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孝為先”,大虞國以孝治天下,自然十分重視守孝這件事情。


    這是陳氏去世之後的第一個春節,這個年葉家基本處於肅靜的狀態,沒有鞭炮沒有紅燈籠,也很難聽到歡聲笑語,當然葉家人也不走親訪友。


    雖然林婉曾經說過等家學放了年假便將硯台打包送去震南侯府,但是直到進了正月,也沒真的將硯台送去震南侯府。


    蔡氏從年前就在等林婉履行諾言,可惜的是直到除夕,隻等來了葉家精心準備的年禮,卻沒有硯台這個可愛的小機靈鬼。


    摸了摸頭上的抹額,隻看針線便知這是林婉親手做的,蔡氏不由輕輕歎了口氣:“婉婉啊,就是太懂事!”


    唐氏微微揪了揪眉,到底還是不忍看著蔡氏整日裏惦記硯台,想了想便道:“要不,待過了初五讓軒哥兒或者宇哥兒去墨香街將接硯台接來住上幾日。”


    蔡氏眼睛一亮,顯然唐氏的話正合她的心意,不過很快便搖了頭:“還是算了,不讓婉婉為難,便讓硯台代他爹好好守孝吧。”


    雖說不能接硯台去震南侯府小住,震南侯府卻沒少給硯台送禮物。


    既有林修武和蔡氏送來的禮物,也有林文傑唐氏、林文博羅氏這些祖父祖母級送來的禮物,當然還是舅舅舅母們送來的禮物……這個年硯台收禮物收到手軟了。


    知道葉家守孝,林婉又有孕在身,硯台在京城的半年裏幾乎沒有出門看一看京城的機會,幾個舅舅暗地商量著要在正月十五元宵這日偷偷帶硯台去太平大街上見識一下京城元宵燈會的盛景。


    這日來葉宅接硯台的是林婉的親哥林鴻宇。


    林鴻宇外放六年之後,便回了京城,如今是禮部從五品的員外郎。


    林婉得知林鴻宇來了,本以為震南侯府有什麽事,當她得知林鴻宇是來接硯台去觀燈,頓時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禮部掌管天下禮儀,林鴻宇身為禮部官員,這不是知法犯法嘛!


    看著親親熱熱地牽著硯台的手從外麵進來的林鴻宇,林婉心裏頗有些感慨。


    當年因為羅氏被送去薊州祈福,林鴻宇看林婉是極為順眼的,用眼睛不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來研究都不為過的,對硯台卻疼愛得很,經常送書送禮物給硯台。


    林婉雖說不讚同林鴻宇帶硯台外出觀燈,心裏到底還是感謝的,自不會當著小硯台的麵說什麽,隻是嗔了林鴻宇一眼喊了聲四哥。


    從林婉的眼神中,林鴻宇便知林婉的不讚同,不由在心裏輕歎了口氣道:“今日前來本想著帶硯台去長長見識,沒想到連騙帶哄都帶不走,妹妹把硯台教得很好!”


    林婉伸手輕輕摸了摸硯台的小臉,淡淡一笑道:“觀燈長見識,以後有的是機會。對了,還要麻煩四哥多關注著些,或許會有人上書告夫君他們不孝。”


    林鴻宇不由驚訝地看著林婉:“不孝?妹婿做了什麽?”


    林婉將今日剛剛收到的書信遞給林鴻宇,林鴻宇看過之後,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葉清的妻子以前看著挺穩重知理的一個人,怎麽變成這樣了!


    林婉自是明白林鴻宇這會兒皺眉表達的是什麽樣的意思,在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林婉隻恨自己隻將葉祐即將去英華書院讀書的事巴巴地寫信送去渝州,卻少叮囑一句。


    隻是事已至此,林婉除了歎息也隻能請家裏的父兄幫忙多盯著一些朝中動靜,總不能因為錢霏霏的疏忽而誤了葉清和葉深的前程。


    林鴻宇再次將手中的信細細看了一遍,心裏便有了計較,將信交還給林婉道:“小事而已,妹妹無需擔憂。我會關注的,回去之後也會與父親談談。放心!就算有人上書,也絕對不會讓其影響到妹婿的前程。”


    這會兒林鴻宇心裏分外慶幸,小硯台沒有在自己的哄騙忽悠下便跟著自己去觀燈,若不然被有心人逮著還真有可能雪上加霜。


    縱然是親兄妹,林鴻宇也不好在林婉這裏多坐,兄妹二人說了會話,林鴻宇便向林婉告辭。


    馬車離開香街,先往太平大街方向走了一陣,林鴻宇便讓車夫掉了頭,他心裏有些不安,決定還是趕緊地回震南侯府與林文博商議一下。


    別看林鴻宇在林婉麵前表現得風輕雲淡,心裏卻越想越覺得這事得鄭重對待。


    “真是不知所謂!”當林文博聽了林鴻宇的描述,林文博重重拍了一下麵前的桌子,眉頭皺成了團,想了想又問道:“對了,你三妹身子可好?出了這樣的事,她又得操心了!”


    “三妹看著還好,隻是讓我幫忙關注一下朝中動靜,心裏應該已經有了對策。”林鴻宇在心裏回想了一下今日林婉的言行舉止,覺得與平日並沒有什麽兩樣。


    “你三妹這個人啊,最不喜麻煩別人,今日卻與你提了這件事,可見心裏也是擔心的!這種事按理會報到禮部,你多關注著些。若有人上書,你也別壓著,隻管按章辦事。”林文博到底見得多,稍做思慮便交待林鴻宇道。


    林鴻宇本來還想著若是真有人因此事上書,他便直接扣下來。


    這會兒聽林文博這麽一說,背後不由便出了身冷汗。


    若他真將下麵官員的奏折扣下來,原本這樣的事完全不算是什麽事,也會因為他的壓扣出事事端來。


    到時誤的可不僅僅隻是葉清葉深的前程,還很有可能將震南侯府拖下水。


    林鴻宇越想越心驚,若真有人上書,其心著實險惡,定要好好看看這位到底是什麽人。


    “這事別再讓其他人知道,你自己也要多警惕著些,莫讓人抓了辮子還不自知!”林文博一眼便從林鴻宇變幻的臉色中看出他心裏的想法,伸手往他肩膀上重重一拍道。


    林文博名下一共兩個兒子。


    林鴻飛打小在林修武身邊長大,被林修武教得極好,不但為人穩重為官也極為清正,兩年前便已官拜正四品。


    若不是林修武和林文博覺得林鴻飛還年輕需再曆練曆練,林鴻飛說不定已經是北地三州正三品的巡撫大人了。


    同樣是林文博的兒子,與林鴻飛比起來,林鴻宇無論從哪個方麵都顯得弱了許多。


    林鴻宇外放的六年裏,林鴻宇的資源產東比林鴻飛少,但是林鴻宇的政績卻遠不如林鴻飛。


    林文博倒是看得明白,兩年前便將林鴻宇調回京城,在禮部謀了員外郎的缺。


    如今看來林鴻宇在禮部員外郎這個位置上幹得還不錯,加上人就在麵前,就算林鴻宇有什麽想得不周到的地方,林文博也能及時指點。


    就像今日這樣,林文博不經意的一句話,便避免了林鴻宇即將幹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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