滿意足了,誰對他們好,他們自己心裏都清楚的很,至於死?出來當兵的那天,他們便已經做好準備了,正所謂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趙凡站起身,看著群情奮起的眾人,那一張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龐,不由得眼眶一紅,抽出長劍指向天空,聲嘶力竭的吼道“全體都有,列陣迎敵!”


    臉色蒼白的刀疤從地上爬起,舉起陌刀大聲吼道,“吾王劍之所指,吾等身之所向!”


    “吾王劍之所指,吾等身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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