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依在林婉懷中,雖說心裏依然有委屈,不過他是個心疼弟弟妹妹的好哥哥,進了屋一眼便看到在葉深懷裏哭得滿臉通紅的弟弟妹妹,瞬間便忘記了自己的委屈,一邊掙紮著要下地一邊催促林婉:“娘,抱弟弟妹妹!”


    林婉心裏頓時一暖,輕輕拍了拍葉晨,依言將他放下,伸手從葉深懷裏接過霜姐兒,吳氏則先一步接過了秋哥兒。


    不是吳氏重男輕女,實在是秋哥兒的哭聲太過響亮,讓人不由地心生憐惜。


    再說自兩孩子出生以來,大家已經漸漸摸清了兩孩子哭鬧時的規律。


    霜姐兒雖說是女娃子,其實並不那麽愛哭,但是隻要秋哥兒哭,她便會跟著哭,而且哄好了秋哥兒,霜姐兒便會安靜下來。


    這也許便是兩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吧。


    當然秋哥兒平日也不算太鬧人,哭泣多半隻是餓了或是尿了。


    隻要吃飽,身上幹爽,還是挺好哄的。


    隻是今日的秋哥兒卻有點反常,吳氏抱著哄了好一會,依然哭聲嘹亮,這讓大家很是有些不解,也頗有些擔憂。


    “會不會是餓了?奶娘人呢?”吳氏摸了摸秋哥兒的尿布,確定尿布是幹的,便對著外麵揚聲道。


    雖說葉深回府的消息傳到靜思苑時,奶娘剛給兩個孩子喂過奶,林婉帶著兩孩子來葉老爹這個院子的時候,兩奶娘還是跟著一起來了。


    此時正在隔壁候著呢。


    秋哥兒和霜姐兒哭聲剛起,兩奶娘便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沒有主子的招喚她們也隻能在房裏候著,這會聽到吳氏傳奶娘的聲音便應聲從隔壁出來。


    丁奶娘上前接過吳氏懷裏的秋哥兒,景奶娘也從林婉懷裏接過霜姐兒,因為離上一次喂奶還不足半個時辰的時辰,兩奶娘接過孩子一邊輕輕拍著哄著一邊看向林婉。


    這麽大的小嬰孩哭鬧,不是餓了便尿了,當然還有一種情況便是身子不舒服。


    兩小主子身子好著呢,身子不舒服這一項首先便能排除,而小主子的尿布明顯都是幹幹爽爽的,那便是又要吃了?


    隻是林婉有她自己的育兒理念,從孩子滿月便對兩孩子逐步開始進行定時喂奶習慣的培養,故而並不是嬰孩哭了便給喂。


    這會兒離林婉定的喂奶時辰至少還有一個時辰,沒有林婉點頭,對兩個哭泣的小主子,奶娘們也隻能溫柔地哄。


    看著在丁奶娘懷裏憋紅著小臉哇哇哭泣的秋哥兒,林婉隻想撫額。


    這小子太能嚎了!


    算了,還是先將孩子哄好了,否則大家都沒法說話了!


    林婉對著兩奶娘微微頷首吩咐道:“你們且帶他們去隔壁喂奶,仔細些,別讓他們吃撐著了!”


    待兩奶娘抱著孩子去了隔壁,雖說還能聽到從隔壁傳來的哭聲,起居間裏卻明顯安靜了。


    “這兩小東西這麽能哭?!”從開始的手足無措到此刻的眉頭微皺,葉深忍不住開口吐槽道。


    葉深的話,讓葉老爹微微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隻習慣性地將煙嘴放進嘴裏吧嗒了一下。


    吳氏很不開心地嗔了葉深,正要開口,卻被依在她懷裏的葉晨搶了先:“才不是呢!弟弟妹妹平日裏可乖了!”


    “哦?那我知道秋哥兒和霜姐兒今日為何哭成這般模樣了!”葉深深深地看了葉晨一眼道。


    葉晨微張著嘴看著葉深,模樣兒有點兒傻:“為何?”


    葉祺覺得葉晨傻得都不能看了,這傻弟弟掉坑裏還不知道呢!


    果然便聽到葉深道:“為何?那還用說!當然是你把他們帶哭的!”


    葉深的話頓時便又翻起了葉晨心頭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那股子委屈,頓時葉晨的眼睛又蒙上了一陣水霧。


    林婉見狀不由嗔了葉深一眼,這人怎麽回事兒,剛才孩子們哭得還不夠熱鬧?


    吳氏感覺到依在自己懷裏的葉晨情緒上的波動,先瞪了葉深一眼,爾後輕輕拍著葉晨安撫道:“這個時辰該是秋哥兒霜姐兒睡覺的時辰,剛才不過是鬧覺,與晨哥兒沒啥子關係。晨哥兒,別聽你爹瞎說!”


    好吧,臭小子有老娘護著,先饒過他便是,待會回了靜思苑,再好好收拾他,哦,是好好說說道理!


    沒有了孩子們的哭聲,終於能安靜地說說話了。


    大家問的最多也是最關心的自然是葉深身上的傷勢。


    吳氏國家隊是二話不說便要扒開葉深身上的衣裳,看一看葉深左肩的箭傷。


    葉深手忙腳亂地閃避,幾個年輕的丫鬟更是有些無所適從,林婉連忙回頭給了櫻桃一個眼神,櫻桃帶著丫鬟們忙不迭地從屋裏退了出去。


    看到丫鬟們都退了出去,葉深頓時舒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林婉一眼。


    娘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剛才實在太尷尬!


    葉家落戶京城也有二十年了,葉深三兄弟進官場也有十五六年,吳氏當然知道有些事該避諱,隻是實在太過關心葉深,便亂了分寸。


    葉深左肩受傷距今已經快有一個月了,雖說受傷之後葉深依然十分忙碌,不過傷口養得還算不錯,但是看了葉深那貫穿大衣呢的箭傷,別說吳氏,就是葉老爹、葉大民看了也心疼不已。


    林婉看了除了心疼,更多的還有慶幸。


    慶幸當時葉深身邊有眾多護衛,慶幸箭飛來時,葉深被林九拉了一把,否則這支箭傷的就不是左肩而是左胸。


    若這支箭射中的是左胸,如今葉深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嗎?


    林婉是越想越後怕,臉上便微微失了血色。


    葉深被吳氏扒開衣襟驗傷的時候,葉祺、葉晨兩兄弟也一同湊上前去。


    看著葉深左肩的傷,葉晨哪裏還記得自己曾經的委屈,伸手輕輕摸了摸,便鼓起小嘴湊近傷處呼呼地吹了起來,一邊吹一邊還不停地說道:“晨哥兒替爹爹呼呼,呼呼便不痛了!”


    葉祺到底年齡大些,自是做不來葉晨這樣的小孩兒動作,但是他那雙看著傷處的眼睛裏卻帶著濃濃的關切。


    葉深先是一把將葉晨摟進自己的懷裏,爾後伸手握了握葉祺的手,抬眸對上葉祺的雙眼,小聲道:“別擔心,江太醫給用得最好的藥,傷基本已經痊愈,不會落下什麽不好的症狀。”


    說著又看了林婉一眼。


    林婉那顆因為看到葉深的傷而酸澀不已的心突地一暖。


    葉深的這句話與其說是為了讓葉祺安心,倒不如說是為了安她的心!


    事實也正是如此,當著葉老爹、葉大民、吳氏還有兩個孩子,葉深和林婉隻能盡量保持冷靜,但是幾個月不見,期間又各自經曆了生死,恨不得這裏隻有他們夫妻二人,可以抱一抱對方再訴一訴彼此的想念,隻是現在上有老下有小,既要安撫長輩又要安撫孩子。


    隻能時不時看對方一眼,分心的結果便是葉深在回答長輩提問時偶爾便會出現文不對題的狀況。


    長輩們到底都是過來人,就算恨不得拉著葉深將這幾個月的情況問個遍,也沒留葉深太久,確定葉深的傷勢沒什麽大礙,隻問了幾個最關心的問題,便催著葉深回靜思苑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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