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見甚好的沈開濟帶著雪晴走出了房門,進了一旁的小屋,宛矜玥則獨自一人寫著回信。


    澄王已死透了,宛矜玥不曾懷疑,可澄王府中被軟禁的男子又是何方人呢?


    麵具……易容……雲媱當年學藝不精,不會麵具,可這沈曇是她的師父,這手藝想必定是精湛的。


    澄王為假,盯著他約莫也找不到書院的勢力,倒是盯著這葉麟也許有不小價值。


    更何況,他還騙婚了自己的表姐。


    不知不覺,這信便寫了一頁又一頁,自己已經說得如此詳細了,青蘭行事又是妥帖之人,放心下來的宛矜玥就此收了筆。


    她抬著墨跡未幹的信紙吹了吹,將其卷好,放進了傳信的竹筒裏,打上了火漆印。


    “處理好了?”沈開濟望著這拿著竹筒,推門而入的丫頭,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賬本。


    “此前讓你給我找一個忠心可靠之人做丫鬟,我一直也未來得及問,這雪晴隻是尋常丫鬟?”


    “給我的大東家找丫鬟,自是最好的,雪晴會功夫的,和你出門遇險總歸不會拖累你的。”白淨的麵龐上帶著淺淺的笑,仔細看,這沈開濟的左臉上還有梨渦。


    “你姐姐仍是沒有消息嗎?”宛矜玥伸手將竹筒遞了出去。


    “沒有。”


    “我會讓青蘭多幫你打探的。”


    “你接下來想對付李後?李家的事能盡量交給我嗎?”沈開濟麵上的淺笑已然消失。


    “自是可以。”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候差不多了,宛矜玥帶著雪晴回了府。


    與此同時,一封家書送至了櫟陽潁郡王府,宛子陽看著那和自己妹妹九成相似的筆跡,得高人相助,意外獲得了麵具,她已然可以扮做自己的妹妹現於人前了?


    不甚放心的宛子陽終是向上司告了假,收拾行裝帶著小廝前往了江州。


    加急的竹筒兩日便到了青蘭手上,本也欲親自去一趟江州的青蘭和宛矜玥不謀而合。


    冬月末的一日,江州細雪紛紛,占了路途優勢的青蘭帶著紅鸝、舒白順利到達了江州。


    找到葉麟和書院的聯係方式,破壞這場帶著虛假情誼的婚事,在江州盤下一家新店……帶著任務而來的青蘭,第一日便派了舒白四下打探了消息。


    她則和紅鸝二人順利在苑家安置好了行裝。


    宛矜玥在人前一直十分規矩有禮,有著超乎年齡的懂事,而青蘭寡言少語,自幼便受過嚴格教導。


    原本她習字讀書學管賬皆是為了主子出嫁之後,成為當家主母身旁的左膀右臂,可這也為她偽裝成宛矜玥打下了良好基礎。


    在苑旭以及苑家表哥麵前親昵而又不失禮,在自己已嫁做人婦的庶姐麵前則多了幾分嬌氣,苑家老太太本就偏寵她這個外孫女,青蘭便對其孝順有加。


    還有七日,便是大婚了,青蘭掐算著日子,那事約莫也該傳到江州了。


    果不其然,翌日清晨,這薄雪初融的陽光下,苑府的眾人卻是亂了套。


    還有六日便是這苑明溪出閣的正日子了,可葉家公子養外室這事卻不知為何傳揚到了江州。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這葉家公子的風流軼事成了百姓最好的談資。


    要說這養外室,在這官宦人家雖不少見,但這成親前恰好被爆出的,卻也不多見,故而這江州的老少是結結實實的看了一回熱鬧。


    一看苑家的應對,二看這葉家的處理態度。


    戴好麵具,前去例行請安的青蘭,在老夫人院裏望見的便是哭得暈厥的苑明溪和手忙腳亂的苑家眾人。


    “退婚,這婚說什麽也要退,四丫頭哭一時算什麽?總比栽進去一輩子好。”苑老太太望著這不成器的孫女,心下有著說不出來的氣憤。


    自己孫女是低嫁,這葉家不識抬舉,自家憑什麽上趕著送臉給人家打,可這四丫頭忒沒骨氣了,人家這都踩在臉上了,她竟然還不想退婚。


    “祖母……這興許有誤會的,祖母……不要讓父兄去退婚,孫女盼了這婚事整整一年了。”


    青蘭望著這表小姐跪在苑老夫人身前痛哭著,全無一點世家小姐的儀態模樣,這表小姐還真對這葉麟情根深種了?不過是沒有見過這葉麟的另一嘴臉罷了。


    “溪兒,葉麟養外室一事已是有了定論的事了,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不善言辭的苑明玄,蹲在自家小妹旁邊輕聲勸著。


    已成人婦的宛矜嵐則沉默地站在一旁,這糟心事她已不是第一回遇見,這勸慰之言卡在喉嚨就是說不出。


    這小姑子畢竟不比親姐妹,這話要是沒說好,心裏有了疙瘩便不好解了,至於這表姐妹之說也不過是個掛名,自是比不了宛矜玥這有血緣的正主。


    “溪表姐,要是葉公子說養外室還算情有可原,那弑母呢?”


    喧鬧的廳堂瞬時安靜了下來。


    “溪姐姐可知這葉麟並非葉家嫡子?”


    “麟哥哥分明和我說,他是葉家獨子的。”


    “他是獨子沒錯,可他的母親並不是葉家主母,而是葉知州的一個偏房夫人。數年前,這夫人重病身亡,葉麟才得以記掛在嫡母名下,成了嫡子。”


    青蘭緩緩走近了苑明溪,她斜提著裙擺蹲了下來,雙眼直盯著苑明溪。


    “溪姐姐可知,葉麟的生母,魚棠夫人並不是尋常疾病,而是中毒,這下毒之人,正是葉她唯一的兒子所為。”


    “這……這怎麽可能?”苑明溪的腦海裏閃過的隻有那溫潤謙恭的葉公子,一個和自己說話都不曾高聲之人,竟能做出這種事?


    可青蘭麵上的堅定,又令她動搖。


    不知所措的女子就這愣愣地滯在了原地。


    “玥兒怎會知曉這些?”


    “外祖,玥兒曆經二姐退婚一事,竟發現這章家公子和葉麟乃是摯友,故而一直讓瑾州的管家注意著葉家的事。”


    “好巧不巧,這魚棠夫人生前的婢女竟隱姓埋名在宛府當那燒火婆子,我這趟前來,本就是為了溪表姐的婚事,隻是昨日剛到,不好直言。”


    得了母親眼色的苑旭立馬退了出去,苑家再無本事,也是五朝勳貴,退個婚而已,還犯不上他親自出馬。


    這得了令的管家趕忙進了庫房,清點這葉家的彩禮,行動麻利地眾人當日晌午便快馬加鞭趕往了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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