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俊仍舊有些擔心,低聲問道:“不會驗出什麽不妥吧?”


    薑燕燕慢慢放下頭上的黑紗,將一張醜臉遮住,說道:“真出了不妥,還請黃大人助我一臂之力,總之我家相公是絕對不能有事的。(..info好看的小說)”


    黃明俊用力點了點頭,要真出了事,他鐵定人頭不保啊,事關自己的前途性命,哪能不助這一臂之力呢?


    腳步聲傳來,李豐領著司馬宏一行人走進了停屍間。


    司馬宏帶著一個老管家,一個一臉陰鬱的白衣人,還有一個提著木製小箱子的老醫生走進房間內站定,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麵罩黑紗的薑燕燕後,向黃明俊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黃大人,我對這少年的死有些疑惑,怕他是因疾病發作而死,並非死於我兒之手,所以今日特地帶著??????”


    薑燕燕不等他把話說完,勢作瘋癲的撲了過去,邊撲邊哭喊道:“我家相公就是被你兒子活活打死的,殺人償命!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司馬宏身後的白衣人一步踏前,瞬間擋在老人身前,雙手抓向薑燕燕。


    李豐和黃明俊生怕少女有閃失,趕緊一起抱住薑燕燕,向後邊拉邊勸。


    黃明俊怕薑燕燕多演太過,反而露出破綻,立刻叫來一個自家的老嬤嬤把少女帶走,然後擦了擦手,對著司馬宏笑道:“這是死者的遺孀,受不了刺激,已經有些瘋癲了。”


    司馬宏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帶來的老醫生可以開始了。


    老醫生打開小箱子,取出一個紮滿銀針的錦緞香囊,抽出十幾根來,分別插在雨辰的舌根,喉管,胸口,上腹和小腹上,然後翻開少年的眼皮看了看,再湊到微微張開的口中嗅了嗅。


    過了一會,老醫生拔出所有銀針,全部放入一個小瓷瓶中,向司馬宏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檢查完畢了。


    司馬宏看著少年的屍體,突然開口說道:“黃大人,我想剖開這少年的肚子,或許可以看得更清楚些,不知可否?”


    黃明俊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這可不行,萬萬不行,這,這我沒辦法向剛才那位姑娘交代啊。”


    司馬宏點點頭,一臉歉意道:“倒是老夫我失言了。”


    接著向黃、李二人各拱手一禮,帶著三個隨從快步離去。


    黃明俊抹了抹頭上的汗水,長長籲了一口氣。


    邊上李豐湊上來問道:“會不會讓他們看出什麽破綻來?”


    黃明俊低聲道:“我怎麽知道,現在隻有按著孫公子的計劃,走一步算一步了,實在不行,就得靠那位薑姑娘的本事和你手下的那些兵將了,這幾天你警醒著點,多在這府上備些兵卒。”


    司馬宏一行四人回到寬敞的馬車內坐好,車夫一揮馬鞭,馬車轔轔的駛向司馬府邸。


    司馬宏問老醫生道:“怎麽樣,有什麽問題沒有?”


    老醫生從瓷瓶中抽出那一把銀針,掀開車窗布,在陽光下仔細看了一遍,搖了搖頭道:“驗不出什麽東西來。”


    司馬宏又問道:“你也當過幾年的仵作,你覺得那具屍體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老醫生想了想,答道:“太幹淨。”


    司馬宏眼睛一亮:“你說。”


    老醫生點了點頭道:“我做仵作時驗屍,管他是誰家的人,隻要進了停屍間就一樣都是死人,在死人身上折騰,哪來那麽多講究,所以即便是再小心的仵作,隻要動過屍體,就一定會留下或大或小的印記,而剛才那具屍體上幹幹淨淨,連一點微小的痕跡都沒有,好像根本就沒人動過。”


    司馬宏微微一笑道:“我剛才突然開口要求剖開那死人的肚子,黃明俊這家夥居然這麽大的反應,就好像那是他親爹的屍體。還有那個罩著黑紗的女人,你們有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來?”


    老管家司馬祿跟隨司馬宏多年,與主人心意相通,解釋道:“那少女的身材太好了,但黃明俊和李豐去抱她時,卻不敢趁機吃吃豆腐。”


    司馬宏看著老管家,一臉“還是你懂我”的笑容,補充道:“而且依我幾十年閱女無數的經驗來看,那女的根本不是個醜女,而是美女假扮而成的。”


    他接著轉向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問道:“錢勝,剛才那女的快要撲到你身上時,可有什麽異樣?”


    一臉陰鬱的錢勝答道:“那小娘們被我身上的氣機一激,立刻就反射出更大的氣機來,依我判斷,境界應該在通明境的三十層以上。”


    司馬宏閉上眼思考了一番,突然爆發出一陣冷冷的低笑,然後睜開看著三個人,慢悠悠的說道:“搞不好這一次是官府要和我們過不去啊。”


    濟春堂內,黃色的梨木算珠快速擊打在同色的算框上,發出清脆的“劈啪”聲。


    孫寧剛送走一批遠來的商客,這會正撥動著算珠,估算一下這一筆又賺進了多少。


    養元堂從汝南城中徹底的消失,再加上方府的大力支持,他這濟春堂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有時買藥的比去街市上買菜的人還多,他經常一整天笑得眼睜不開,嘴合不攏。


    不過每次看到一大筆銀子賺進後,他總會想起那個同姓小兄弟臨走前那張依舊沒有多少血色的臉,他雖然不知道少年身上究竟受了什麽傷,或者得了什麽病,但沒辦法幫上忙這件事讓他到現在還是很懊悔。


    孫寧算完一遍,開始計算這個月的總收入,正“劈裏啪啦”打得興起時,突然藥房的大管事急匆匆的從後院跑了進來,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掌櫃的,有人在城裏探咱們的消息。”


    孫寧立刻警覺起來,連忙問道:“什麽樣的人?從哪兒來的?”


    大管事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一邊答道:“一個穿灰衣服的中年人,聽口音像是從泰山郡那邊過來的。這是咱們的人給描的畫像。”


    孫寧一聽到“泰山郡”三個字,立即想起一個多月前的那個姓司馬的胖子來,仔細的看了看畫像,確定不是當時看見的那堆人中的任何一個,眼珠一轉,吩咐道:“你去知會下麵的人一聲,稍微透點無關緊要的東西給這家夥,然後多從對方的嘴裏套一點東西出來。”


    大管事一點頭,又急匆匆的跑向後院。


    孫寧立刻放下算盤,小跑回書房,鋪紙添墨,開始寫信。


    十二月二十二,甘露宮。


    大太監魏忠正在小心翼翼的給銅爐裏添加銀炭,這銀炭相互之間擺放的位置很有講究,離得太遠,就會單單燒一塊,銅爐會不夠熱,離的太近,就會燒的太過,太熱了也不行,要不遠不近,不偏不斜,這樣才能暖暖的夠舒服。


    漢家天子劉元康躺在一張獸皮鋪蓋的搖椅中,一邊輕輕前後搖晃著,一邊看著一封印著三足黑鴉圖章的信。


    看完之後,他閉上眼睛,用兩根手指擠了擠鼻子兩側的睛明穴,然後一拍扶手站起身,走到臨湖一側的窗戶邊,伸長脖子,探出頭看看碧綠的湖水下麵,還有沒有錦鯉在這大冷的天浮上來冒泡。


    魏忠趕緊一溜小跑到皇帝身邊,抖開一件明紅棉錦袍披在劉元康身上。


    劉元康依舊盯著湖麵,開口問道:“魏忠啊,你還記得咱們倆去楚國遊玩時候的事嗎?”


    魏忠看見皇帝的視線一直盯著湖麵,便小心的猜測道:“陛下說的可是吃魚的事情?”


    劉元康收回視線,笑著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年冬天,你到塘裏抓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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