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羅院使病了之後,你們太醫院裏麵忙的不得了,現在天冷了,患病的人多了起來,到了年下,各家都有酒宴,到時候你們太醫院就更忙了,這個時候搬家會不會太過匆忙了?要不然你先等等,等過了年再搬家?”


    “師父,我有幾斤幾兩,別人不清楚,我心裏卻是一清二楚的。.訪問:щщщ.。就是因為到了年底會很忙,所以我才更要早日搬過來,到時候遇到解決不了的病情,正好有師父可以幫我支招。”他‘挺’了‘挺’‘胸’脯道:“我可是神醫傅三小姐的弟子,我若是給人治錯了病不要緊,可若是砸了師父您的招牌,有辱師‘門’那就萬死難辭其咎了,咱們傅氏錦醫堂的招牌,一定不能有任何瑕疵。”


    “傅氏錦醫堂?”傅卿和聞言訝然:“你出去治病都是打著傅氏的招牌?”


    “那當然囉。”張曉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我是傅氏的弟子,在傅氏錦醫堂入的師‘門’,出去行醫自然要打咱們傅氏錦醫堂的招牌囉,師父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給人治病,將咱們傅氏錦醫堂的招牌發揚光大,就像您‘藥’架上的那副對聯寫的一樣:寧願世上人無病,哪怕架上‘藥’生塵。”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卻令傅卿和心裏五味雜陳,如果張曉打的是太醫的名號,那別人就會記得他張曉的名字,時間久了,別人治病自然就會想起張太醫來,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打了傅氏錦醫堂的名號,如此一來,便成了給傅氏揚名。


    她傅卿和何德何能,居然能收到這樣一個死心塌地的弟子?


    傅卿和的心不由覺得暖暖的:“你說得對,咱們錦醫堂的招牌要發揚光大,造福這世上更多的人。”


    傅卿和心裏突然湧現出一個想法,她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再加上張曉不過才兩個人,可如果能有十個、百個、甚至上千個這樣的大夫,跟著她一起將中醫發揚光大,何愁以後沒有好大夫,何愁病人患病誤入歧途被庸醫耽誤?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不敢深想。


    這個事情,在她前世都沒有做到,那這一世她能做到嗎?


    傅卿和不確信,她有些猶豫。


    見傅卿和不說話,張曉就知道師父可能有事,他提出了告辭,半夏就將傅瑾信的反應告訴了傅卿和。


    “我跟信少爺說老太太同意了過繼的事情,並讓他‘抽’個時間過來詳談,信少爺答應了,說明天一早就過來。”


    傅卿和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時候,信三哥有什麽反應?”


    “唉。”半夏歎了一口氣:“信少爺寸步不離地守著儀少爺,恨不能將儀少爺望到眼珠裏,一會兒難過,一會兒高興,我看著都替他覺得心酸。”


    “小姐,過繼了儀少爺之後,信少爺是不是以後就不能跟儀少爺見麵了?”


    傅卿和跟傅太夫人商量,決定要過繼傅瑾信,其他人並不知道,半夏有這個反應才屬於正常,傅卿和聽了就微微一笑:“你放心吧,不會那樣的,一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半夏聽了就道:“那就太好了,這樣,我就不擔心了。”


    “半夏姐姐,你與其擔心別人,還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呢?”


    “我自己的事情?”半夏微微一愣:“我什麽事情?”


    “你與李護衛的事情啊。”傅卿和微微一笑:“你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打算的。”


    半夏一聽,一張臉不由變得刷白,膝頭一軟,就跪了下去:“小姐,我……”


    “你不要怕。”傅卿和忙拉了她的手:“我不是那種不開明的人,終身大事關乎一輩子的幸福,你跟了我一場,我自然希望你好好的,也能全了我們主仆一場的情誼,你如果真的跟李護衛兩情相悅,隻管跟我說,我為你做主,你放心好了。”


    作為奴婢,終身大事一律都是由主子支配的,如果她有老子娘,到了合適的年紀,大不了讓老子娘進來求個恩典也就是了,可她偏偏是半路上買進來的,早就忘了父母姓甚名誰了。


    眼瞅著自己年紀一天天大了,三小姐翻年就十四了,她也有些著急。


    若她比小姐小,嫁過去做個通房,能幫小姐爭寵,她也任命了,可她偏偏比小姐大了三歲,等過幾天小姐出嫁的時候,她估計都二十了,做通房年紀也太大了,而且小姐容貌出眾,根本不需要通房來爭寵,她就起了自己尋出路的念頭。


    雖然如此,她心裏其實也是很害怕的,小姐雖然看著好說話,可萬一生氣了,她該如何自處呢?


    萬萬沒有想到小姐不僅不生氣,反而還要給她做主,半夏聽了,眼淚就滾滾而落:“小姐,奴婢的確與李護衛有意,但是眼下奴婢並沒有出嫁的心思,奴婢隻想好好服‘侍’小姐,等小姐的婚事定了,奴婢才會考慮自己的事情。(..info無彈窗廣告)”


    自打從老太太身邊撥了過來,半夏對自己一直不錯,可大多都是疏離恭敬的多,像今天這個真心實意表明要留在自己身邊,還是頭一回。


    傅卿和不由訝然。


    “半夏,我今天才十三,就是過了年,我也才十四,而你過了年就已經十八歲了,就算你等得,李護衛他能等得嗎?”


    半夏聽了臉上卻‘露’出幾分堅決:“如果他等不得,隻能說明我看錯了人,小姐,我是真心想留在您身邊服‘侍’您的,你答應我吧。”


    說著,她給傅卿和磕了一個頭。


    “好,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我自然成全。”傅卿和拉了她起來:“要是哪一天你想通了,隻管跟我說。”


    “好。”半夏也笑了:“等您的親事定了,就是你不問,我也會跟您求這個恩典的。”


    主仆兩個相視一笑,感覺關係又更進了一步。


    第二天用過早飯,傅瑾信就來了。


    他穿著半舊不新的月白‘色’繡青竹的直裾,外麵罩著墨綠繡青竹的大袖衫,大袖衫洗的有些發白,袖口處更是特別明顯,但是傅瑾信卻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一樣,他一進‘門’就衝傅卿和行禮,舉手投足間,一股磊落正直儒雅之氣。


    傅卿和就點了點頭,相較於上一次乘坐馬車時的拘謹,這一次傅瑾信放鬆了很多,或許因為要與弟弟分別,他無暇注意這些了吧。


    廝見過後,兩人分賓主坐了,又讓丫鬟端上茶水,這才說起正事來。


    傅瑾信當先開口:“三小姐,既然貴府太夫人已經同意了,我這裏是絕無二話的,您選個恰當的日子,開了祠堂過了族譜,以後就讓瑾儀留在府上了。”


    或許是因為想清楚了,此刻的傅瑾信多了幾分果敢。


    傅卿和不由就想起李護衛打聽到的事情,西贛兒胡同傅家偏支七房的大老爺舉人出身,先是在河北衡水做官,三年前被調到了嶺南,因水土不服病死在了嶺南。


    傅瑾信從小跟著父親習文,幼承庭訓,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雖然父母都不在了,卻窮不改誌,一邊撫養年幼的弟弟,一邊繼續刻苦攻讀,在這麽艱難的情況都不曾放棄,去年還通過了院試,取得了秀才的功名。


    能在艱苦的條件下,在沒有監督的情況下堅持枯燥的學習,這令傅卿和很佩服。


    “信三哥,你以後有什麽打算?繼續習文嗎?”


    傅瑾信的臉上‘露’出一絲堅毅,道:“三小姐,實不相瞞,我的確很想繼續讀書走科舉的路子,可是眼下的條件卻不允許我這麽做。我決定跟著商船一起下南洋,如果有機會我就經商,等掙到了錢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時下的確有很多商船下南洋,很掙錢,但是風險也很大,傅卿和怎麽也沒有想到傅瑾信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經商?”她不由驚疑道:“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經商是需要本錢的,你哪來的銀子?”


    “現在我沒有。”傅瑾信道:“我已經在一家去南洋的商行報了名,去給他們做賬房,先熟悉一下路線練練手,等攢到了錢,對經商的路子熟了,再出來單幹。”


    這個法子的確可行。


    隻是賬房先生並不誰都能當的啊。


    “信三哥,你會算賬嗎?”


    “不會算賬,我還不會學嗎?”傅瑾信微微一笑:“這世上哪有人生來就什麽都會,不會就學,一定能學會的,好歹我識字,慢慢來,總比那些不識字的人要強。”


    傅卿和聽了就頓了頓,傅瑾信的確是個很有計劃的人,他才十五歲,做事情就會這樣規劃,而不是盲目地做,已經非常難得了。


    傅卿和對他又高看了幾分。


    “信三哥,伯父從小教你讀書,定然是希望你能舉業順利,光宗耀祖的,如今你卻要下海經商做這樣的行當,就不怕無顏麵對九泉之下的伯父?”


    傅瑾信聽了,臉‘色’隱隱有些發白,語氣中有了幾分悵然:“活下去才是最重要,如果父親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也一定會同意我的決定的。”


    也就是說,他並不是真心要下海經商,而是被生活所迫才走到這一步的,傅卿和心裏就有了計較。


    “三小姐,我是過了年之後走,我這一走恐怕就是一兩年不能回來,所以希望過繼的事情能在我走之前定下來。我相信貴府一定能善待瑾儀的,若他有不懂事的地方,您一定多擔待。”


    說完之後,又覺得唐突,他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忙道:“如果真的過繼了,如何管教就是貴府的事情了,我相信三小姐一定能照顧好瑾儀的。”


    說來說去,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傅瑾儀。


    “嗯。”傅卿和點了點頭:“我們家子嗣少,長房就我一個,要麽不過繼,隻要過繼了,我一定會把他當做自己人來看待的,你隻管放心好了。”


    得到了傅卿和的保證,傅瑾信鬆了一口氣,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交’給傅卿和:“三小姐,這上麵是瑾儀的生辰八字,以及他的好惡。”


    傅卿和接接過來,從上看到下,字跡遒勁有力。


    傅卿和不由對他刮目相看,沒有想到外麵如此文弱斯文的傅瑾信,居然寫的一手好字。


    仔細看了一下,傅卿和發現一條一項寫得清清楚楚,上麵是寫著生辰時間,下麵寫著傅瑾儀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對貓狗過敏,冬天會發熱等事項,林林總總記錄了整整一頁紙。


    越看,傅卿和越覺得這個人十分細心,照顧弟弟,他一定十分認真。


    “三小姐,我知道麻煩了一些,但是隻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行了。”傅瑾信解釋道。


    傅卿和卻將那張紙還給他,道:“我看你對瑾儀照顧的很好,就算過繼到我們家,你一定也是不放心的,你還是自己照顧他為好。”


    此言一出,傅瑾信立馬急了:“三小姐,這紙上記的都不重要,既然過繼到貴府,瑾儀定然一切都是要按照貴府的要求來了。瑾儀很乖,平時很好帶的,這紙上記錄的東西,不過是有備無患而已。如果您嫌這太麻煩,您就當沒有見過這張紙吧。”


    他很著急,他以為傅卿和反悔了,所以語速就變得很快。


    他怕傅卿和反悔,怕傅卿和改變了主意。


    他覺得傅卿和人很好,傅家也是真心要過繼一個子嗣的,弟弟能在這樣的人家生活,一定能衣食無憂,平安快樂的長大,比跟他身邊好太多。


    他不由後悔自己這一番畫蛇添足的舉動。


    “三小姐……我說的是真的,瑾儀他……”


    見他臉上盡是懊惱的神‘色’,傅卿和立馬道:“信三哥,你不要著急,你聽我說,瑾儀還小,一直在你身邊由你照顧,我覺得瑾儀還是你親自照顧比較好,所以,我們思來想去,決定過繼你。”


    傅瑾信聽了,當即就愣住了。


    然而片刻之後,他就反應了過來,這簡是天下掉下來的驚喜。


    如果過繼了瑾儀,以後他就隻能離瑾儀遠遠的了,說不定要好多年都不能見一麵,等瑾儀長大了,甚至有可能都不記得他這個哥哥了。


    要是過繼了他,他卻可以很好地照拂瑾儀。


    隻是他年紀大了,顯然不是最好的人選。


    傅卿和道:“我們過繼子嗣,除了繼承傅家的香火,更是為了支應‘門’庭,這樣一來,那些年紀小的,反而不合適,而你年紀正好,所以,我們決定過繼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三小姐選擇他,分明是為他考慮的,他的眼眶不由濕潤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三小姐的大恩大德,他一定永遠銘記在心上。


    他重重地點頭:“三小姐,我願意過繼到府上,從此做貴府的子嗣。”


    說完,他又深深地給傅卿和鞠了一躬。


    事情跟自己一開始想的一樣順利,傅卿和就領著他去見了傅太夫人,傅太夫人也他神‘色’磊落,言辭有禮,而且還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心裏就多了幾分滿意,這過繼的事情就敲定了下來。


    傅卿和跟傅太夫人一起,找了傅家族長過來,開了祠堂,改了族譜,經官府記錄在案之後,傅瑾信就正式成為了傅家長房的嗣子。


    傅卿和給他跟傅瑾儀安排了一個院子,撥了幾個人下人專‘門’照顧他們不說,還改了稱呼。


    她讓下人稱呼傅瑾信為大少爺,稱呼自己為大小姐,稱呼傅瑾儀為儀少爺。


    傅卿和又將傅瑾儀母親的‘奶’娘黎媽媽送到莊子上養老。


    這一番舉動下來,傅瑾信更是堅定了要好好留在傅家,為傅家支應‘門’庭,給傅太夫人養老,照顧傅卿和,並為傅家開枝散葉的想法。


    家裏多了兩個主子,特別是多了傅瑾儀這個小不點,棉‘花’胡同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過繼了事情穩定了下來,沒有了後顧之憂,傅瑾信再次回到傅家家學讀書,比原來更來用功了。


    傅瑾儀才五歲,正是天真爛漫可愛的年紀,對什麽好奇得不得了,對於傅卿和這個漂亮又可親的姐姐,他更是喜歡得不得了,沒事就黏在傅卿和身邊。


    一樁心事了卻,傅太夫人心情也比原來好了很多,幾天相處下來,她也覺得傅瑾儀這個孩子很好玩,閑了就叫人抱了傅瑾儀來逗趣,日子比原來過得有趣多了。


    這一天傅卿和正在老太太屋裏跟傅瑾儀一起圍著那盆有小橋流水、小魚遊戲的盆景看,綠蕪突然來報:“老太太,大小姐,隔壁牛尚書的夫人來了。”


    這位牛尚書的夫人嚴氏上次來傅家還是她們剛剛搬過來的時候,牛夫人帶了她的次‘女’來做客,她今天怎麽突然間過來了。


    不過,過‘門’都是客,又鄰裏鄰居的住著,傅太夫人決定親自接見她。


    “請牛夫人進來吧。”


    綠蕪退了出來,不一會就帶了牛夫人進來。


    牛夫人年紀在四十歲左右,她個子高挑,鴨蛋臉,濃眉大眼,皮膚微黑,給人一種很磊落大氣的感覺。


    一進‘門’她就給傅太夫人請安,傅卿和又上前去給她見禮,初次見麵,牛夫人又給了傅瑾儀兩個銀‘裸’子,一番寒暄之後,才進入正題。


    “不請自來,還望太夫人恕罪。”牛夫人滿臉的歉意:“實在是因為事情太過緊急,所以才冒昧登‘門’。”


    “無妨,事急從權,牛夫人有什麽難處不妨說來。”


    話雖然如此說,卻並沒有說一定會幫忙的話。


    牛夫人心頓了頓,然而片刻,她就反應了過來,自己是來求人的,豈能擺著高高的姿態?


    “太夫人,此次前來,是因為我家小‘女’得了一種頑疾,想請大小姐施以妙手,幫忙診治。”


    原來是為了治病的事情,傅太夫人的心就落了下來,別人來請傅卿和治病,她向來是不參合的。


    “阿和,你怎麽說?”


    傅卿和就問:“夫人,不知是府上哪位小姐身子不適,身上有何症狀?之前可曾找人看過。”


    牛夫人見傅卿和出言相問,就覺得事情有了幾分希望,她當即就道:“是我的三‘女’兒,一直養在山東老家,前一段時間剛剛接過來。不曾找人看過,這病十分奇怪,她身上沒有任何不適,卻隻是掉頭發,如今頭發掉了好多,頭上禿了好幾塊,眼看著她就到了說親的年紀,我們也不敢隨便找人診治,就怕這消息傳了出去,於她名聲有礙。”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卻掉頭發,還禿頂,這若是傳了出去,恐怕的確沒有人敢上‘門’提親,牛夫人慈母心腸,傅卿和表示理解。


    她點點頭:“夫人請放心,既然你信得過我,將此事告訴我,我一定會替令嬡保守秘密,絕不外泄。”


    牛夫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這麽說來,大小姐是願意給小‘女’治病了?”


    “當然。”傅卿和道:“鄰居之間本就該互相幫助,您又親自登‘門’來請,我焉有不接診之理?事不宜遲,我看不如現在我就隨您去府上幫令嬡看看吧。”


    牛夫人是山東人,是個直爽的脾氣,之前見過傅卿和幾次,覺得她是個容貌出眾的嬌小姐,萬萬沒有想到她接人待物居然這麽爽快,一下子覺得傅卿和這個小姑娘真是對她的胃口,她當即就站起來,滿臉笑容道:“那我就先謝過大小姐了。”


    “夫人不必客氣,就算要謝,也要等我給令嬡看過再說。”傅卿和道:“我有一個弟子,如今在太醫院當差,我想帶著她一起去府上,這方便嗎?”


    牛夫人略一沉‘吟’,就道:“既然是大小姐的弟子,想必一定是信得過的人,大小姐帶他來就是。”


    傅卿和就讓半夏通知李護衛去接張曉來,她自己則跟牛夫人一起去了牛家。


    牛夫人領著傅卿和去了三小姐的院子,剛到院子‘門’口,就從裏麵走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來,他個子高高的,穿著深青雲紋直裰,腰中別著一把龍泉寶劍,皮膚微黑,濃眉大眼,與牛夫人有六七分的神似。


    傅卿和一見,就知道這個人定然是牛夫人的獨子牛之綸了。


    牛之綸見到傅卿和,雙眼瞪得‘混’圓,就好像看到了稀世珍寶一樣,眸中有掩飾不住的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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