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你可知罪?”


    名叫陳立言的陣師院夫子,直接盯著那邊的陸尋大喝一聲,卻沒有看到旁邊的某兩位微皺的眉頭。


    說實話,李嵩其實隻是一個預備弟子,但因為其對陣法一道頗有造詣,早早就得陣師院看中,其中和其接觸的,正是這位陳夫子。


    也就是說如果李嵩能通過第二輪的考核,就會是陣師院的正式弟子,也就是他陳立言的弟子。


    這麽一個有著天賦的弟子,如今卻是被人廢了丹田,不僅是陣師一道不能再修煉,恐怕這煉氣修為,也要漸漸消散了。


    這讓陳立言心中先入為主,他想著哪怕李嵩先想要動手,肯定也不是衝著廢掉對方去的,這個叫陸尋的小子,簡直太狠了點。


    “知罪?敢問這位夫子,我犯了什麽罪?”


    聽得那陳立言的大喝之聲,陸尋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冷笑,聽得他說道:“若文師學院全是這麽一群不明是非,不講對錯的夫子,那這學院不入也罷!”


    陸尋後頭一句話可就有些不管不顧的意思了,連帶著將諸多夫子都罵了進去,讓得其中幾位的臉上,都是露出一絲不虞。


    “陸尋,你放肆!”


    陳夫子更是被氣得不輕,因為哪怕是那些百戰榜排名前十的天才,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的。


    這還隻是預備弟子的陸尋,算是什麽東西?


    “我放肆?明明是你陳夫子不經查證,單憑別人的一麵之辭,就要定我的罪,難道整個文師學院,都是你陳夫子的一言堂?”


    單比口才的話,隻有五境煉氣修為的陸尋,並不比金丹修為的陳夫子差,甚至還要更強。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就是毫不掩飾的誅心之言了。


    恐怕就是那位陣師院的院長,也不敢說自己在整個文師學院一言九鼎吧?


    他陳立言不過是個夫子,身份地位和座師都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唰!


    陸尋伸手在腕間一抹,然後一道亮光飆射而出,飛向了廣場之上的天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那是一麵鏡子。


    “是水月鏡!”


    很多人第一眼就認出了那麵鏡子的底細,當即讓不少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尤其是大玄十八皇子玄無垢。


    “什麽人呐,這隨時隨地都要存儲影像的嗎?”


    玄無垢心中都要罵娘了,在看到陸尋祭出水月鏡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今日想要用輿論誣蔑陸尋,恐怕是行不通了。


    這些外人可不清楚陸尋生性謹慎,之前在玄無垢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用水月鏡暗中記錄了,果然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既然陸尋已經祭出了水月鏡,那陳夫子倒是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包括他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水月鏡內的影像。


    水月鏡一絲不苟將之前的事,事無巨細地記錄了下來,當眾人看到李嵩飛身撲向陸尋,還有那攻擊的位置之時,都是齊齊哦了一聲。


    事實上場中很多人,都是親眼目睹過剛才那一場變故的前因後果,隻是因為李嵩太慘,他們才生出一絲同情心而已。


    可是此時此刻,當時發生的事仿佛再次重演了一遍,卻是讓他們再無話說了。


    是你李嵩先下手如此狠辣的,難道還能怪陸尋絕地反擊嗎?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如果李嵩那一擊轟中,陸尋的下場,肯定不會比現在的李嵩好多少,多半也會變成一個廢人。


    “怎麽樣?陳夫子現在還覺得我有罪嗎?”


    陸尋讓那水月鏡停留在某一刻,正好是李嵩出手的那一刻,然後側過頭來,笑吟吟地對著陳立言問了一句,讓得這位陣師院的夫子臉色漆黑一片。


    “自然無罪!”


    代陳立言回答陸尋的,乃是兵師院的夫子王定波,而且他看向那邊李嵩的目光,都很有一絲厭惡。


    “這種無視學院規則的家夥,也沒資格進入我文師學院!”


    王定波清冷的目光盯著李嵩,然後冷喝道:“限你十息之內,滾出學院!”


    如此厲喝,讓得李嵩全身一震,然後懊悔和無助的目光,看向了那邊的大玄十八皇子玄無垢,希望獲得這位的幫助。


    在李嵩的心中,自己要不是想巴結這位十八皇子,何至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既然自己現在成這樣了,對方總不可能什麽也不管吧?


    “看我幹什麽?難道你覺得是我指使你的不成?”


    被李嵩的目光盯著,玄無垢渾身不自在,而他開口說出來的一句話,讓得眾人都是心生古怪,也讓李嵩的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事實上眾人就算是先前沒有看到玄無垢的眼神示意,在後來的水月鏡之中,其實已經看到了一些端倪。


    雖然不是太明顯,卻也能猜到李嵩確實是受了玄無垢的指使。


    可是這個時候,玄無垢又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廢物牽連,若是此事坐實,恐怕他的第二輪入院考核,也會橫生枝節。


    “玄無垢,你……你好狠!”


    得到了這個答案的李嵩,無疑是極不甘心,自己為你玄無垢鞍前馬後,連丹田都被廢了,最終卻隻是換來這麽一個結果嗎?


    說起來李嵩天賦不俗,又在陣法一道上頗有造詣,早早便被陣師院的夫子看中,成為正式弟子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偏偏因為想要巴結這個大玄十八皇子,落得了廢人的下場,因此這一刻,他對於玄無垢的恨意,赫然是蓋過了對陸尋的怨毒。


    “李嵩,別忘了,你現在隻是一個廢人!”


    玄無垢生怕李嵩再說出什麽不利於自己的事情來,因此陰沉著臉提醒了一句,讓得後者心神一凜,終於是不敢再多說半個字了。


    這位大玄十八皇子話中的潛在意思,可不僅僅是在說李嵩的修為,更是在說對方所在的家族。


    李嵩所在的家族,雖然也是一個大國的頂尖家族,但拿到大玄皇子的眼中,就完全不夠看了。


    他的家族之中,最強者就隻是一個六境大成的武師,那是大玄王族伸出一個小指頭,就能將他們碾壓成灰的存在。


    因此李嵩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自己的家族想一下,他聽明白了玄無垢的潛在威脅,因此隻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一場鬧劇,終於在李嵩淒涼的背影離開之後,落下了帷幕,就連剛才怒言相向的陣師院陳夫子,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在水月鏡還原了先前事態的前因後果之後,所有的過錯,都隻在李嵩身上,他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嘖嘖,人家好歹也是為你出頭,連修煉根基都廢了,竟然就落得如此下場嗎?”


    陸尋收回水月鏡,搖頭晃腦說話的同時,目光淡淡地瞥了那邊的玄無垢一眼,他可不會錯過這個嘲諷的機會。


    不得不說陸尋對人心的掌控確實是一絕,當他這話發出後,原本已經決定要加入新生聯盟的不少人,看向玄無垢的目光,都露出了一抹糾結。


    “陸尋,你少胡說八道,李嵩什麽時候是為我出頭了?”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玄無垢急於撇清和李嵩的關係,殊不知他這話出口後,身旁一些人赫然是退了幾步,離他更遠了。


    “這用過了就扔,還要威脅人家的家人,跟著這樣的家夥,前途堪憂啊!”


    陸尋將一切都看在眼裏,而這意有所指的話出口後,除了早就被玄無垢籠絡的死黨之外,其他人心中其實已經有所決定了。


    就算李嵩是自找麻煩,可是玄無垢的所作所為,也太讓人寒心了吧?


    甚至從玄無垢剛才的表現之中,他們都有理由相信,在此事過後,說不定這位十八皇子,都要暗中殺了李嵩滅口。


    “你……你們……”


    見得原本跟著自己的眾多預備弟子,離自己越來越遠,玄無垢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挽留。


    到了這個時候,玄無垢想要組建新生聯盟的野心,已經算是夭折了。


    而究其原因,隻是因為一個決策失誤,招惹了那個黑衣少年而已。


    可以說陸尋的這幾番話效果極佳,有著這種表現的玄無垢,再想要用他那些虛偽的手段去籠絡別人,也隻會籠絡到一些利益薰心之輩罷了。


    “陸尋!”


    看到那些疏遠了自己的眾人,玄無垢的臉色陰沉得如欲滴下水來,心中將陸尋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卻是拿對方沒有絲毫的辦法。


    “好了,做正事吧!”


    王定波冷眼旁觀這場鬧劇,心頭極為感慨,暗道你們這些小家夥,想要和陸尋這家夥掰手腕,恐怕還太嫩了點。


    開玩笑,這是連兵師院院長都心服口服的一個妖孽少年,連禦衝霄都被陸尋治得服服帖帖的,你們這些小家夥,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當王定波這一道聲音發出之後,場中終於變得安靜了幾分。


    這些預備弟子和來看熱鬧的老牌弟子們,也選擇性的遺忘了剛才的鬧劇。


    他們都想要看看,這些經過了第一輪考核的年輕人們,到底有些什麽樣的文師手段,又能得到哪一位夫子的青眼有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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