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隨我衝陣!”


    黑夜火光之中,隻見漢軍一騎勇猛當先在敵兵叢中殺來殺去,仿若當年趙雲在長阪坡時七進七出的英勇再現。


    甚至就連敵軍都在懷疑,眼前這名手持銀槍,身著青雲皂羅袍,滿臉英雄氣的漢將是不是大漢虎將趙雲。


    噗呲——


    哢嚓——


    那個漢將在亂軍中左進右出,槍刃之上染滿鮮血,甲衣之身也盡是敵兵身上飛濺出來的血液。


    希律律——


    卻見其胯下戰馬仰天嘶鳴,仿若青龍長吟,龍騰虎躍,使得周圍簇擁而上想要合力解決他的敵軍連連後退。


    他們的表情越發恐懼,這並非是對眼前來犯敵軍的害怕,而是麵對這個殺紅了眼的年輕將領感到膽怯。


    “何人還敢再來!?”他的眼神此刻閃過無比犀利的殺意,右手中沾滿鮮血的長槍也緩緩抬起指向眼前畏縮不前的敵兵,“爾等怕乎?一群懦夫鼠輩爾。”


    此言一出,讓這群心生懼意的魏兵忽然壯起了膽子,要說同僚弟兄說自己是膽小鬼,這倒有情可原。


    但是敵人說自己是懦夫鼠輩,那他們堅決不會同意,也不會讓對方繼續唾罵自己,隻會用手中的兵刃打服他!


    忽然,這群魏兵手持長矛形成一排尖刺直奔他胯下戰馬而去,大有一種連人帶馬紮成刺蝟的態勢。


    可這名年輕將軍又豈能讓對方得逞?


    隻見其雙手擎住韁繩,那強勁有力的雙腿緊踢馬腹,胯下戰馬頓然揚蹄嘶鳴,後蹄重重蹬地,身體憑借自身力氣居然輕易地飛躍了過去!


    希律律——


    “看槍!”他趁戰馬飛躍眼前敵兵槍陣之時,掌中銀槍迅速看準一個目標,狠狠地紮進對方心頭,將其直勾勾地挑飛出去。


    如此勇猛果敢的將領,任誰前來估計都無法將其奈何得了,恐怕也就隻有諸如像許褚、典韋、夏侯淵這種悍將才能擋住他。


    而周遭漢騎趁著夜色中的火光,在這座營寨當中肆意馳騁,並且還將其中存放糧草的大糧倉給燒了,這頓時讓這群魏兵亂成一鍋粥。


    見目的達到,為首的漢軍將領露出頗為得意的笑容,然後轉頭看向右側策馬飛奔追殺魏兵的上官雝高聲喊道:


    “子修!敵軍糧倉已燃,我等目的已到,速退!”


    “好!”上官雝聽到側翼傳來的喊叫聲,那正是薑維的聲音,於是他便命令左右從騎,“諸騎聽令,撤退!”


    撤——


    得到命令之後,漢軍輕騎迅速集結在營門附近,薑維親領百騎駐足門內,並讓上官雝帶其餘人先退出去。


    緊接著,徐邈派出的增援也已經趕至,可當他們看到糧倉大火滔天的場景,眾人不禁心頭一緊。


    “救火,速速救火!!”


    這群人看待糧草比看待命還要重要,這支軍隊的將領見漢軍退卻,索性不再追擊,直接命令各部全力打水救火。


    糧倉的糧草是前幾天從金城、張掖、西平三郡調過來的,可現在卻全都被漢軍襲擊而付之一炬……


    火光燭天,遠在漢營之處的吳班駐足城頭看向遠處樹林位置,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喜色。


    “薑伯約,真非泛泛之輩乎!”他的眼神望著那充斥著胭紅之色的天空不覺喃喃道,“傳我軍令,打開城門迎接薑維歸來!”


    一個人態度的轉變,是從對方做出的事情來使自己的態度產生相對應的變化,而薑維恰好說明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騰騰騰——


    過了片刻,豲道西北方向忽然傳來陣陣馬蹄聲,站在城牆走道上感覺不明顯,但如果仔細感受地麵震動是可以感受到的。


    “打開城門,放人進城!!!”


    站在城頭上的傳令軍卒挺直身子仰天長嘯,城下的軍卒聽到聲音,也都紛紛隨著他的話重複一遍又一遍。


    “打開城門,放人進城!!!”


    轟隆——


    突然,城門打開的聲音在北門周圍響開,那群策馬奔騰而來的漢騎看向燈火通明的城池,那已經被打開的城門清晰可見。


    為首的漢軍將領乃是薑維,見城門洞開,他麵露喜色,掌中兵刃忽然朝天一指對身後將士高聲喊道:


    “前方即是豲道,進城!!!”


    嗒嗒嗒——


    馬蹄聲清脆激蕩,坐在馬鞍上的漢卒載歌載舞,這是他們身為大漢將士從征四方的第一戰,也是奠定自己身為漢卒基礎的一戰。


    可見,這些天水將士不僅戰鬥力強悍,而且在立場上也對大漢忠心耿耿。


    要是在亂世,跳槽背叛的事情多得數不勝數,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當屬呂布,要麽在丁原手下幹,要麽殺了丁原轉投董卓,要麽自立門戶。


    說白了,一個人如果沒有合適的信仰來支撐著自己,那和行屍走肉別無二樣。


    …………


    反觀魏營方向,烈火焚燒著糧倉,那些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的魏兵彼此之間手提水桶一個勁地向著火處澆水,可是無濟於事。


    火焰已經衝向漆黑雲霄,周遭營帳在眾人不注意中被火星連帶著一起點燃,刹那間,這裏的火勢迅速蔓延,把整個東寨全部淹沒。


    而身在中軍的徐邈正與金城太守蘇怡商議有關撤退事宜,可是壞事接二連三的傳來,東寨糧倉徹底被焚毀,負責滅火的偏將不得已隻得隔斷火源。


    “報!”營外滅火軍卒滿身漆黑地跑了進來,“使君,太守!呼呼呼……我軍糧倉全被焚毀,東寨已成為火海,李登將軍已經將中軍與東寨隔離開來,想來火勢不會蔓延此地。”


    站在案前臉色惆悵的徐邈聽到這件事情後,表情忽然之間就變了個樣。


    那緊張與憤怒的神情直接從他的臉上可以很明顯的看得出來。


    “使君,蜀賊欺人太甚,下官願領兵出寨殺殺彼眾之銳氣!”蘇怡是前任太守蘇則的次子,論脾氣絲毫不比他父親差到哪裏。


    但徐邈現在是隻能怒不能出手,現如今街亭已經徹底淪為對方領土。


    如果再在這裏徒勞無功繼續攻城,那隻會大大增加將士的心理負擔。


    與其這樣,倒不如趁著這個由頭直接命令大軍撤出南安。


    於是徐邈在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還是以糧倉被焚毀的事情當借口率軍撤退。


    “傳本州軍令,如今我軍糧草為蜀賊所毀,毋法持續作戰,若再消耗下去隻會於我等不利。


    本州特此下令,淩晨辰時全軍撤出此地,返回涼州!”


    這道命令的下達,意味著一夜之間,雍州半片土地的所有權徹底歸屬大漢所有,並且那被稱之為魏國的藍天,現在要改名為大漢的藍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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