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少女歡笑的模樣,就是雨辰在王宮裏最大的快樂。


    不過與公主下棋日久,雨辰才發現自己至少在五子棋上的天賦的確算得上不錯,因為不論他如何努力引導,薑燕燕總是無法觸摸到三生萬物,生生不息的妙意,更重要的是公主玩心甚重,學著學著就想起去玩別的花樣來,毫無定性。


    國王薑萬仞和王太子薑鵬嶽也時常會帶隊來與薑燕燕的紅衣隊一較高下。


    紅衣隊在雨辰加入後,憑著他三三步的精妙奇變,和薑燕燕的精準傳球,贏王太子的藍隊自然不在話下,現在更是能與國王的黃隊踢的平分秋色,難解難分。


    薑鵬嶽每次輸球之後都會帶著一張漆黑的臉憤然而去,而在不久後換上一張輕鬆可親的笑臉再次出現,隻是每次看他和薑燕燕的眼神都讓雨辰感覺不太對勁。


    但他不過是一介平民,王族內部的家事自然輪不到他操心,更何況他現在無法運轉氣機,就算想管也是有心無力。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飛快,一眨眼,雨辰在王宮中已經待了將近兩個月,經過每天空閑時的運轉氣蛇,手腕小罪印的金色紋路已經大多黯淡無光,隻有最粗的幾條依舊不受影響,清晰可見。


    這段時間過去,趙太監在查明雨辰無法運轉氣機後將他當成了一個初學修行,隻是好運氣得到一本絕世劍譜的普通人,漸漸放鬆了警惕,不再如影隨形的跟的太緊,五名甲士在公主的一再要求下也退後了許多,這讓雨辰輕鬆了不少。


    東海國是漢帝國的臣屬,所用的也是漢帝國的曆法年號。太平十三年七月七日是漢帝國的七夕節,但在東海國,卻是向夏神祈福的節日。


    在這一天,東海國內的家家戶戶門前都要掛起花燈,男女老少都要穿上五顏六色的彩衣,在流水中放下寫有心願的紙船,然後燃放煙花,以天上地下的奪目光彩作為對夏神的敬意,以求夏神賜福人間。


    雨辰在結束了上午下午的授課和上課後,在小太監們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後穿上了由公主薑燕燕親自挑選的五彩夏衣,在國王衛隊的護衛下,跟在薑氏家族後,騎馬遊街,觀燈看煙火。


    走到鬧市前的金水河畔,薑萬仞示意全員下馬,到河中放下紙船。


    雨辰放下紙船後剛站起身,旁邊突然蹦來一個人影,用手一戳他肋部,隨即響起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笑聲的主人正是薑燕燕,她湊到雨辰耳邊問道:“小雨辰,許了什麽願啊?”


    經過兩個月時間,兩人早已混熟,旁人倒也不以為怪。


    雨辰反問道:“你許了什麽願啊?先說來我聽聽。”


    薑燕燕俏臉微微一紅,又戳了對方一下,嘴一撅道:“你先說,我才說。”


    雨辰剛要回嘴調笑,忽聽耳邊響起一陣刀劍碰撞的金屬鳴響,扭頭一看,幾個黑衣人撲麵而至,為首第一個一刀砍向薑燕燕。


    雨辰下意識一把抱住少女,剛要運起三三步,黑衣人刀快如電,已經看中了薑燕燕左臂。


    一旁趙太監雙袖無風而起,突然暴漲,一把抓住這黑衣人,一撕兩半。


    前後又有幾個襲擊國王和王太子的黑衣人被近侍所殺,剩餘的三人見事不好,其中一個大喊一聲:“雨辰兄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話音未落,趁著眾人都是一愣,三人幾個騰躍,再看不到人影。


    雨辰還未反應過來,趙太監的手爪已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太監吐出的每一個字猶如一枚枚尖釘刺入雨辰的耳膜。


    “放開公主,否則立死。”


    殺意透骨。


    鐵鏽混合汙水所發出的淡淡腥臭味彌漫在陰冷潮濕的空氣中。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雨辰的後頸依然隱隱作痛,他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腦袋,眼睛開始適應黑暗。


    手掌撐著粗糙的岩石地板坐好,他以外的發現自己身上居然沒有預計中的幾處斷裂,甚至連腫痛的地方都沒有,看來除了致使他昏迷的那一手刀外,趙太監他們並沒有再下狠手。


    不過這處應該是地牢的囚室比下殷縣的還要糟糕,因為鐵欄外沒有火把,牆上也沒有透光的小孔,在一片黑暗中,他隻看見鐵和岩石這兩種物體組成的單調場景。


    “好歹也鋪點稻草啊。”


    少年有些不滿的歎了口氣。


    遠處出現了幾星橘色的光點,隨著光點越變越大,皮質軟底踩在地麵上引起的大小石子互相摩擦所產生的“吱喳”聲也越來越清晰。


    來的是趙太監和四個甲士,每個甲士手中舉著一支火把,其中一個還提了一張圓凳。


    趙太監在圓凳上坐好,隔著鐵欄看著雨辰道:“咱家估摸著你也快醒了,就來問問話。你和咱家好歹相識一場,咱家也挺喜歡你,所以你隻要老老實實的都招了,咱家也不為難你,回去還會替你向陛下求情,給你的痛快了結,好不好?”


    雨辰盯著趙太監,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在空蕩蕩的地牢中回響。


    趙太監不急不躁,彈了彈錦衣下擺的濕泥,微笑著等待少年笑完。


    雨辰結束了一陣因笑岔氣引起的咳嗽後,清了清嗓子,說道:“趙公公,看在我倆幾個月的交情上,你能不能耐心聽我慢慢說來?”


    趙太監輕輕點了點頭:“你且說來,咱家洗耳恭聽。”


    “我最開始是為了替我老爹給雲霄派的宮左江帶口信,從一個荒島上乘著木筏漂到建業城,我老爹和宮左江是好朋友,不過他身體有殘疾,不方便離島。我到建業城後遇見了雲霄七子中的烏子梅,他帶我上山,過了兩個月左右,宮左江和一個叫止圓的和尚上山,我將口信告訴了宮左江。”


    “在山上時我遇到一個管理藏‘缺一本’的守樓人老黃,老黃是個高人,他傳給了我那本字帖,還收我為徒,在我將口信告訴宮左江後,老黃說給我找個學劍法的好地方,於是就把我扔到了下殷縣。”


    “在下殷縣,我掉下來時撞死了一頭牛,然後就一直被關在牢裏,還被打斷了腿,接著坐著囚車到樂浪城遇到趙公公你,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說到這裏,雨辰手一攤:“趙公公你看,我怎麽可能會跟那些刺客有關係?”


    趙太監認真的聽完了少年所說的話,略一思考後問道:“你說說宮左江和止圓和尚的相貌如何?”


    雨辰回憶了一下,答道:“宮左江是個風姿卓越的中年人,黑發,兩條鬢腳是銀白的。止圓和尚是個留著灰白長發,胡子拉碴,滿臉皺紋,像個老農的人。”


    趙太監嘿嘿尖笑起來:“小子啊小子,你這謊話編的倒是順溜,可惜咱家是親眼見過宮左江道長和止圓大師的。宮道長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而止圓大師則是個相貌英俊的青年。”


    “咱家看你根本是與那些刺客一夥,不知從哪裏弄到一本奧妙的劍譜後,故意用計使這劍譜能讓薑城主看見,城主喜歡劍譜,你自然成王室的座上賓,然後接近公主殿下,在七月七這一日裏應外合,動手殺人。”


    雨辰連連擺手道:“等等,宮左江明明是中年人的相貌,怎麽會是老人?止圓是個老頭,又怎麽會是青年?你要麽是弄錯了,要麽是??????要麽是??????對了,他們是地聖境的高人,改變容貌是很簡單的事情,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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