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正式露麵,但傅卿和依然治好了遼東王。<strong>八零電子書</strong>


    張曉去了錦醫堂,把自己故意泄密的事情告訴了傅卿和:“……師父,你是沒有看到遼東王當時的臉色。嘖嘖……真是比顏料鋪子還要精彩。”


    “你呀!”傅卿和白了他一眼:“連王爺都敢戲耍。”


    張曉嘿嘿一笑,突然臉色一變:“師……師父,我不會給您惹了什麽麻煩吧?萬一那遼東王是個錙銖必較恩將仇報的,那他豈不是會記恨您?”


    “知道怕了?”傅卿和落了臉色:“你隻顧懲一時口頭之快,卻給我惹下了□□煩。我給他治病,雖然不求回報,但也沒有想過要得罪人啊。萬一遼東王惱羞成怒,懷恨在心,伺機報複,你說我該如何?”


    “這……這……”張曉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一臉的後悔愧疚。


    傅卿和就問他:“你可知道錯了?”


    “師父,弟子知錯,請師父責罰。”張曉乖乖地點頭說道。


    “知錯就要改,以後萬萬不可如此了。”傅卿和語重心長道:“我再跟你強調一遍,醫者,要有仁心仁德。”


    “是,師父。”張曉期期艾艾地問:“師父,那現在該怎麽辦?”


    傅卿和見教訓夠了,就道:“你不用怕。那遼東王雖然有些頑固,卻不是心思齷蹉之人。他就算對我有些偏見,也隻會行陽謀,而不會出陰招。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傅卿和說得一點沒錯,遼東王的確很生氣,但是他畢竟是一方大權在握的王爺。


    他就是再生氣,以他的為人,也不可能去為難一個小姑娘的。


    他的生氣,最多的其實還是羞慚。他信誓旦旦地認為那傅卿和沒有醫術,滿口胡言亂語。結果人家不僅不跟他一般見識,還救了他的命。他遼東王就是再不濟,也不會恩將仇報。


    此趟京城之行,不僅沒有完成女兒的托付,還白白欠了人家一個人情,這該如何是好?


    明天他就要回遼東了,總不能一直欠著人情吧?


    遼東王越想越是覺得心裏別扭的慌。


    服侍遼東王的太監見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見遼東王唉聲歎氣,就知道他是在為傅卿和的事情煩心。


    那太監就勸道:“王爺,傅小姐雖然是神醫,但是很多人因為她是個姑娘家,年紀又輕,所以一開始都不信任她的。”


    “哦?”遼東王一聽來了興致:“這麽說,不相信她有醫術的,並非本王一人了?”


    “當然。”那太監微微彎腰道:“已經暴斃的隆慶長公主、愉嬪娘娘,以及皇後娘家嫂子程六夫人曾經都對傅小姐非常質疑。您並非頭一個。”


    “到底怎麽回事,你細細說來。”


    那太監見遼東王來了興致,就把這幾件事情活靈活現地說了出來。


    其中隆慶長公主的刁蠻無理、程六夫人的淺薄無知、愉嬪娘娘的自作聰明顯露無疑。


    “這些婦人,真是頭發長見識短。”遼東王覺得她們非常可笑,鄙視道:“可虧得傅家丫頭這麽有耐心,不跟她們一般見識。[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若本王是傅家丫頭,哼!早就不管了,任她們自生自滅罷了。”


    這小太監就不敢接了,隻說了一句:“傅小姐的確有仁德之心。”


    遼東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公主、程六夫人、愉嬪這些婦人沒有見識,誤會傅家丫頭,別人頂多一笑了之。而自己堂堂王爺,居然做了跟那些婦人一樣的事,這不是貽笑大方嗎?


    他一想到自己回了遼東之後,別人就把他誤會傅卿和的事情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指指點點,然後笑話他,他就覺得如坐針氈。


    他一輩子風光霽月,臨老臨老,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弄不好,這一世的英名就全毀了。


    不行!自己必須跟傅家丫頭來一個了斷。他不能欠這麽大的人情。


    遼東王越想越坐不住,幹脆起身進宮去了。


    “皇叔,來來來,與我手談一局”


    皇帝正在坤寧宮跟皇後下棋,可皇後的棋技比皇帝差一些,所以皇帝每每總覺得不能盡興。


    見遼東王來了,他很高興,招呼著遼東王坐下來。


    皇後趕緊給遼東王讓了位置。


    遼東王坐下來卻並不動棋子,而是對皇帝說道:“皇上,我今天來有事相求。”


    居然用了有事相求這四個字,想來一定不是小事了。


    皇帝聽了,臉上就露出嚴肅的神色。


    遼東王道:“皇上,你瞞得我好苦。我已經知道了,治好我病的不是別人,就是傅家的丫頭。”


    “咳咳。”皇帝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皇叔,我這樣做也是為你好。”


    “是啊。”遼東王道:“皇上的良苦用心,我自然是知道的。隻是如此一來,我就欠了那丫頭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見遼東王沒有生氣怪罪的意思,皇帝鬆了一口氣。


    知道遼東王是為了之前錯怪傅卿和的事情耿耿於懷,皇帝就勸道:“阿和是個宅心仁厚的,她已經見怪不怪了,皇叔你放心,她不會怪你的。”


    “她怪不怪我那是她的事,我如今欠了她人情卻不能拍屁股走人。”遼東王道:“皇上,這個人情我沒辦法還,所以來求皇上了。”


    “皇叔,你說,要我怎麽幫你。”


    “皇上,我想讓你賜給傅家丫頭一塊牌匾,牌匾上金筆禦書“一代神醫”這四個打字。就算皇上你代我還了她這個人情吧。”


    皇帝聽了沉吟不語,皇後卻眼睛一亮。


    這可是禦賜的牌匾,表示了對阿和的肯定,有了這個牌匾,以後阿和出去給人看病將會少了很多阻力。


    “皇上,我覺得皇叔這個主意不錯。”


    “阿和才十幾歲,這一代神醫的名頭會不會太大了。”皇帝想了想就跟遼東王征詢意見:“不如改為妙手回春或者仁心仁術?”


    “可以,仁心仁術比較合適。”遼東王說:“一代神醫這幾個字的確太響亮了,說不定傅家丫頭以為我故意恭維她呢。她若是因此驕傲自滿不思進取,反而不美。就寫仁心仁術吧,即使肯定,也是鞭策。”


    沒想到短短的四個字,遼東王居然能想這麽多。看來,皇叔心裏的芥蒂還是沒能全部消除啊。


    “對了,皇上,你派人去送牌匾的時候,不要提起我。”


    “這是為何?”皇帝問:“如果不說的話,阿和怎麽知道你已經還了她這個人情了呢?”


    “我要親自告訴她。”


    皇帝的效率很快,當天就寫了牌匾抬到了棉花胡同。


    傅家上上下下得知消息,高興得不得了。


    接了牌匾就直接掛到了錦醫堂。


    傅家所有的下人都得到了賞銀,衛昭派了韓竟來恭喜傅卿和,牛夫人也帶著牛芷馨來湊熱鬧。


    皇帝金筆禦書的牌匾,代表著無尚的榮耀。


    張曉更是昂首挺胸,越發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好像皇帝得牌匾不是賜給傅卿和的,倒像是賜給他的一樣。


    傅家非常熱鬧,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像過年一樣熱鬧。


    就這這個時候,遼東王來了。


    不速之客登門,眾人都有些愕然。


    傅卿和帶著張曉去迎接遼東王。


    沒想到遼東王卻根本不進門,他站在門口,身後是七八個壯漢,將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王爺,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傅卿和還好,張曉卻有些緊張。


    遼東王頭昂得比天高:“傅家丫頭,你收到禦筆親書的匾額是不是很開心啊?”


    傅卿和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這匾額剛剛到家沒多久,遼東王就得知消息趕來了,看來他耳目不少啊。


    越是這樣,傅卿和越是緊張,說話的時候,就帶了幾分小心。


    “皇上隆恩浩蕩,禦筆賜書給我,是天大的榮耀。傅卿和能得皇上如此信賴,實屬三生有幸。我心裏自然是開心的,何止開心呢,簡直驚喜交加、大喜過望了。何止我一個人如此呢,我們整個傅家都是如此。這都是皇上聖眷優隆的緣故。”


    “你說了這一大堆,有一樣卻沒說,你肯定覺得是你醫術高明,所以皇帝才會賜牌匾給你的吧?”


    傅卿和抬起頭來,不解地望著遼東王。


    “傅家丫頭,這牌匾是我到皇上麵前求的。不是因為你醫術高超,仁心仁術,僅僅是因為我不願意欠你這個人情,所以你才能得到這個牌匾。”遼東王得意一笑:“怎麽樣?沒想到吧?”


    傅卿和有片刻的呆愣,然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這個遼東王,還真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是,的確沒想到。”傅卿和道:“原來得此牌匾全是王爺之功,傅卿和在次謝過了。”


    “哼!”遼東王道:“既然如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我走了以後,你最好不要耍滑頭,到處去說我的壞話。否則這牌匾,我可是隨時都可以收回來的。”


    “是。王爺,我一定謹記。”傅卿和表現的很是乖巧,遼東王這才出了心裏頭憋的一口氣。


    第二天,皇帝攜幾位大臣給遼東王踐行,下午送走了遼東王。


    傅卿和這才算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天氣一天一天熱了起來。


    端午過後,轉眼就到了五月中。


    與此同時,傅卿和的婚期也提上了日程。


    傅家上上下下都開始轉了起來,為傅卿和準備婚事。


    按說,傅卿和自己給自己準備婚禮也沒什麽,但是傅太夫人怕人說閑話,就讓二夫人過來給傅卿和操辦婚禮。


    先是要商量嫁妝數量,接著又要去衛家丈量新房,回來之後又要商量物事如何擺放。二夫人在棉花胡同忙了小半個月。


    傅卿和這個新娘子反倒是最清閑的那一個。


    婚期正日子在六月二十。


    六月十九早上,來添妝的人就沒有斷過。


    鎮國公夫人、工部尚書牛夫人、淮王正妃、淮王次妃、皇後娘家嬸嬸程六夫人、延平郡王太妃……這些叫得上名號的夫人或者是親自來的,或者是派了人來的。


    總之,傅卿和之前治過病的那些人一個都沒有落下。


    這裏麵最最矚目的,就是皇後與愉嬪了,她們二人派了貼身的宮女來的。


    皇後賜的是一套赤金鑲東珠的頭麵,愉嬪送的是一個八寶琉璃簪子。


    這兩樣東西令人欽羨不已,也將添妝禮推向了□□。


    下午,傅卿和的嫁妝就從傅家抬到了隔壁衛家。


    看著屬於傅卿和的嫁妝抬進來,那些家具將粉刷一新的新房填充的滿滿當當,衛昭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春日裏放飛的紙鳶,輕盈而又快樂。


    他的阿和,終於,要嫁給他了。


    看著衛昭咧嘴在新房門口傻站著,穆九不由笑得直發抖,韓競更是目瞪口呆。


    他不由戳了戳旁邊的穆九:“傅小姐還沒嫁過來,大人就歡喜的傻了。那以後嫁過來還得了?”


    穆九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你懂什麽?大人如今還是童男子呢,明天就要娶媳婦了,能不高興嗎?等你要娶媳婦了,你也會高興的傻的。”


    傅家來送嫁妝的幾個婆子正指揮著小廝把嫁妝朝裏抬,周圍的聲音突然就靜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衛昭。


    饒是衛昭鎮定過人,這一會也有些繃不住。


    他麵頰染上了一層緋紅。


    “你們胡說什麽!”他瞪了穆九與韓竟一眼:“還不快來幫著抬嫁妝!”


    說完,他自己就快速離開了。


    “大人,你到哪裏去?”韓竟見衛昭不高興了,忙喊了一聲。


    衛昭頭也不回,吐出了兩個字:“出恭。”


    “大人!”韓竟的聲音更擔憂了:“你走錯了,恭房在左邊?”


    “我知道,我隻是想到門口走走。”越說腳步越快,等這句話落音,他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穆九捂著肚子笑個不停:“哎呀媽呀,大人看著老成,內心咋這麽純情呢,真樂死我老九了。”


    六月二十,宜祭祀、納彩、嫁娶。


    棉花胡同洋溢在歡聲笑語的海洋。


    傅卿和的花轎從傅家抬到了隔壁衛家。


    耳邊是劈裏啪啦炮竹與嗚哩哇啦的嗩呐聲,她有喜娘扶著,在廳堂與衛昭拜了天地。


    眼前是紅彤彤的一片,她什麽也看不見。可是她卻一點也不怕,隻因為有衛昭伴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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