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羅薑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道長長的走廊,他正躺在走廊中間的長椅上,身上還貼心的被蓋上了毯子。他坐起來愣了一會後抽了自己一巴掌,因為正對著他的窗戶外麵是楓色的秋景。“見鬼了,現在不是八月嗎?”謝羅薑雖然很想找個人問問這是個什麽情況,但環顧一圈加上大喊了七十九次’有沒有人’後謝羅薑覺得這條走廊上貌似隻有他一個人。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謝羅薑安穩的坐住了,當然,目前他還是個瘸子也有一定的原因。長椅旁有一個茶桌,上麵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巧克力和一本書。謝羅薑拿起巧克力喝了一口,甜的有些發膩,但這同樣是他第一次喝過的也是他最喜歡的甜度。放下杯子後他又拿起了那本書,是艾薩克.阿西莫夫的《基地》,書好像已經放了很久了,上麵落著一層薄薄的灰,謝羅薑拎著書脊抖了抖,隨著灰塵落下的還有一張泛黃的書簽,上麵是手寫的一句短詩‘餘下秋日皆溫馨’。謝羅薑望著書簽怔住了,回過神後,他彎腰把書簽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胸口的口袋裏。謝羅薑翻開書看了起來,他13歲的生日禮物之一就是這本書,另外一個則是口袋裏那張手工書簽,對於那時候的他來說《基地》是一本有點晦澀難懂的書,他當時隻看了幾頁就看不下去了,但現在,謝羅薑坐在長椅上慢慢讀著這本書才發現它是這樣的有魅力。時間像是在這條走廊停下了,直到謝羅薑讀完書後,桌上的巧克力依然冒著熱氣。


    謝羅薑望著窗外樹上的紅葉怔怔出神。“謊言愈接近真話愈好,而真話本若是運用得當,則是最佳的謊言”男人坐在謝羅薑身旁,手上還拿著那本《基地》,謝羅薑平靜的答道“第十二章,特務。”男人對謝羅薑的鎮定似乎來了興趣“我每次像這樣突然出現,那些來麵試的學生大多嚇的屁滾尿流竄到旁邊去,像你這樣的好像沒幾個,不過沒跑的都有一個共同點,你知道是什麽嗎?”謝羅薑輕輕呼了一口氣後轉過頭靜靜的看著他。男人一臉笑意的看著謝羅薑“所以,你也見過‘它’了嗎?”謝羅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拍了拍右腿“看不出來我是個瘸子嗎?“男人被這個反問噎住了,愣了一會後他毫無顧忌的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你好像是個挺有意思的學生,入學以後記得選我的課。”說完,男人便自顧自的站起身往走廊的左側走去了,謝羅薑有些無奈的喊道“我還沒答應呢!”男人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回了一句“那你就別來唄,回病房往右邊走!”“我是個瘸子啊!”“走兩步,興許好了呢!”謝羅薑還想再喊些什麽但男人的背影已經消失了。走廊再一次陷入了安靜,謝羅薑捧起巧克力又喝了一口,而後再無留戀地站起身朝右邊走去。男人倚靠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裏望著步向現實的男孩輕聲道“真嚇人啊。”謝羅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再聽到男人提到的‘它’以後,透過楓葉映在他身上的陽光已經不再是溫柔的橙黃色而是鮮血一般的紅,沐浴在其中的則是滿臉猙獰的自己。


    醒來後燙印發出的光芒已經消散,現在謝羅薑拿著的好像隻是一個普通的信封,剛剛發生的像是一場夢,但胸口的那張書簽又在告訴自己記憶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謝羅薑打開信封,裏麵有一封信和一張機票。展開信件,空白的紙上字符一個接一個浮現。


    親愛的謝羅薑先生:


    歡迎加入納吉爾法學院,秦教授已經為您報好了他的課,您仍有兩門課需要選擇,希望您在一周內做出決定。(ps:秦教授建議您選擇副校長的咒術課以及約書亞教授的行動課)


    來校方式已經為您規劃完畢,後天從滬上出發至香江轉機,機票也已為您隨信準備好,您的行李校工部在您剛剛進行入學麵試時就已經為您打包好了。


    最後,請允許我們對您的到來與加入致以最真誠的歡迎與感謝。


    您誠摯的


    瑟妮


    謝羅薑將信規整的收好後發現天色已經入夜了,床邊貼著那兩個二五仔留給自己的便簽:“你是真缺心眼啊,這都能睡著,抽了你兩個大逼兜你也沒醒,手上那個信封也死拽著不放,我就先去吃飯了。你醒了以後給我回個電話啊。”便簽背麵是‘王醫生’留給自己的話“石膏已經幫你拆了,出院也替你辦好了,到時候你落地了我來接你,和你那個二貨朋友好好道個別吧,以後也許就沒機會再見了,祝好”


    衝了把澡後,謝羅薑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也許是因為獨自生活的太久了,他其實有點喜歡這種一個人獨處時的安靜。但望著窗外月色下的紫金湖,他忽然覺得有些難過,謝羅薑仰著頭把書簽放在臉上輕輕吹氣,書簽飛起又落下,淚水流出又落下。


    這樣的夜裏,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呢,會不會像我思念你那樣,也在想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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