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微微一怔,略顯詫異地道:“如此說來,那女妖受傷,極有可能與任平生有關?”


    王正行禮道:“奴婢隻是推測,並無證據能證明此事。”


    昭武帝麵露思索。


    就在這時。


    一股強橫的氣息忽然出現在宮城外的不遠處,轉瞬即逝。


    “有超凡現身!”


    昭武帝和王正互相對視一眼,都能從彼此的眸中看出凝重之色。


    下一秒。


    王正沒有絲毫猶豫,走向殿外。


    片刻後。


    宮城外的某處空地上。


    王正見到那強橫氣息的主人——大妖九嬰!


    “恭候多時。”


    九嬰紫色的瞳孔,望向王正,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正站得筆直,一如既往表現得十分溫和,聲音陰柔:“不知閣下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九嬰的長袍隨風飄動,獵獵作響,目光顯得無比銳利,緩緩吐出一句話:“為妖、人兩族的未來。”


    王正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拱了拱手:“妖、人兩族的未來,以閣下一人之力,隻怕影響有限,這些彎彎繞繞的話暫且不說,還請閣下明示,突然造訪,究竟所為何事。”


    被駁了麵子,九嬰也不惱火,反而哈哈笑了兩聲:“沒想到,你個閹人,雖是沒了那物,倒還保留了男子的豪爽,既然你這麽說,本座也不跟你兜圈子。


    回去轉告伱們的大周皇帝,我妖族打算與你人族來一場比試,若是我妖族輸了,未來十年,妖族可以和大周和平相處,不進犯中原,如何?”


    饒是以王正的養氣功夫,被當麵罵是閹人,嘴角仍舊不由得抽動了一下,不冷不熱地回道:“若是妖族勝了,又該如何?”


    九嬰漫不經心地道:“大周的南疆十三城,讓給我妖族,並且……武聖隕落後,武聖山由人、妖兩族共同守衛。


    若是大周皇帝答應這個條件,本座可以將珍藏多年的補天石貢獻出來,締結契約。”


    補天石是妖族中最為珍貴的一件寶物,根據記載,配合相應的法陣,可以感應天道。


    其中一大用途就是締結契約,違背契約的一方,將會被天道排斥。


    王正聞言,臉色仍舊沒有變化,淡淡地道:“你當真認為,武聖會隕落?”


    九嬰輕笑一聲:“武聖如果隻是重傷,三個月前,我等拜訪武聖山,你等為何反應如此強烈?


    武聖的傷勢如何,本座不想同你爭論,今日隻說比試之事。


    本座開出的條件,已是讓步後的結果,若是那姓任的老匹夫沒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共治武聖山便沒你人族的份了。”


    沉默幾息後,王正不冷不熱地問道:“如何比試?”


    九嬰道:“很簡單,本座這一次帶來了我妖族的九名俊傑,實力皆在四品之下,你人族也派出九名四品之下的修士應戰,誰先擊敗對方,便算獲勝。”


    四品之下的修士?


    王正眉頭微微皺起:“若是如此,未免太過草率。”


    九嬰笑道:“難不成要我妖族超凡與你人族超凡拚個你死我活,各地屍橫遍野,生靈塗炭,才不算草率?”


    王正聞言,又一次陷入沉默。


    九嬰紫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輕笑一聲:“比試的條件,本座已經開出,應還是不應,你可以稟告大周皇帝,交由他定奪。


    若是不應,倒也無妨,無非就是邊關繼續廝殺,拖到武聖徹底隕落,到時候情況如何,猶未可知……


    言盡於此,告辭!”


    話音落下。


    身形一閃,倏忽間消失不見。


    王正駐足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幾息後,確定九嬰已經離開,折返回了宮中。


    麵對昭武帝,行了一禮,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昭武帝聽完,臉色又一次凝重起來。


    武聖的情況,沒人比他更加清楚。


    兩年之內,必定隕落!


    前些日子,鎮北王斬殺蠻族大祭司,雖然對蠢蠢欲動的妖蠻極具威懾力,但是這種威懾力,終究無法長久。


    隻要武聖隕落。


    妖蠻兩族決定真正結盟,共同伐周,朝廷必定難以招架。


    即便僥幸擊退兩族的大軍,結果也是生靈塗炭,元氣大損。


    既然如此,倒不如跟妖族豪賭一場。


    若是贏了,便能有十年休養生息的機會。


    十年時間,足夠朝廷改頭換麵,也足夠讓一批天才修士成長起來。


    隻是……


    九嬰提出這樣的比試,必定是早有準備,勝券在握。


    因而,是否答應,還得在摸清妖族使團的底細後,再做決定。


    除此之外。


    代表大周出戰的九名四品之下的修士,也得精挑細選,容不得絲毫馬虎。


    一念至此。


    昭武帝做出決定,看向王正,沉聲道:“即日起,由你親率錦衣衛,摸清九嬰和使團的底細。”


    王正躬身行禮:“奴婢遵旨!”


    …………


    翌日。


    仍舊是烏雲蔽日。


    天色昏暗。


    任平生閉著雙眼,莫名感覺呼吸不順,喘了幾口粗氣後,睜開雙眼,就看到公主殿下的半邊身子都壓在自己的胸口。


    “這是把我當抱枕了?”


    他又無奈又好笑,伸手想要把她的胳膊挪開,剛動手,就見她嘟起了小嘴,發出不滿的鼻音,夢囈似地嘟囔:“唔……不準再動了,本宮好累,本宮要睡覺……”


    任平生:“……”


    想到她昨日的辛勤付出。


    任平生又收回了手,任由她壓著自己,默默地打開了簽到係統。


    【簽到成功,力量+1】


    熟悉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任平生運行功法,保持躺著的姿勢,開始修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轉眼間,已是一個時辰後。


    柳雲夢睫毛輕輕顫動,睜開雙眼,就看到一雙明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殿下醒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柳雲夢先是一怔,隨後昨晚的種種回憶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俏臉瞬間漲得通紅,臉陣陣發燙,嬌嗔道:“你明明答應不欺負本宮的,以後本宮再也不信你了。”


    任平生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伸手將她摟在懷裏,柔聲哄著。


    興許是太過疲憊,嬉鬧了一會,柳雲夢就窩在他的臂彎裏,沉沉睡去。


    任平生見狀,也不再開口打擾,給她蓋好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穿戴整齊後,坐到一旁,繼續修煉。


    不知為何。


    相比從前,今日修煉起來,效率要高了許多。


    隻是一會,就感到身體素質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與此同時。


    氣海附近的不適感仍舊存在。


    隻是經過了一天時間,自己已經漸漸適應,不再像之前一樣難耐。


    “究竟怎麽回事?我體內平白無故多出了一股力量?”


    修煉結束,任平生睜開雙眼,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把睡醒後的小姨子,送到宮門外,這個問題仍舊深深的困擾著他。


    糾結許久,他終於做出決定,等天氣放晴後,去白雲觀拜訪道尊,讓他幫自己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和小姨子揮手告別後。


    任平生回到宅邸,剛進門就看到一襲麒麟服的蕭女俠,雙臂抱劍,冷冰冰地看著自己:“你昨晚去哪兒了?”


    聽見這個問題。


    任平生心裏咯噔一下。


    光想著不被常安發現,竟然把蕭女俠給忘了。


    倆人住在同一進院子。


    自己徹夜不歸,肯定會被蕭女俠發現。


    “完了,怎麽解釋……”


    一時間,任平生不知如何開口。


    沉默幾秒後,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和蕭女俠之間又沒什麽實質性的關係。


    最多就是算一起同床共枕過的……


    嗯,床友。


    也叫做床友誼。


    自己去哪兒,她管得著嗎?


    一念至此,任平生瞬間坦蕩了許多,眉梢一挑:“蕭女俠今日為何沒去當值?難不成是因為昨晚沒見到本世子,心中擔心才留到現在?”


    言語間透著一股輕佻。


    他是故意如此,最好能激怒蕭女俠,岔開話題。


    果然。


    蕭容雪見他一副不正經的模樣,眸中流露出一抹寒意,冷冷地道:“你我許久沒有切磋……”


    任平生漫不經心地道:“你確定要與我切磋?上次已經差不多平手,這一次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見他挑釁自己。


    蕭容雪眸光微微一凝,不再多說,肌肉微微繃緊,冷冷地道:“請!”


    話音落下。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小半個時辰後。


    任平生坐在椅子上,酸痛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毫不誇張地說,骨頭都要散架了。


    直到這一刻。


    他才知道。


    憤怒值max的蕭女俠究竟有多麽可怕。


    要不是這兩天,自己的實力莫名其妙得到了提升,隻怕得被揍得更慘。


    不過。


    相比之前,這一次自己也有了不小的進步,最起碼不再是被動挨打,偶爾也能反擊,可惜,最後還是沒贏。


    倒也是人之常情。


    自己就算有屬性點和體內神秘力量的加持,終究隻是七品,距離蕭女俠的五品,差了兩個品級。


    正常來說,七品武夫在五品武夫的麵前,能擋住三招,已是極為不易。


    世上隻怕沒一人能像自己這樣,有來有回的打上小半個時辰。


    “要是能用兵器,有鴻鳴刀的配合,我未必會輸給她。”


    任平生坐在椅子上,這麽想著。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狐狸的叫聲。


    抬眸望去。


    就見院門口。


    小狐狸站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不知為何。


    任平生竟然從它的臉上看出了驚詫之色,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好端端的,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心中疑惑,衝著小狐狸招了招手:“過來。”


    小狐狸並未上前,反而轉身離開,一溜煙就消失不見。


    莫名其妙。


    任平生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不再多想,站起身,走回屋子。


    他打算給自己煉製幾枚複體丹,治療一下受的外傷。


    …………


    安靜的臥房裏。


    一襲素色長裙的常安,盤坐在床榻上,閉目養神,靜心修煉。


    開門的聲音響起。


    她睜開雙眼,抬眸望去,就看見不遠處一道火紅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師父……”


    她從床榻上站起身,輕喚了一聲。


    小狐狸停在原地,凝視著常安,臉色凝重,聲音低沉:“為師終於知道,這兩日京師上空凝聚的天劫是衝誰而來。”


    常安微微一怔,隨後眸中露出好奇之色,輕聲詢問:“衝誰?”


    附身赤狐的洛青墨緩緩吐出三個字:“任平生!”


    轟隆隆!


    屋外,雷聲炸響,猶如一記重錘砸在常安的心中。


    她瞳孔微微收縮,有些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洛青墨不冷不熱地道:“他的體內有氣運之力,十分特殊,不屬於人妖蠻任何一族,不出意外是從某處秘境之中帶出來的。


    這樣的氣運之力,為天道排斥,正因如此,天道才會降下天劫,要將他誅滅於天地間。”


    氣運之力……


    為天道排斥……


    作為天宗弟子,常安對這些詞匯並不陌生,很快就明白了自家師父的意思,臉上露出凝重之色,略顯焦急地詢問:“師父,他如何能避過天劫?”


    洛青墨淡淡道:“將這股氣運之力從他體內剝離……”


    常安張了張嘴,想要追問如何剝離。


    還未開口,就聽洛青墨道:“難於登天,當世之人,除了武聖,無人能夠做到。”


    常安心中一沉,眉目間全是擔憂。


    這時。


    洛青墨又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如今看來,最多隻有三道天劫,前兩道,已經有強者為他擋下,這第三道,就算那強者不再出手,有為師在,也能保他一條性命。”


    聽見這話,常安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的喜悅之色遮掩不住,忙不迭道:“徒兒拜謝師父。”


    話音剛落,就聽洛青墨道:“為師可以出手,但有條件。”


    常安道:“師父請講。”


    洛青墨淡淡道:“為師保他性命無憂,三個月後,無論你傷勢恢複多少,都要隨為師返回北境,不可再留戀京師。”


    這段時間,她看得很清楚。


    自己這位琢磨出忘情大道的徒兒,已經誤入歧途,不及時抽身,將來有一日,必定前途盡毀。


    縱然沒了任平生的雙修功法,恢複的速度會慢許多,總好過在歧途上越走越遠,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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