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相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在下有一個不情之情,還望相爺能夠答應!”


    酒過三巡之後,陸尋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聽在諸多相府客卿耳中, 頗有一些異樣。


    因為這個陸元口中所說的話,仿佛是在跟右相司徒冼平起平座,就算說著不情之情,也蘊含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度。


    一眾陪席客卿心中都有些不快,你陸元現在還沒有正式加入右相府呢,怎麽說話就如此老氣橫秋呢?


    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徐堅, 也從來沒有用這樣的口氣跟相爺說過話,這家夥當自己是什麽人了,是魏國皇帝嗎?


    “陸先生請說,若是本相能辦到,自然會答應!”


    司徒冼心頭也有些不悅,他自問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你陸元依舊心懷傲氣,真當堂堂右相沒有脾氣嗎?


    因此司徒冼沒有直接答應陸尋的請求,他是想要先聽聽對方到底想說什麽,若隻是想要靠著右相府做一些事,那就未免讓他有些失望了。


    “我想到右相府藏一觀,不知相爺可否行個方便?”


    陸尋沒有拖泥帶水,這也是他前來右相府的最大目的,他的眼界,並不是這小小的右相府,也不是這魏國,而是整個忘川界。


    而陸尋的敵人,也不是眼前這些七境或者說初入八境的家夥。


    那些跟他同時進入忘川界,卻一直沒有消息的輪回海八境,才是他最大的對手。


    又或者說這忘川界還有一些隱世的強者, 陸尋必須從一些古籍記載之中, 找出蛛絲馬跡,這才方便他接下來的一些計劃行動。


    “陸元,你可知道相府藏書閣是什麽地方,你不過才來半日,這要求未免有些太過狂妄了吧?”


    徐堅終於找到話頭,直接接口出聲,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嘲諷,是在暗諷你陸元初來乍到,竟然就敢提這般無理的要求,簡直大言不慚。


    事實上相府藏書閣,確實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地方,因為諸多武技功法,還有一些帝國秘辛,都能在藏書閣找到,是相府第一等要緊之地。


    很多加入相府多年的客卿,也根本沒有資格踏足藏書閣,偏偏這個陸元一來就想去藏書閣逛逛,這不是異想天開是什麽?


    而且藏書閣一向都是由相爺親自掌管,就算是徐堅這個首席客卿,也沒有權限能自由出入, 對方這要求簡直就是強人所難嘛。


    “不知陸先生師承何處?”


    右相司徒冼倒是沒有一口回絕,他一邊抬手壓了壓,製止了還想要再說什麽的徐堅,口中卻是突然問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說實話,場中這些相府客卿,也一直想要知道陸元的來曆呢。


    單從炎爆的情報之上,他們猜不到這黑衣小子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家夥,若是不搞清楚其底細的話,哪怕是司徒冼,也覺得有些坐立不安,說不定這就是競爭對手塞進右相府的奸細。


    “一介散修而已,說了相爺也未必知道!”


    陸尋將之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但這樣的回答,明顯不能讓眾人滿意,甚至徐堅一係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冷笑。


    “相爺,我聽說那左相府表麵低調,暗中卻是豢養了不少死士,這陸元不會是左相府試圖打進我右相府的暗樁吧?”


    徐堅的大義子名叫瞿耀,此刻突然開口出聲,看來右相府對左相府也並非全不了解,至少知道對方絕不像表麵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而且徐堅他們還知道,右相司徒冼一直都想要軍政一把抓。


    可是魏國政事之權,一直掌控在左相手中,讓司徒冼啃了多年都沒有能啃下來。


    因此瞿耀清楚地知道,隻要一提左相府,相爺就一定會想更多,這陸元來曆不明,說不定還真是左相府派過來的奸細。


    “大哥……”


    聽到瞿耀這話,席間一時有些沉默,而就在這沉默的氣氛之中,一道略顯猶豫的聲音突然傳來,將諸人的視線都拉了過去。


    “炎爆,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當瞿耀看到說話之人乃是炎爆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因為徐堅的關係,他現在對炎爆也沒什麽好感,誰讓這家夥帶了陸元進入相府呢?


    要說在炎爆心中,威嚴最重的自然就是徐堅這個義父,但身為大哥的瞿耀,他也一向有些發怵,因此被一嗬斥,一時之間倒是不敢開口了。


    “有什麽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幹什麽?”


    然而在瞿耀嗬斥聲落下之後,又一道威嚴之聲隨之響起,赫然是右相司徒冼所發,這一次就連徐堅也不好接口了。


    “是,相爺!”


    有著司徒冼開口,炎爆總算是多了一絲底氣,聽得他正色說道:“我敢保證,陸元先生絕對不可能是左相府的奸細!”


    “炎爆,說話之前可要好好想一想,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


    那個剛剛突破到七境大成的徐堅第二子忽然冷笑接口,他們唯義父馬首是瞻,現在都對炎爆有成見,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了。


    如今陸元自己不願表露身份,那他是不是左相府派來的奸細,誰也說不清楚,也沒有誰能證明。


    你炎爆信口雌黃,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二哥,我敢這樣說,自然是有證據的!”


    對於那徐堅第二子,炎爆倒是不像對義父那般懼怕,見得他話落之後,已是伸手在腕間一抹,三道身影便是同時擺在了他身後的地麵之上。


    “炎爆,這正喝酒吃飯呢,你弄三具屍體出來幹嘛?”


    瞿耀皺了皺眉頭,不管他們是不是修煉者,在這吃吃喝喝的時候,陡然看到幾具屍身,還是覺得有些惡心,隻覺胃口瞬間就沒了。


    “這三人都是來自左相府,他們在萬石林截殺我跟陸元先生,最終被陸先生反殺!”


    炎爆沒有去管瞿耀的厭惡,見得他指著三具屍身開口,然後又道:“我想這位大家都不會陌生吧,他就是國都諸方通緝多年,卻始終一無所獲的閃影!”


    “你們有所不知的是,其實這閃影的背後,有著左相府的護持,這才是他多年來逍遙法外的真正原因!”


    炎爆侃侃而談,先前心中的些許恐懼也越來越淡薄,因為他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的義父和幾位哥哥,恐怕是靠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重新找一個靠山,所謂的義父義子,隻是炎爆以前想要巴結徐堅而已,雙方並沒有什麽真正的父子之情。


    此刻炎爆不遺餘力替陸元說話,就是為了靠上這一棵新的大樹。


    他心中有一個感覺,似乎這根大腿,比徐堅的那一根還要可靠。


    “閃影?”


    當席間眾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畢竟右相府幾乎每年都會發一份通緝閃影的告示,隻是一直沒有能抓到閃影罷了。


    現在看來,應該是有左相府在暗中幫助,要不然憑魏氏皇族和右相府的勢力,怎麽可能抓不住一個七境小成的家夥?


    “你說是就是?有什麽證據?”


    短暫的震驚過後,瞿耀忍不住反問一聲,而這個時候炎爆自然是拿不出什麽證據,隻是將手指向了另外一具屍身。


    “這具屍體,是屬於玄水宗宗主於玄,還有這位,我相信諸位大人隻要有心去查,肯定能查出一絲蛛絲馬跡,證明他們就是左相府的人!”


    炎爆能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而且暗諷以前沒有抓住閃影,隻是右相府內的某些人沒有盡心盡力,否則早就將之找出來了。


    一時之間,廳中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炎爆的這幾番話,而他們心中,對於陸元是左相府的奸細一事,也漸漸淡了。


    炎爆如此信誓旦旦,肯定是閃影他們在圍殺之時親口所說。


    誠如炎爆所言,隻要用心去查,以右相府的實力,定能查出一些隱晦的蛛絲馬跡。


    “嗬嗬,沒想到陸先生無意之間,就替我右相府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呢!”


    沉吟片刻之後,右相司徒冼先行開口,其臉上帶著一抹笑容。


    說實話這幾年時間以來,閃影在國都做下的那些事,確實是讓他有些頭疼。


    看來司徒冼已經有七八分相信炎爆所說的話。


    在這魏國國都,若不是有左相府的庇護,哪怕右相府這些客卿出工不出力,閃影也不可能躲這麽久都沒有被揪出來。


    “司徒相爺,我剛才的那個請求,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陸尋的心思可不在這些小事之上,此刻舊事重提,讓得席間眾人都陷入了一種糾結。


    右相府藏書閣,那是誰都能隨便進的嗎?


    “這樣罷,為了表示誠意,隻要相爺答應我進入藏書閣,陸元也答應替相爺做一件事!”


    陸尋見得司徒冼沉默,他也知道對方是在糾結,這要是不拿點實際性的東西出來,恐怕對方不會輕易答應。


    “是任何事!”


    緊接著從陸尋口中說出來的這幾個字,讓得剛才糾結的司徒冼,眼中陡然冒出一抹精光。


    而席間另外幾位相府強者,心頭則是生出一絲冷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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