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最近是要下雨,天氣溫熱得厲害,人好像在蒸籠裏一般。


    長時間的太平讓整個隊伍裏的所有人都有些閑散,怠慢了下來。


    雖然表麵上大家依舊還是兢兢業業,可是李誠敬能夠發現,許多人都有些走神。


    在用過晚飯之後,許多人眼皮子都要快打架了。


    就在米家千金剛進入帳篷中,準備休息的時候,忽然一道黑風就這般毫無預兆地突然刮了起來。


    這黑風力道極大,卷起地上走石碎木,風卷殘雲般就襲入了營地。


    別說家丁婢女,就是有許多武夫,一時不慎,都被這黑風吹到了天上,在一陣慘叫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道被這黑風吹到了什麽地方,給摔死過去了。


    人都這般了,那帳篷更是如此。


    最先被黑風吹走的,就是營地中大大小小的帳篷。


    “保護小姐!”


    米家一些還沒有被刮走的下人,抱著身邊的大樹等物,不顧黑風大作,玩了命的大喊大叫。


    李誠敬嘖嘖不已。


    這個妖怪看來還是有些本事的,這下手的時機極好。


    選在了剛用過晚飯,準備睡覺前的這個時間點,是常人最容易放鬆警惕心的時間之一。


    不過,李誠敬還是看出,這黑風似乎並不是多高深的法術。


    雖然對於凡人而言力道驚人,可是稍微懂得煉精化氣的凡人武夫,都不會太過懼怕這種黑風。


    四下看了一眼,李誠敬發現,果然如他所料,那些有真功夫在身的凡人武夫,雖然步履艱難,但走在黑風中,宛若一根根鐵杵一般,任憑黑風吹打,依舊紋絲不動。


    他們目標一致,那就是米家千金帳篷的方向。


    那裏,兩個道人不知道何時已經出現在米家千金身旁,一人一手按在米家千金肩膀上,防止對方被吹飛。


    另外一個不疾不徐地從懷中取出幾張黃符,翻找了一番,才抽出一張捏在手中。


    將其他符籙放回懷中,收捏法訣,低聲喝道:“定風波,敕!”


    黃符發出淡淡的昏黃光暈,飛射到道人頭頂,而後猛然炸開,那昏黃的光暈也隨著黃符炸開,在黑風之中蕩漾開來。


    所到之處,黑風立止。


    李誠敬點了點頭,雖然依舊看不出二人的法術水平,但是這一身家當絕對不是什麽玄門散修可比,定然是某些宗門弟子出身。


    這種定風符在中低階境界的玄修手中,那是相當冷門。


    畢竟低階修士,無論是玄修還是妖怪,都很難將這種風法術修煉得多麽高深,掀起的大風除了幹擾,幾乎沒有太大的作用。


    就如這黑風一般,連凡人武夫都影響不大,他們這些玄門修士更是不會在乎。


    除了家底豐厚,傳承悠久的玄道宗門修士,誰會花費巨資去購買一張雞肋的定風符。


    李誠敬也學著其他武夫一般,向著那米家千金走去,很快就到達昏黃光暈籠罩的地方。


    立刻,周圍的風便消失得一幹二淨,竟有一種穿越兩個世界般的錯覺。


    那道人見到風被定住,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著四周大喝道:“東林宗玄修木德陽,柳德惠再此,哪個妖怪膽敢再次興風作浪,還不快快出來受死!”


    李誠敬聞言,不禁想要翻個白眼。


    看來是兩個初入人間曆練的新手,估計是平日裏戲文看多了,才會說出如此可笑的話。


    但周圍的武夫們確實眼神炙熱。


    雖然早就猜到這兩位道人是傳說中的修仙之士,可是聽他們自己自報家門,還是心中火熱。


    至於他們這種菜鳥一般的言詞,倒是被他們忽略了,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山上的規矩。


    李誠敬好心提醒道:“兩位道長,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對方又怎麽蠢地暴露蹤跡,若是兩位道長身上有什麽護身的寶貝,還是快快施展出來。切莫等到對方施法完畢,到時候就晚了!”


    但李誠敬的好心提醒並沒有起到作用,兩個道人連看都沒有看李誠敬一眼,更別提理會了。


    他們竟然直接無視了李誠敬。


    充分體現了玄門修士在對待江湖凡人武夫的傲慢。


    見此,李誠敬也不生氣,反正無論如何,他自己是不會暴露身份的。


    李誠敬早就不是什麽初入山上的新手,對於山上鬥法早就經驗十足,了然於胸。


    山上鬥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除了先天道術,與符籙,法器之外,其他法術施法都極為耗時,根本就不適合在鬥法之中施展。


    想當初自己被張明堂等人擒住,對方就是隱藏在暗處施法,直到李誠敬別辛天官鐵帽大罩符困住,這才現出身形。


    那個時候,張明堂等人,哪個都比李誠敬道行高,可不也是在施法時猥瑣發育。


    這兩個道人倒好,本就是落了下風,卻還這般狂妄自大。


    果然,對方就如同他們沒有理李誠敬一般,也沒有理會他們。


    場麵就這般僵持了下來。


    周圍的武夫層層站定,將兩個道人與米家千金保護在最中央。


    這般看來,對方即便再有手段,想要悄無聲息的侵入最中間,搶走米家千金,也是不可能得。


    可是,道法的神奇又豈是這些凡人武者能夠想象的。


    兩隻由泥土組成的大手突然從兩個道人的腳下長出,一把就抓在了兩個道人的腳腕,拉扯著兩個道人向著地下沉去。


    本是厚重的泥土,在這個時候就仿佛化作了水一般。


    兩個道人臉色大變,顧不得保護米家千金,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就要激發。


    可是不等他們使用符籙,地麵又長出兩隻大手,揮拳便打向二人麵門。


    腳下被困,躲無可躲。


    二人再也沒有了激發符籙的能力,紛紛豎起手臂抵擋。


    可就是這眨眼間的功夫,兩個人的身體就被泥土大手給扯入了地下,隻剩兩個腦袋露在地麵上。


    這一切來的太快,周圍的武夫幾乎沒有幾個發覺,但就算有發覺的,也來不及救援。


    李誠敬自然也看見了,看到兩個道人腦袋還露在外麵,就知道對方似乎並不準備要他們的性命,或者說不想與這兩個道人背後的宗門結下死仇。


    隻是用土遁法術困住了二人。


    如今二人深陷泥土之中,動彈不得,就更別提使用法術了。


    李誠敬看的眼前一亮。


    遁術竟然還能這麽用。


    在以前,李誠敬覺得,遁術不過是用來趕路或者逃命之用,沒有想到,還能用來困敵。


    雖然這種困封對於高等級的玄修而言,沒有什麽作用,那是因為泥土,樹木太過脆弱,封不住對方一身怪力。


    可是若是有天能夠打造一座金屬造就的宮殿之中,利用金遁,將對方扯入金屬之中,那一般的玄修可做不到崩開金屬。


    這簡直就是為李誠敬打開了一道新思路。


    兩個道人全身發力,周圍泥土震顫,可最終兩個道人發現,以自己現在的道行,想要靠巨力破開泥土,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快救人,把兩位道長救出來!”


    金鐧蕭道隆大喊,帥先衝到兩個道人身邊,手中金鐧就向著地上砸去。


    “轟隆!”一聲,土石飛濺,就這一下,就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兩個道人大喜,剛想道謝誇讚,就被飛濺的泥土砸的滿臉滿嘴都是,頓時都有一種想死的心了。


    李誠敬看的直樂嗬,也不知道這蕭道隆是不是故意在裝傻,報複二人這一路上的輕慢。


    “哎呀,別砸了,再砸我可就不客氣了!”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臉色一變。


    就見空中,一個身穿紅衣的俊美男子緩緩從天上飄落,落在那彷徨無措的米家千金身邊。


    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那紅衣男子輕笑一聲,緩緩說道:“我這法術,隻為了困敵,並無害命之心。可這不代表我就不會殺人。若是你們還是執意要與我生死相向,那我也隻能不再留手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米家千金肩膀。


    也不知道用了何種手段,那米家千金嬌軀一震,就不再動彈,如同木偶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蕭道隆不再砸地,而是手持金鐧,嚴詞喝問道:“你是什麽人?”


    紅衣男子一愣,哈哈大笑:“人,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人,難道那米家老頭請你們的時候,沒有告訴過你們,我是妖嗎?”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就連地裏的兩個玄修也是瞳孔猛縮。


    若是這男子不說自己是妖,誰能看的出來。


    中低階的妖怪,除了走了神道,用神道金身行走的之外,哪有幾個妖怪能有如此完美的人身樣貌。


    這紅衣男子,周身並沒有神道金身的氣息,更沒有神道金身的那種香火味。


    顯然就是本尊無疑。


    就這一點就說明,這妖怪的道行高到的了何種地步。


    木德陽冷聲說道:“人妖有別,你當知道這件事在山上是何等禁忌之事,現在放手還為時未晚,在下與師兄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此事。但是你若是執迷不悟,定然會有我道家高人出手,到時候,兄台再後悔,可是已經為時已晚了!”


    紅衣男子眉頭一挑,哈哈大笑,問道:“這位小道長,你可知道我是誰?”


    木德陽說道:“自然知曉,那米家縣尊已經告知,你是紅雲洞的妖修,自號吃虎將軍!”


    紅衣男子點頭,接著一臉壞笑說道:“可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啊!”


    木德陽一愣,問道:“何事?”


    紅衣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心事,哈哈大笑了許久,才說道:“那就是,我這身份,是我隨口瞎編的。你看,你都不知道我是誰,你們道家高人又如何找到我?”


    木德陽與柳德惠一呆,不敢置信地看著狂笑不止的紅衣男子。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詭道修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可憐沒有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可憐沒有貓並收藏詭道修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