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想把自己打死。


    真的。


    聞笙想撕爛自己這張嘴。


    該說的時候什麽都說不出,不該說的東西倒是一點兒都沒少說。


    聞笙眼看著站在身側的少年有些變了臉色。


    【嗯】係統溜了,看電視去。


    “小…小師弟。”聞笙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決定對方才的社死視而不見,中規中矩的喚了一聲。


    裴衍看著聞笙拉開的距離,有些啞然。


    心中莫名的感受再一次湧上。


    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裴衍皺眉。


    那個遇到生人喜歡躲在他身後,會拉著他的衣角,會半夜跑去替他換藥的人……


    “嘔吼!什麽床上?”


    “你們要切磋嗎?”


    裴衍話沒出口,周世安就已經湊了過來,那張儒雅文氣的臉,沒有配上一副悅耳的好嗓音。


    顯得十分突兀。


    聞笙麵無表情的抱緊了小青鳥。


    這下好了。


    不是尷尬,可以升級到社死了。


    “想切磋嗎?”裴衍看著麵前的少女垂眸咬唇,知道她麵對這種境況顯得有些為難了。


    於是開口,替她找了個台階。


    聞笙生無可戀的抬頭,盯著裴衍的薄唇。


    實在想象不出來,三十七度的體溫下,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果然一扭頭,就看到了薑淮八卦的臉,和一雙冒著金光的眼睛。


    聞笙能怎麽辦,聞笙隻能一個人承擔所有。


    於是聞笙扯了扯嘴角:“外…外邊有擂台。”


    話音落下,薑淮發出一聲怪叫,滿臉都寫滿了失望。


    裴衍點頭,單單一個“好”字,放柔了聲音。


    …


    那簡易的擂台本就是為了挑戰南靈山而建。


    今日周世安在擂台上未逢一敗,不少天虛派的擁護者慕名而來。


    直到晚上,才消停了不少。


    聞笙和裴衍上了擂台,便又吸引了街上的人圍了過來。


    有人問周世安:“仙友不上?”


    周世安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看見沒,擂台上的——”


    “老子師弟師妹。”


    “是不是郎才女貌?”


    周世安誇完了,覺得用詞怪怪的。


    仔細一想,沒毛病!


    就是誇小師弟和小師妹都長的好看!


    聞笙跟裴衍交手了。


    少年刀法斐然,倒是輕而易舉地激起人的戰意。


    兩招之後,聞笙就沉浸在一招一式的對攻招架之中,全然想不起社死二字來。


    人劍合一的時候,隻剩下酣暢淋漓。


    九幽的光迸濺在空中,空靈輕盈,心中殘餘的不多的鬱悶幾乎一掃而光。


    “嘖嘖,你這師弟師妹有點兒東西。”薑淮暗罵一聲,表示自己磕到了。


    那小姑娘打的是真凶,那少年也絲毫不弱。


    卻是有意的、不著痕跡的退避,一步一步將戰鬥的節奏朝著更快引導。


    喂招呢這是。


    一樣的修為境界,這少年好大的膽子。


    周世安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不解。


    “不懂,裴衍這小子....幹什麽呢!?”


    聞笙漸漸覺得吃力,倒不是覺得裴衍的攻擊有多難以招架,是她自己。


    在速度和招式的變化上已經到達了極限。


    額頭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汗,手腕也有酸痛之感。


    但是提速輕易,哪裏有那麽容易就能收招的。


    九幽脫手,麵前的少年卻也不再躲閃,彎刀平舉,在胸前招架這有些失控的一劍。


    聞笙心中大叫不妙。


    她現在脫力,這一招架她必然控製不住。


    彎刀和長劍轉瞬間就已經碰撞在一起。


    並沒有想象中的衝擊力。


    她的九幽幾乎是逼的身前的人不斷倒退。


    聞笙慌了。


    裴衍他怎麽突然卸了力道!


    她這一招有些失控,攻擊力是必然的。


    九幽直逼少年纖細的脖頸。


    最後緊挨著少年的脖頸,堪堪停住。


    鮮血順著那道痕跡溢出。


    最後一劍收招,聞笙也沒了力氣,九幽脫手掉落在地上。


    手腕處的酸痛感愈發膨脹。


    但是,內裏氣息周轉順暢,就連她平日裏多有疑惑的幾個劍招,卻好像也隱隱有了眉目。


    修長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虛虛托住了她的腰。


    “你.....你.....”聞笙開口,本就不知道說什麽好,如今力竭,說話微微帶了些喘息的聲音。


    於是一開口,聞笙又閉嘴了。


    她不知道是質問裴衍為何最後一招未盡全力。


    還是為自己不小心傷了裴衍而道歉。


    “還生氣嗎?”


    聞笙的耳邊滑過少年冰冷的聲音,清冽卻有些柔軟。


    有些哄人的意味。


    “嗯?”聞笙仰頭,目光掠過少年鋒利的下頜線。


    淡淡地血腥味彌漫,讓她不得不順帶注意一下脖頸間那道不深不淺,細長的傷口。


    “能聊聊嗎?”


    聞笙聽到裴衍這樣說,於是點了點頭。


    裴衍將懷裏的少女扶穩,彎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九幽,重新握住了聞笙的手腕。


    黃色的陣法在兩人腳下鋪開。


    轉瞬間,擂台上隻剩下幾縷清風。


    “欸!怎麽就走了,不帶我一個!”靠在鋤頭上的周世安,猛然回神,站了起來。


    覺得自己好像被拋棄了。


    小師妹和小師弟有秘密了。


    他被孤立了!


    薑淮挑眉盯著周世安,嗤笑一聲:“你去幹什麽?破壞氛圍嗎?”


    嘖。


    他好酸。


    甜甜的愛情永遠都不是他的。


    羨慕別人的人生。


    周世安:草草草草草草(一種植物)


    薑淮:嚶嚶嚶嚶嚶


    周圍的人群遲遲不散去,其中不乏竊竊私語。


    “看見沒,穿黃衣服那個姑娘可凶了!”


    “今天跟人打了一下午,那可真是人狠話不多。”


    “看看這...把人壓製的毫無還手之力,太凶了!”


    “這可是同門師兄弟,這麽不手下留情,凶殘凶殘。”


    “真的嗎!?到時候秘境開啟可千萬別跟這位撞上,好可怕。”


    聞笙離開了。


    但是關於聞笙的傳聞卻流竄在這片大地上,久久也不散去。


    為南靈山的凶殘之名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


    望江酒樓,天字號上房。


    “太過分了!”周衡氣急敗壞的摔了茶杯。


    南靈山!


    區區不知名的小門小派也敢誇下海口,簡直是不把他們天虛派放在眼裏。


    聞音皺眉,眼中滿是困惑。


    南靈山。


    後來她完全算不透的一個宗門。


    變故越來越多,讓她不得不開始小心行事。


    顧清不理會周衡,隻是一心一意的看著手上的那一遝情書,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沒想到啊,唐婉卿那麽清冷不可觸碰的人,下筆竟如此直白熱情。


    看的他麵紅耳赤都有些不好意思。


    周衡:......


    他好歹是個大弟子,這兩位怎麽也不給點兒反應?


    “沈行之,你怎麽看?”周衡不耐煩的將目光轉向顧清。


    接過就見那黃色長衫少年模樣的人猛然扭頭看向他,深沉的眼中翻湧著無限的殺意和煩躁。


    卻很快,又恢複了那清冷淡漠。


    方才曇花一現,仿佛隻是周衡眼花。


    “不怎麽看。”


    顧清開口了,語氣很差。


    該死。


    這些情書竟是給沈行之寫的,他在這裏高興個什麽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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