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然是平淡而忙碌地過著,陽春三月,正是春暖花開時節,也是老家春收春忙時節,村民們都會上山去挖竹筍,烘幹了好賣錢。


    說不清為什麽,許淑那幾天就是心慌的不行,總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不會有什麽事吧?


    該不會是許傑被人欺負吧?


    應該不會啊,那小學還是不錯的。


    是劉銘成績不理想……退步了?


    那娃太自覺了,沒人逼她,就算考砸了也是自己給自己壓力,自己給的壓力是不會壓垮她的啊……


    那麽……難道是劉浩?


    一想到劉浩一個人在老家,她還有些擔憂起來。


    農村畢竟跟城裏不同,農村是要上山砍柴什麽的……用到柴刀……還有家裏也要生火……他一個人……


    許淑開始坐立不安,可她這種焦慮感又無法跟人說。


    她一介女子照顧著倆娃,卻還要為一個男人擔憂?沒事沒事,他應該不會有事的,許淑又這麽自我安慰了一番。


    但是,她還是無法靜下心來,到了晚上更是噩夢不斷,老有一個背影坐在“豬窩”外,背影時高時低,時大時小,忽隱忽現,許淑總是半夜裏突然被噩夢驚醒……


    不對,肯定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是的,就在許淑心裏莫名慌亂的時候,家裏發生了災難。


    劉浩頭天白天從山上挖了一擔筍回來,就煮了拿出去曬,誰知第二天竟然下起雨來。怕筍會爛掉,可惜了,他就生了火盆想用火給烘幹。


    誰知道他沒控製好木炭的燃燒度,木炭著起來力道很大,是要在上麵覆蓋些灰來降低火勢的。劉浩想讓筍幹的快點,灰就加的不多,結果半夜就把烘培的筐給著火了……劉浩一個人,睡的晚又睡的沉,竟是沒發覺。


    等他發覺的時候火已經把整棟房子點著了……


    農村房子除了牆是泥,內架都是樹木。


    火勢越來越大,劉浩已經失去理智,他衝進火裏,叫喊著,嚎哭著“房子沒了我還怎麽活?天啊,我已經沒有兒子了,還要沒房子嗎?要滅我路嗎?”


    他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已經失去理智了,一頭衝進火院子裏,撲啊撲啊……


    村民倒是也都來救火了,你一盆水他一桶水的提……


    叫聲,喊聲,撲水聲,孩子的哭聲……響成一片。


    可是,劉浩已經逃不出來了,一根柱子接著一根柱子砸下來,砸在他頭上、身上……他昏迷不醒了,火最後整個吞噬了他……


    悲劇在大家的眼皮底下發生了……


    接到噩耗的那一刹那,許淑差點暈過去……


    真是造孽啊,都跟他交待過好多次了,一個人住要注意水火要注意刀……誰知道他還那麽馬虎呢?


    可是,許淑畢竟是經曆


    過大風大浪的,反應快,馬上就冷靜下來。


    這事兒如果自己娘仨回去操辦肯定會遭遇些什麽,她太了解農村那些家族了。


    劉浩不是正常死亡,隻要男人不是正常死亡,他死亡的鍋就會隨時甩到女方頭上來……


    他們一定會把怒火潑到她娘兒倆身上的……


    對,得找些後援,要不就給老家的弟弟和堂弟們打個電話吧?


    她其實超級不想麻煩別人,哪怕是自己的親人。


    可是,不這樣……娘兒倆肯定不能順利進村和離開……


    娘家人的作用別的時候是顯現不出來的,隻有這種出大事的時候才顯現出來。


    這事兒許淑真的無法開口告訴劉銘,可是,她又不能不告訴。


    劉銘的學習要是受影響怎麽辦?


    要不還是先跟班主任說吧?


    讓班主任先給孩子做做思想工作。


    許淑是在騎車的過程中想到這一層的。


    因此,她還不得不把自己是後媽的經曆告訴了老師。


    “老師,我知道,孩子會接受不了的……可是,我畢竟是後媽,我愛她……可我也擔心孩子心裏對我會有想法……我知道,後媽不好當……可是,劉銘是個苦命的孩子,我喜歡她……我不能拋棄她,不管她對我有什麽樣的想法……”盡管許淑平常口才很好,這次在老師麵前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啊……你是個好後媽……好,我明白了,我知道怎麽把噩耗告訴她的……但是,她得回來上學,不管怎麽樣,她不能輟學,她是讀書的好苗子,我希望這事兒不影響她學習……”


    “啊,是的,謝謝老師!我也是這麽想的!”


    “好,等喪事辦好你就立馬帶她回學校,我會幫她申請困難補助的……”


    “啊,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許淑很怕老師誤解了自己,忙解釋著,“我能擔起責任的……你是不知道,農村人思想有些偏激……我是怕他們把這事兒怪到我身上,然後,我就無法親近劉銘,無法幫她繼續讀書……”


    “我明白啦……我也是農村出來的……你放心,我會做好思想工作的。”班主任說完就站起來,“你先在這裏坐會兒,我去找劉銘。”


    劉銘一聽到噩耗果然眼淚嘩嘩嘩地流了下來……


    “哭吧,哭吧,哭出來會好過一點。”班主任耐心地由著劉銘哭了一會兒。


    發泄一會後,劉銘才抹了抹淚水。


    是的,許淑想的太周到了,這事兒經過老師轉述,效果好了很多,至少老師在心理方麵給了劉銘進行了撫慰,讓她精神上好受些。


    老師把劉銘帶到許淑麵前的時候,她又一次忍不住湧出淚水,但情緒沒有剛剛那麽失控了。


    許傑一是小些,二是男孩不善於表露情


    感,三是畢竟劉浩不是親爸,雖然也非常難過,但他沒有劉銘那麽傷心欲絕。


    回家的路上一家人都很沉悶,簡直可以用度秒如年來形容。


    喪事辦的有點悲,我都不敢把具體情節寫出來。


    房子已經燒得隻剩下泥牆,是鄉親們幫忙著在房子廢墟上搭了個簡易棚。


    許淑和許傑被劉浩的本家親戚(就是堂哥之類的親戚吧)給攔在棚口不讓進去。


    “你們回來幹什麽?如果沒有你們,這事兒不會出!”


    甚至有人要上前去揍他們……


    好在許淑的鄰居還是明是非的,他們看過許淑對劉銘的好,所以都站出來為許淑說話。


    就在大家爭來吵去的時候,許淑的娘家人來了……


    娘家人一來,大夥兒才消停下來。


    說的難聽點,這嫁出去的女人在男方家就好比是物,倘若這物有主人家,周邊的人待她就不會那麽刻薄,而娘家人自然就是這物的原生主人了……


    娘家來的客還真有點多,都是男性親戚……


    他們明麵上是客客氣氣,暗裏卻是在較勁,都在觀察著對方的勢力。


    看到許淑娘家來的客人個個都有些強壯,劉浩的那幫本家也就軟下來了。


    喪禮這才順利地如期舉行。


    說實在的,若不是看在劉銘的份上,在本家人把他們母子倆擋在棚外的時候,許淑就調頭離開了……她才不希罕劉浩家那些田地!本家人以為她是想讓自己兒子繼承劉浩的家產,想的也真是太狹隘了!她已經不必要依附男人,她能在城裏好好撫養孩子,何怕之有?走就可以了。


    可是,她放不下劉銘,劉銘是自己看著一點一點變優秀的,她不希望這優秀的種子枯萎,她從劉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對這個非親生的女兒寄托了太大的希望!


    那些本家是真的關心劉浩嗎?


    不是的。


    他們不過是想把鍋甩給許淑,好讓自己有台階下,好掩蓋自己的冷漠而已。


    給許淑一點馬威好顯示他們確實是在關心劉浩。


    可若真是關心,理應是在劉銘要進城讀書的時候送點錢資助一下,或者是在劉浩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多走動走動啊。


    許淑討厭這種靠勢力的方式還贏得友好,討厭他們看在對方有壯勞力的份上對自己軟下來,她更希望是用理來說服人!


    可是,討厭歸討厭,她若想要繼續幫劉銘,就不得不再委屈自己。


    所以,她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依然對來奔喪的人客客氣氣,依然對那些本家有禮有節。


    她在追悼現場上哭,大聲地哭,一是真的傷心,想起自己和劉浩的情義而傷心的哭,二是為了迎合村裏的習俗。在農村,是要哭出聲來才表示對死者真的有感情,大


    聲地吼著哭也可以讓死者下輩子不會成為啞巴……


    不僅她自己哭,她還讓劉銘也哭。


    “劉銘,我知道,喊出來的哭對你來說太難為情了,那也不代表真感情,但他是你親爹,你得做做樣子給鄉親們看,不然會被他們罵不孝。將來啊……我啊,那就隨你了,最好別喊著哭……”許淑私下裏交待劉銘。


    劉銘哪敢扯開嗓子哭嚎?可是,聽許淑這麽一說,再想起那些親戚對待許淑的態度,不由的一陣心酸,於是,無奈地強迫自己勇敢地吼出來。


    第一聲有點別扭,第二聲就自然了,隨後就像三歲娃娃一樣且哭且傾訴。


    孩子一哭,可就帶動了大家的情緒,鄉親們都想起這娃悲慘的身世來,個個掩了麵跟著一起哭。


    要說吧,村民的是不壞的,隻不過,他們有些做法是讓人費解的,他們還喜歡用勢力說話,喜歡有事沒事瞎摻和。


    劉銘這麽一哭,大家也就忘記了先前的不愉快,跟著安慰起她來。


    (本章完)(婚不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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